《向你生长》奇妙屋

3、回国三 记得去年刚

　　记得去年刚合组不久，她就把施博展的八卦捅了个底儿朝天。原来，他当初来读博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只是女朋友是读硕士学位，他们在国内已经谈了两年，意外的是小姑娘硕士还没毕业，就和他分了手去伦敦找工作了。

　　后来小姑娘毕业典礼上，施博展还送去了祝贺鲜花，好大度。但传闻小姑娘其实早在毕业前，就和一个白人男同学交往甚密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伦敦应该就是去追求新欢了。当时听完还觉得施博展有点可怜，但是感情的事情不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爱得深、付出多的人往往更伤心一些。

　　一会功夫糖水熬得差不多了，看看时间，才过去20分钟，林遇真在保温杯里装好一份，又倒了两杯，慢慢放凉。

　　去卫生间放好洗澡水，又去房间叫沈梦起床，她坐在浴缸边迷糊了两分钟才滑进浴缸。林遇真叮嘱她：“红糖水就在小凳子上，觉得渴了伸手就能够到，觉得不舒服就叫她。她不锁门，十分钟后来看看她，防止睡着或者晕倒。”

　　沈梦干脆叫她别走了，坐马桶盖子上和她聊会天。

　　“今年圣诞假期你打算怎么过，回国吗？”沈梦一边询问室友，一边汇报自己的计划，“我妈妈想让我回去，可是我想直接把论文弄好，明年答辩完再回去。”

　　“博展爷爷八十大寿，邀请我一起回去参加寿宴，顺便和他父母正式见见面，我已经申请了年假，月底交接完毕，十二月初订票回去。”林遇真回答，“到时候，我的房间会空出来大概一个月，你可以叫你爸爸妈妈来这边陪你过假期，你可以暂住我的房间。”

　　“好主意，我回头打电话和他们商量一下。”沈梦八卦的小神经开始朝好友这边释放电流，“那你们准备订婚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明年施博展毕业的时候？”

　　“还没有决定呢，先见面看看情况，也许他父母看不上我呢？”林遇真坐在马桶上姿态放松，双脚随意摆动，微笑自嘲，其实她自己也心里没底。以前和同事聊过，大城市欢迎外地人来打工建设GDP，可是结婚却非常排外，尤其父母工作、家庭实力不错的更甚，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置身其中。

　　“怎么会呢，你长得好看，心地善良，人品过硬，又做事周到利索，你挑他们还差不多。”沈梦转过头，有些神秘地看着她，问：“怎么，你不想和施博展结婚呀？”

　　“博展很好，只是一想到要结婚，我感觉没有完全准备好，有点忐忑。”林遇真把心中的疑虑一并吐出。

　　“只是订婚，距离结婚还有一两年，慢慢考察对方，你自己也慢慢调整适应，世界上完美的事情很少。”沈梦把头靠在浴缸边缘，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说道，“只要方向是对的，可以保持前进途中不断改良嘛。”

　　“哈哈，是呀，坚持正确的事情。”林遇真笑着反问，“善哉善哉，感谢这位女博士答疑解惑，明灯指路。那您准备什么时候踏入红尘呀？”

　　沈梦又开始了哲学小课堂，扫了林遇真一眼，笑着回答：“我当然是要等到博士毕业之后，在终点站挑选，总比在攀登路上分神判断好。”

　　“可是，如果最大的那个麦穗已经在半路上出现了呢？”林遇真有时候确实是个犹豫内耗的性子。

　　“它如果没有站在终点，那就不是我心中最大的，所有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出现的人和事都是诱惑和磨砺。”沈梦语气坚决，眼神笃定地看向前方的浴室木门。

　　林遇真瞄一眼沈梦，也看向前方浴室的木门，心想：是呀，成年人应该愿赌服输，白月光明亮却不能温暖人们的身体，活到最后才有资格做裁判。

　　日子忙忙碌碌过地很快，林遇真尽可能把手头工作干完，实在需要交接的，也都列好清单和同事一一交代清楚。

　　转眼到了回国的日子，施博展和她在飞机上讨论落地安排，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林遇真：“遇真，你这次回来告诉你妈妈没有，我们可能要一起去看看她？”

　　“说过了，她陪王叔叔和他朋友一起去云南旅游了，大概20天后才能回来，如果你想见，走之前完全有时间见面，本来我回家也安排在后面的。”林遇真从容应答，前几天吃饭对方随口提过，她和妈妈电话沟通的时候也汇报过，妈妈很高兴她回国，更高兴她愿意带着男朋友一起回家看望。

　　“我是说如果我爸妈见过你之后，也想和你妈妈见面呢？”施博展进一步确认。

　　“不是说这次是你妹妹订婚吗？干嘛这么着急？”林遇真有点烦躁，虽然之前和沈梦讨论过订婚的可能性，可现在施博展突然这样发问还是有点被逼迫的感觉。

　　刚开始说给他爷爷祝寿顺便见见他父母，后来说想和林遇真一起回去老家见见她妈妈，自己也都一一应允了，现在又要双方父母见面，说施博展不是一开始就步步为营，计划好的，她再大条也很难欺骗自己。

　　说完又感觉有点语气过激，歪头看着他，连忙找补：“那我陪你一起参加你妹妹的订婚宴，好不好？”

　　“我是想到各种可能，都提前准备应对措施比较好，我父母看到我妹妹订婚了，就自然会想到我们呀。”施博展有点沮丧，本来好好地核对落地计划呢，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顿时冰冻了气氛，看来任何问题都应该提前想好。

　　空乘推着饮料车过来，林遇真招手要了杯热水，顺便帮男朋友要了一杯可乐。

　　她润了润嗓子，平静下来，左手搭在着施博展的手上，开口哄他：“其实双方父母见面的问题很好解决，原来计划的时间不变，只是你和我一起变成你家人和我一起回去看我妈妈，也不用特别复杂，就是两家人见面简单吃个饭，相互了解一下。”

　　她低下头解释：“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我爸爸不在了，妈妈前两年再婚了，我回家少，跟王叔叔没见过几次面，所以不是很想打扰他们，你可以理解吗？”

　　“当然理解，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可是我爷爷前年做过胃癌手术，所以一直希望我和妹妹早点定下来，他可以在走前看到我们结婚。因此，我才推测他肯定会在我们回来这段时间，联合爸爸妈妈一起施压，我不想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我希望你能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施博展也倾诉心中思虑，反手握住林遇真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左右晃了晃，像个小狗在摇尾巴，同时抬眼，用目光乞求她。

　　林遇真投降，抬头温柔看着男友的眼睛：“好吧，我会提前和我妈妈商量这件事。”氛围又转瞬变好，两人对着彼此浅笑，这件事算是达成一致。他们转头看一眼向窗外，天幕黑沉，只有机翼上红色灯光闪现。

　　带上眼罩，他们开始休息，乘坐经济舱长途飞行十一个小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施博展本来提议做商务舱，林遇真对比了一下经济舱的价格差了好几倍，还是决定量力而行。

　　其实也睡不安稳，林遇真一会醒来一会睡着，偶尔看见旁边座位空着，应该是男友去洗手间了，看来他也睡得不踏实。一时心生愧疚，博展家里条件好，完全可以乘坐商务舱。

　　平时吃饭坐车之类一起游玩几百几千的花费，他们两人你来我往轮流付款，也没有仔细算过谁多谁少。可是商务舱往返机票好几万的价格，她实在不愿意占对方便宜，就自行购买了经济舱，男友为了和她挨着座位，才被迫和她一起受罪。她叹了口气，既然决定和博展一起共赴未来，又何必计较订婚的时间早晚。

　　吃过一次飞机餐后，他们简单交谈几句，就各自安静，施博展在屏幕上选择观看电影打发时间，林遇真则坐在舷窗旁边，一直观望窗外。

　　今天天气不错，又一次看见日出，金光闪耀，照的人睁不开眼睛，阳光打在厚厚的云层上，霞光万丈，蓬荜生辉，犹如打开了天国之门。几分钟后穿过云层，人间重现，向下依稀可以看见山川，河流，村庄，城市.......就这样在你的眼前不断缩小，消亡，无声无息地提醒着人们，时间在残酷飞速流逝。

　　她忽然回忆起以前看过的一个香港电视剧，男主角是开飞机的，每次从香港飞到欧洲，因为时差的关系，一天就可以多偷到几个小时，因此也能多和情人约会几次。好浪漫的说法，可是现在飞机从西向东飞行，人却要还账，有日出为证，你要在京市把时钟调拨回来。

　　两年前她的生活突然失去动力，就辞了工作来英国留学散散心，希望找到新的生活目标。在爱丁堡这两年也确实过得丰富多彩，平时上课上班，假期就去不同城市旅行。

　　看过湖区的静谧，也路过伦敦的繁华，观看过曼城足球比赛的激烈现场，也打卡过唐顿庄园和达西先生的宁静府邸，暑假还和男友一起去了意大利和几个中欧小国，逍遥浪漫得不真实，像一场梦一样。可却实实在在花了不少钱，所以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是先享受后买单，还是先买单后享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