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生长》奇妙屋

23、住院二 陪病人吃完

　　陪病人吃完早饭，护士就来挂吊瓶输液，八点多医生开始例行查房，大夫叮嘱刑正一：“年轻人要注意休息，不要思虑过重，天天加班熬夜，太伤身体了。”

　　一阵忙碌完毕已经九点钟了，病房终于安静下来。刑正一看起来很累，也没有要对话的样子，

　　林遇真劝他睡吧，自己看着输液瓶，对方摇头也还是不说话，她只好低头看看手机再看看窗外，分散尴尬，消磨时光。

　　良久，耳边传来一阵吵闹，几个人的脚步声、护士与病人及家属的询问、叮嘱声传来，林遇真猛然惊醒抬头，原来隔壁床来了病人，他们安顿完毕，护士很快拉了隔帘，把空间一分为二。

　　她低头看手机已经十点半了，她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病人的床边睡着了，实在太尴尬了，博展兄妹请他来照顾病人，她居然睡着了。她赶忙抬头看看输液瓶，满满一瓶应该是刚换好不久。

　　她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对刑正一道歉：“不好意思呀，要不你先睡一会吧，剩下的我来盯。”

　　刑正一摇摇头，沉默地盯着她，似是看了很久。

　　她有些自责，昨晚大家都睡得晚，她自己都扛不住，何况刑正一还生着病，她真的想让病人多睡一会，可一张口却是：“你要是不困，我回酒店补个觉。”说完就站起来想往外走。

　　对方立即伸手拉住她的袖口，声音干涩：“不要走。”他眼神疲惫却强撑着目光留在她身上，恳切地仿佛林遇真一转身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她后悔自己言语狠绝，转身在凳子上坐下，眼神发誓般坚定，温柔哄道：“那你睡一会吧，放心，这次我保证不睡了。”

　　刑正一无奈点头，林遇真帮他放低枕头，掖好被角，看到他闭眼休息，终于感觉好过了一点。

　　看他呼吸渐渐平稳，林遇真打开手机，尝试回忆以前的QQ号登录，有些好奇想看看刑正一当时给她的留言。

　　刑正一加了他的好友，不仅给她对话留言，还在空间留言了好几段，都很简短。

　　不是道士：林遇真，我是刑正一，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看到留言后请联系我。

　　不是道士：林遇真，我是刑正一，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川省一起爬雪山。你说有缘会再见，这次我又看到你了。我现在川西藏区派出所工作，执勤途中看到你来骑行和别人合影的照片，知道你就在318国道线上，我想见你。看到后请回复我。

　　不是道士：林遇真，我现在开车到了八宿，明天到然乌湖，你如果在这附近请停下来等等我，这是我的电话，看到后请联系我。

　　不是道士：林遇真，我现在开车过了然乌湖，马上到波密，你如果看到留言请停下等等我，这是我的电话，看到后请联系我。

　　...

　　不是道士：林遇真，我已经在拉萨转了五天了，还是没有找到你，你在哪里？

　　不是道士：林遇真，我要去你的城市工作了。

　　最后一条是一年半之前发的，不是道士：林遇真，再见。

　　林遇真感到呼吸困难，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喷涌，她伸手拿纸巾捂住口鼻尽量不发出声音，抬头望着刑正一，他睡得似乎不太安稳，双目紧闭，微微蹙眉。

　　她想伸手帮他舒展，手臂悬浮在半空中很久，终是没有放下，又缩了回来。

　　她仰头查看输液瓶，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跑出来，她伸手擦擦眼泪，蓦然转头望向窗外。

　　冬日的阴天里，寒冷笼罩着北方大地，麻雀形单影只地在枯枝上跳来跳去一无所获，找不到任何食物，又不甘心离去，始终焦躁不安地满树枝蹦哒着，又似乎想在这里筑巢，没有同伴帮忙衔枝，独自去寻找枝桠又怕回来时位置被占，挣扎过后，终于飞走了。

　　林遇真收回目光，回过头，将视线锁定在了刑正一的脸上。

　　她想她大概错过了一些事情，也错过了刑正一当初最真挚的感情，难怪他一直盯着自己眼神复杂，却又一言不发，大概积攒了太多情愫，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吧。

　　中午输液完毕，林遇真陪他吃完饭后，想送他回家休息，他坚持去公司，因为明天晚上要和他们一起赶飞机去云南，所以必须把手头工作在这两天赶完。

　　林遇真只好开车送他到单位门口，之后就在停车场放平座椅，躺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因为傍晚她还要去高铁站接男朋友和他妈妈，也许还有他的妹妹。

　　傍晚六点半，在高铁站率先接到了施笑嘉，她行李简单，就一个小行李箱和电脑包。

　　一见面，施笑嘉就热情拥抱了林遇真，感谢了她昨晚帮忙照顾男朋友，早上刑正一都发信息告诉她了。

　　到了车上，林遇真问她要单独送她去未婚夫那里吗？

　　施笑嘉摇摇头说今天太累了，一会和妈妈直接回家休息，明天还要去公司。

　　她点点头，再回头就看到她靠着椅背闭眼休息了，她以为笑嘉会马不停蹄飞奔到男朋友身边，监督他吃药，照顾他心疼安慰他，可看她犯困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太矫情。

　　一个小时后，又接到博展和他妈妈，两人行李不多，还带一大包青市特产，江玲简单感谢林遇真开车来接他们，上车后也和女儿一样靠在后排椅背上闭眼休息了。

　　男朋友坐在副驾上，和她简单交谈两句也是哈欠连天，林遇真很理解他们出差劳顿，劝他也闭眼休息，自己则专心开车尽快送他们回家。

　　终于抵达施家小区，江玲邀请她直接住在家里，明天一起出发去机场。林遇真推说她行李还在酒店，就把车钥匙给了男朋友，自己打车回酒店，免费开了一天滴滴代驾，真的太累了，回到酒店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睡到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才被妈妈的电话吵醒，苏梅在电话里和她再次确认男友一家抵达时间以及见面安排，她挂了电话又开始整理行李退了房间。

　　在小饭馆里吃午饭的时候，收到男朋友电话，让她在下班前去妹妹单位等着刑正一开车来接他们一起去机场，自己则开车带爷爷和爸爸去妈妈单位接人直接去机场，大家在机场碰面。
　　她觉得这样跑来跑去麻烦，也不想当电灯泡，但男友既然做出统一安排，她也尽力听从调遣。

　　下午提前按地址赶到施笑嘉公司，在楼下咖啡厅等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刑正一开车过来接未婚妻。她看刑正一眼底乌青有些疲惫又是刚刚病愈，帮着笑嘉放完行李，就主动请缨自己开车，说他们上一天班累了，自己睡了一下午精神正好。

　　施笑嘉笑嘻嘻地感恩有嫂子真好，随后拉着未婚夫去后排坐好，上车后她靠在未婚夫的肩膀上很快睡着，刑正一也尽量把肩膀往她那边垂落，让她靠得自然舒适。

　　林遇真突然后悔答应和男朋友一起回国了，才刚回来几天，感觉想过了一个月，每天都有日程安排，把每个人都折腾够呛。

　　她安静开车，偶尔看倒车镜，看到刑正一一直盯着驾驶位，还和她打个对视，就微笑着好心劝说他快点休息，自己开车技术还是可以的，保证安全抵达，不会迟到，对方只是静静看着前方无动于衷。

　　到了机场一阵忙碌总算登上飞机，施博展向女友确认和她妈妈见面安排，调侃终于要去你家打仗了，还真有一点紧张。

　　林遇真回复他自己家可简单多了，只有妈妈和王叔叔两个人，大家只是见一面吃个饭，在你家简直四渡赤水，各路人马来回搏击。

　　男友不服气觉得自己家人兴师动众全部出马，飞跃几千公里来见亲家还不算有诚意嘛？

　　她眼角讥笑：“嗯，相当有诚意，几个人往返行程加起来有几万公里，快绕地球一圈了，还顺便来旅行一下。”

　　施博展无奈笑她太计较，伸手捏捏她的脸，靠在她肩膀上休息。

　　不久后机舱内关了大灯，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乘客都调整姿势各自休息，只有机器的轰鸣伴随耳边。这趟行程有三个半小时，在国内航班来说不算短，林遇真早上睡了饱，并不觉得累，很快醒来就翻看一会手机。

　　抬头看到前排笑嘉还是像来时一样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睡觉，那个人也依然肩膀微低偏向她，尽量让笑嘉靠的舒服，看起来很温馨。再回头看看自己的男朋友，施博展正靠在自己肩膀上呼呼睡觉，她哭笑不得，只好把他推到另一边，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