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生长》奇妙屋

25、见妈妈 三人看着他

　　三人看着他确实莫名其妙，无语对视，片刻安静后，又不约而同都抬头看向天空，今晚天空漆黑不见月光，星光明亮，空悬在墨蓝的苍穹之中，晶晶亮亮，林遇真不禁感叹：“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美丽的星空了。”

　　“国外不是空气很好吗？也看不到星星？”笑嘉诧异道。

　　“现在大城市光污染很严重，都很难看到星星，不过周围郊区或者高地还是可以看到的。”哥哥低头笑看女友一眼，确实太瘦了，这次回去应该多分一些精力在吃饭上，又继续抬头欣赏星光。

　　想不到这些抬眼即见和地球共同存在了上亿年的日月星辰，有一天也会在人们的视线里变得稀有珍贵。几人都庆幸选了这个半山坡的池子，观赏方便，星光璀璨闪动依然如千百年来一样，抚人心绪、引人遐思。

　　轻风拂过池子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夜晚微凉，温泉池又是在户外，大家都不自觉往水里滑落，让温热的池水更多地覆盖身体，隔绝凉气。

　　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仿佛勾起了遥远的回忆，笑嘉开口对着哥哥和嫂嫂讲述：“骑行川藏线的路上，印象最深的就是晚上的星星了，特别明亮闪烁，和去肯尼亚大草原上夜里看到星星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一个寒光闪烁，冰冷锐利，直击人心；一个是热气氤氲，温柔明亮，暖暖地想睡觉。哥哥和遇真姐你们以后有机会可以去藏区看看，真的很值得。”

　　“遇真前两年已经去过西藏了，她也是骑行去的，还给我看过一些照片。”哥哥得意地答道。

　　“真的，两年前吗？我也是那个时候去的，你是几月去的，我是六月初去的，我们会不会在同一条路上走过？”施笑嘉眼神诧异过后，马上变得真挚惊喜，好似真的一起骑行过，目不转睛盯着林遇真追问具体细节。

　　突然被问，林遇真有些慌乱，两天前她刚在医院里和刑正一一番对账，解除误会，确认了骑行路上错失的重逢机会，也确认了和笑嘉一起同行过的事情。可是当时只顾遗憾，却没有探讨之后他们要怎么面对这两兄妹，也没有统一口径时间和内容如何向他们二人解释，毕竟公开过往很可能会引发无法预计的后果，爱人隔阂，亲人猜忌，甚至双双分手。

　　“快想想呀，说不定我们还住过同一家客栈，或者打卡过同一个景区呢，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怪不得当初在机场，初次见面就觉得你面善。”见她眼神游移，笑嘉难掩兴奋和着急，催促着补充道：“我和正一初次相遇就是在那里，我还记得当时和一队三人组一起同行了几天，他们很照顾我们。”

　　林遇真缓缓回过头看向前方开始思考，隐瞒和刑正一认识的事情已经是天大的谎言，现在如果和笑嘉核对骑行的细节，只怕要漏洞百出，尤其她还还有刑正一这个三方证人。

　　她正想怎么开口简略搪塞过去，却听到刑正一连打两声喷嚏。

　　笑嘉回头问：“你怎么了，感觉冷吗？”

　　“有点，我想回房间了。”

　　林遇真如临大赦，刑正一这具体体弱多病的身体可真讨巧，前天为自己解惑，今天为自己解围。她感激地向刑正一望过去，只见他用手捂着鼻子嘴巴，好像真的不太舒服，她有些心虚地关心道：“他前两天刚住院，现在抵抗力弱，早点回去吧，别回头感冒了。”

　　“算了，一起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准备去见遇真妈妈。”施博展第一个起身用浴巾擦拭身体，穿上浴袍，大家也默默从水中站起来，前后两排一起往客房楼走。

　　在酒店二楼简单吃过自助早餐，一家人各自回屋子收拾准备，叫了车出发去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刚到大堂坐下，林遇真就看到妈妈苏梅就和王叔叔从车上下来，拎着两个礼盒朝着酒店走来，她起身快步上前迎接妈妈，施博展看到后也紧随其后，顺手接过手中礼物，陪着他们一起走进酒店大堂。

　　施国治一家看到来人，也都早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迎接，两家人相互介绍，握手寒喧后，一同去包间坐定点菜，又相互交换礼物。

　　林遇真的妈妈苏梅年纪比男友妈妈江玲小五岁，穿着打扮虽不如施母精致，却笑容舒展，和蔼亲切，画了淡妆，皮肤有细小纹路却看不出岁月过度摧残的痕迹。和王叔叔一起与施家父母谈话，态度随和，内容浅淡，她提问并不多，只问了施博展的职业和以后工作前景，王叔叔就开始转移话题，谈论这次旅行见闻，并热心推荐各地特色美食。

　　并不似男方一家对林遇真的各种试探多种分析，好像和女儿关系并不亲厚，又或是思想开明对女儿终身大事不过度干预。江玲和施国治约莫是再婚的原因，怪不得她比自己女儿稳重晓事一些。父母给予子女越多的自由，子女就要对自己承担越大的责任，可少年老成终究比不上真实历经岁月的长者，两人相视一笑庆幸还是原生家庭真心对孩子好。

　　林遇真看着坐在王叔叔身边的妈妈，始终眼眉舒展微微带笑，少了一分为母则刚的气势，多了一分小女子的温婉。她忍不住感叹情爱滋养人，和博展在一起后，也有一些理解了妈妈口中相互依靠、有人商量，所谓过日子的踏实感。

　　其实她短暂地恨过苏梅，大二那年父亲意外去世，只剩苏梅和林遇真母女相依为命。父亲刚走时，她在学校每天给妈妈打电话安慰，苏梅总是说不了几句话就泣不成声，她只好一到周末就回来看望妈妈。

　　林遇真在邻市上大学，那时很多地方还没有高铁动车，公交车倒长途汽车来回坐车要将近十个小时，所以每回都匆匆忙忙在家过个夜，翌日中午吃完饭就立刻动身赶去车站，后来学习任务重就改为每个月回来一次。

　　苏梅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生活骤然没有了主心骨，家里亲戚少，女儿又不在身边，她渐渐得了焦虑症，吃不好睡不好开始吃药。

　　本来家里的存款足够林遇真大学毕业，现在也有些许紧张，她不得不学着精打细算，开源节流过日子，除了努力学习争取奖学金外，暑假就在家附近的小超市打工赚点生活费，早晚盯着妈妈吃饭、吃药。

　　终于在大四快毕业的时候，妈妈的病慢慢好转了，开始出门和人交流，去菜市场买菜做饭逐渐回归正常生活。

　　很快又跟着别人信仰了教会，隔三差五就去教堂听牧师布道，学唱赞美诗，一起帮忙打扫教堂，参加义工活动，有了精神寄托，苏梅心里的阴霾逐渐消散，笑容越来越多。

　　一年后在教友的帮助下开始参加家政培训，学着给人家做保姆，那时林遇真已经工作了，就劝妈妈不用这么辛苦，苏梅觉得有事情做很开心，能打发时间还能和教友交流心得。她体谅妈妈工作辛苦，所以一放长假就回来带着妈妈去市区，观看电影、话剧各种表演，公园景区游玩，去商场买好吃的慰劳母亲。

　　那时候房地产的黄金时代已经悄然开启，小区里有人开始在市区买新房，有时候坐车苏梅会指着某个小区大门或者哪个楼栋，说邻居家或者小区里谁谁的房子就买在那里。

　　市区工作生活都比他们小县城便利很多，现在又赶上城市扩张，各种高楼林立，商场繁华似锦，住宅小区升级换代，周边配套和公园设计精美，越来越多人用尽毕生积蓄甚至不惜掏空几个钱包只为抢到一个满意的居所。

　　相比较她们在县城的老小区，没有电梯的红砖墙楼房确实陈旧破败，苏梅又去了市区给人做家政阿姨，看到了焕新一代房屋的舒适便利、环境优美，耳濡目染了周围人生活的欣欣向荣，自然会心生羡慕。

　　所以林遇真暗暗发誓也要尽快买上新房子让妈妈住的舒心，再也不用羡慕别人。毕业第三年她就当上了部门小主管，虽然忙碌但是看到存款数字不断增长还是满心欣慰。

　　终于工作四年多，她当真攒够了首付的钱，趁着五一假期回去，打算和妈妈一起去现场看房子，其实她自己已经在网上选过几套，价格位置都不错，基本是顶着预算去选到最好的，但还是要参考妈妈的意见。

　　一起吃饭时候，她原本打算说出来给妈妈个惊喜，苏梅却率先开了口，说她打算再婚。对方是她做家政同一个小区遇见的，妻子前几年去世了，他自己一个人住，身体硬朗，偶尔请钟点工帮忙打扫房子，比她大十岁，国企职工退休有养老金，儿子成家了，在新区工作也买了房子，家里没什么负担就想找个老伴一起安度晚年。

　　林遇真震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这一年确实和妈妈联系的少了，一是升任主管操心的事情多了，二是为了攒钱早日买房，周末和假期有的时候会接私活帮别人做策划方案，基本上没有休息时间。

　　苏梅解释半年前认识的，双方已经相互了解了一段时间，自己也见过对方孩子，他们并没有意见，只希望苏梅好好照顾自己父亲，所以现在征求女儿的意见，也让她一起去见见王叔叔。

　　林遇真当时听闻这则消息，大脑一片空白，没有立即表态支持或者反对，只是默默结了账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