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无缘对面不相识 “可惜无缘 ...
-
“可惜无缘对面不相识!”刑正一冷不丁丢下一句评论,语气里有不屑也似有不甘。
正沉浸在故事中意犹未尽的林遇真,听到这话,心里嘀咕:这是点谁呢?偷偷抬头,眼神飘忽假装不经意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却发现他已经放下手中那份缺少灵魂的烤串,表情严肃,正眼含怒意瞪着自己。
她心里一惊,渐渐醒悟过来,原来刑正一不仅记得自己,还对自己抱有怨气,之前的无视不过是遮掩,这下半句诗词才是他赤裸裸地挑衅和讽刺。她忍不住心虚咽了口唾沫,自己之前对着他又是观察又是试探的自作聪明,在对方眼里该有多可笑,才会忍无可忍出言敲打。她忽然感觉到嗓子疼痛难适,好像有鱼刺卡到喉咙。
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声音一时间吸引了同桌人的目光,无人在意追究这下半句唱词。
施博展马上转身查看,语气着急中带着关切询问:“是鱼刺卡到了吗?怎么吃的这么不小心?”
连续止不住地咳嗽,异物扎在喉管剧烈地震动,激得林遇真眼泪直流,她不好张口说话,用力点点头,用纸巾擦擦嘴角,继续转头看着男友求救。
施博展打开手机照明功能,叫她张大嘴巴,灯光照向嘴巴里喉咙深处,殷红一片,食物残渣挡着也看不到鱼刺在哪里卡着,施笑嘉也赶快帮忙打开手机,往林遇真嘴里照来照去。
刑正一心里后悔也站起来,他知道是自己负气地嘲讽害得林遇真紧张卡了鱼刺,但是也不好现在解释他们之间过往的那些小纠葛。
只好镇定一下,才说:“看不到就算了,现在先低头缓解一下,轻轻咳嗽试试能不能吐出鱼刺,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吧,我们不是医生,也没有专业的工具可以把鱼刺拔出来。”
闻言,兄妹都停下手中动作,收回手机坐下,视线围拢着过来,鼓励林遇真尝试。
林遇真呆愣地斜睨一眼刑正一,大概鱼刺卡喉真的很难受,她眼角湿润,目光里有疑惑也有责怪。她觉得对方简直莫名其妙,机场重逢,自己是没有主动打招呼上前相认,对方不是也没有开口破冰嘛,大家半斤对八两,错过时机坦白,现在只好在尴尬中扮演熟悉的陌生人,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锅,干嘛责怪自己,以后时机成熟再向大家澄清就好了,反正他们兄妹以后也不住在一起,就算一直不说透也不会产生重大影响,现在干嘛无理取闹,出言讥讽。
刑正一心中一动,上次见到林遇真留着眼泪看他,还是在雪山的夜里,虽然那次是天气寒冷冻得流泪,他连忙心虚地低下头,拿起抽纸盒,递上纸巾。
林遇真正心中怨恨,打算气势汹汹和他目光回怼,却冷不丁发现对方眼神变了,刑正一一改之前的冷漠怨怼,眼神变得复杂带着关心望向她,甚至透出淡淡的无奈与哀伤。
搞得林遇真一时间莫名地有些糊涂,她应该生气对方言语突袭,惹得自己卡鱼刺受疼,可看他眼神愧疚,动作慌乱,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就大度接过纸巾,低头轻轻咳嗽了几下试试,还是感觉有刺痛感,就忍着难受,摇摇头说:“不行,吐不出来。”
看到一群人站在桌前围拢又坐下,惹得服务员快步走来,问询是否餐品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不小心扎了鱼刺。”施博展回复。
“欧,原来是这样。”服务员舒了口气,接着建议:“我们店里有陈醋,要不要试试,我去厨房给你们拿一瓶上来?”
经服务员提点,几个人都想起了喝醋可以软化鱼刺的古老土方子,兄妹两人都对着服务员点头,林遇真也跟着点点头。
“不必了,她这个看起来比起严重,不如直接去医院吧。”刑正一态度郑重,一锤定音。
林遇真也不想折腾了,就忍着不适,跟对面两人说:“博展还是送我去医院吧,不好意思浪费了你们的心意,你们可以慢慢吃完再回去。”
刑正一却坚持自己对路况熟悉,要开车一起去医院陪同检查治疗,买了单后,四人共同乘车去了医院。
到了诊疗室,大夫检查后拿工具先挑出食物残渣,又在扁桃体处挑出两根鱼刺,个头不小,伤口红肿还有出血点,用淡盐水漱口又交待注意事项,一行人才离开医院大楼。
林遇真疼痛缓解很多,感觉无地自容,真么大个人居然卡鱼刺来医院,很歉疚耽误了大家好好一顿饭,再三强调过两天一定要请回来,才两两分别。
回到家中,施笑嘉和刑正一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她开口聊到哥哥女友,本来第一次见面还觉得她沉稳安静,今天突然卡到鱼刺,觉得好可爱,一下子拉近好多距离。
刑正一心中有愧,试着为林遇真解释:“你也说你哥他们在国外吃的很可怜,一年就瘦了20斤,看到喜欢的东西吃得着急很正常,而且你们当时正在说话,她才疏忽了嘴里的烤鱼被卡刺。”
施笑嘉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确实如此,便赞同地点点头,又突然想起刑正一说的无缘对面不相识,问他怎么想起对歌词了。
他抬起右手,伸长胳膊搭在女友的肩上,望向对面的电视机屏幕,辩解道:“你当时在藏区是短头发,来了京市就化身红唇长发大美女,谁认得出来,再说你不是也聊了半天,才跟我确认是不是在藏区当过警察。”
施笑嘉抽出和刑正一纠缠在一起的手,转过脸严肃纠正他:“哪里剪短头发了,当时是为了方便洗漱,把头发编了辫子藏在帽子里的。再说你在藏区的时候,皮肤黝黑还有高原红,半年后再见变成玉面书生了,肯定不敢相信喽。”她把头枕在男友肩膀上继续观看财经新闻,“那我们能在京市重逢还是算有缘呀,嘻嘻。”
“嗯,有缘。”刑正一眯着眼睛望向一旁的窗户,月光稀薄透过白色窗纱洒在餐桌上,一片淡淡的银色,他忍不住开始思考:那他和林遇真算不算有缘呢,这是他们第四次重逢了吧,两个陌生人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却四次在不同的城市偶遇,怎么不算有缘呢!
但若要认真计较,上次也许不算吧。那是他在藏区工作的第三年,暑期来临,走川藏线的学生和游客增多,他和同事沿路巡防。
返回警局的路上,听到调度中心打电话说有骑行的人求助,距离他们大概四十分钟路程,请他们过去查看一下情况。
他们开车返回救助的骑行人员,就是施笑嘉和他前男友,简单询问情况后就驱车送他们去县城的医院就医。
路上笑嘉介绍:他们前天才从县城过来,昨天晚上在村庄里的农家乐住宿,可能受了凉,今天早上他男朋友有点感冒,但是感觉不严重,就和大家一起出发上路了。
下午感觉不太舒服,打电话求援,120说医院的五辆救护车都派出去了,如果等返回医院再派车到他们那里可能要很久,他们不如就地找车直接去医院会快一些。
同行的驴友帮忙尝试拨打110,接线员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后,说有巡防的警车在他们附近,请他们在阴凉处等待,他们会马上联络。没想到警车来的这么快,同行驴友确认来人后,诚恳感谢他们开车救助,才分别离去。
三个半小时后他们来到县城医院,刑正一和同事帮忙一起卸下自行车,笑嘉扶着走路不稳的男友摇摇晃晃去往门诊大厅。
她男友身材壮硕,个子又高,眼见笑嘉扶得很吃力,刑正一就告别同事,一起陪同笑嘉照顾她男朋友挂号看病,一直到男生躺下输液才回单位打卡签到。
下班后又不太放心,就买了晚餐和水果,又回宿舍带上干净的厚毛毯去医院看望他们,男生躺在病床上还在输液,蔫蔫巴巴地说不了几句话,就又昏昏睡去。
他们骑行路上卖的水果种类稀少,不但价格昂贵而且皱皱巴巴不新鲜,施笑嘉看到刑正一精心挑选的新鲜水果很感动,吃完东西就和他一起分享这几天单反拍的照片,还夸这边的夜空很漂亮,星星特别闪耀像钻石。
漂亮的星空,这两年里刑正一看过很多,但面对热情相邀的施笑嘉,也配合草草观看。然而一张篝火前的大合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来来回回反复放大确认了几次,照片中的就是林遇真,只是剪了短发,齐耳的头发不太熨帖微微外翘,有些干燥枯黄,脸上和手上的皮肤也有晒伤的痕迹,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但是眼神明亮。
他便询问笑嘉和这个女生是朋友吗?
笑嘉说不算,三天前在客栈住宿时候认识的,他们是三人一组,两女一男,也是从京市出发过来骑行的。晚上大家吃饭聊天很开心,就结伴一起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