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8、初闻婴灵泣，新案惊魂起（下） 玄鹤尘

　　玄鹤尘心底暖暖的，真诚道谢：“谢谢你呀苏樱，有你在确实能省心不少，那些婴灵执念重，寻常道法只能强行镇压，你能安抚它们再好不过。”
　　他只单纯感念苏樱能分担渡灵的压力，半点没察觉少女眼底藏着的缱绻心意，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小口，清甜软糯的滋味抚平了方才听见婴灵啼哭残留的心悸。
　　朗轩逸握着朱砂笔，指尖还沾着一点赤红墨色，抬眼将整件事串联完整，眉头皱起几分凝重：“两起案子咒力同源，足以确定幕后是同一个邪修。写字楼里他只是随手豢养单只凶煞，废弃妇幼医院却布下大阵囚禁数十婴灵，手笔明显更大，对方的计划恐怕在逐步升级。”
　　苏樱坐到桌边，指尖轻轻拂过桌面铺着的黄符纸，语气沉静：“我方才路过城郊老医院外围，隔着半条街都能感受到厚重阴寒，那些婴灵被关了十几年，日日受阵法抽取魂魄精气，怨气早就积到临界点，再放任下去，用不了三日，整片城郊村落都会被阴气吞噬，到时候会有无辜村民接连昏迷、暴毙。”
　　光是想象无数孩童亡魂被困在阴冷废墟里日夜哀嚎的画面，玄鹤尘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朗轩逸身侧挪了挪，小声嘟囔：“光是听声音我都受不了，晚上进医院里面全是婴灵哭声，想想就头皮发麻……朗轩逸，今晚你绝对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哪怕要取证，也得让我待在警车这种阳气重的地方。”
　　“弟子记牢了。”朗轩逸放下毛笔，十分爽快应下，顺势递给他一张刚画好的简易辟邪符，“这是按照你教我的法子画的，揣在身上能挡浅层阴气，先拿着安心。等入夜我们再出发，白日阳气足，邪祟不敢大肆作乱，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梳理线索。”
　　三人分工迅速敲定。
　　朗轩逸联系支队调取十五年前妇幼医院废弃档案、当年弃婴记录、近半月保安昏迷卷宗；苏樱闭目凝神，动用自身半阴灵之力，远距离感知废弃医院阵法纹路，记下咒术薄弱点；玄鹤尘则坐在柜台后，翻出木箱里的成套法器，清点五雷符、镇魂香、桃木护身符，顺带给徒弟讲解符箓强弱区分，只是一想到夜里要直面成片婴灵，指尖攥桃木像的力道就没松过。
　　苏樱闭目感知片刻，缓缓睁开眼，脸色白了几分：“阵法以四十八根阴槐木为基，地底埋了夭折孩童的指甲与发丝做引，阵眼在当年的产房手术室，那里怨气最浓，婴灵全部聚集在那一片，哭声也是从产房传出来的。邪修每隔三日会去一趟阵眼，补充阴材稳固大阵，算日子，今晚恰好是他现身的时间。”
　　朗轩逸眼神瞬间锐利，当即拿出手机安排警力布控：“我安排便衣警员守住医院外围所有出入口，堵住对方退路，我们三人先进废墟破阵渡灵，里外合围，争取一举揪出邪修。”
　　玄鹤尘听见要和邪修正面撞上，瞬间慌了神，两手紧紧抱住桃木像缩成一团：“还要直接碰面？他手上养了那么多阴灵，身上阴气肯定重得吓人，万一他放出一堆小鬼围过来怎么办……朗轩逸，到时候你一定要挡在我前面，所有鬼怪、咒术都由你先扛着。”
　　“放心，弟子肉身受过正阳符加持，阴气侵扰伤不到我，所有阴邪我一力拦下，师父只需要在安全位置出手破阵即可。”朗轩逸安抚完自家师父，转头看向苏樱，“苏小姐，你魂魄根基偏弱，若是阵中怨气暴动，千万不要强撑，优先保全自身。”
　　苏樱轻轻点头，目光不自觉落在玄鹤尘慌张软糯的侧脸上，心底柔软一片。明明拥有抬手覆灭万千阴祟的通天本事，却会因为害怕孩童亡魂慌得手足无措，这样纯粹不加伪装的模样，让她越发放不下心，轻声开口：“我会守在玄先生身侧，但凡有婴灵靠近，我先用执念共情安抚，尽量不让哭声惊扰到他。”
　　玄鹤尘没读懂少女话里暗藏的偏爱，只当她热心助人，冲她弯眼笑了笑：“那就麻烦你啦。”
　　一下午时光在梳理线索、准备法器、练习画符中缓缓流逝。
　　夕阳西沉，落日把老街的青石板染成橘红色，阳气一点点褪去，空气中悄然浮起淡淡的阴冷气息。朗轩逸把警车开到店铺门口，后备厢塞满朱砂、捆阴绳、照明探灯、刑侦取证设备，又细心把副驾铺了一层晒干的艾草，用来驱散车内微弱阴气。
　　玄鹤尘抱着桃木像乖乖坐进副驾，怀里还揣着一整沓五雷符，视线死死盯着窗外热闹的街市，不肯往城郊荒地方向多看一眼。苏樱坐在后排，手中捏着一小束安神白菊，安静陪着二人。
　　车子驶离繁华市区，越往城郊走，周遭建筑越发破败，路灯稀稀拉拉，草木荒芜枯黄，空气里的阴冷感越来越重，隐约有细碎、委屈的婴孩啼哭声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若有若无，听得人耳膜发寒。
　　玄鹤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往副驾靠背里缩，一只手直接伸到前排，牢牢攥住朗轩逸握着方向盘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听见了……又听见哭声了，好多好多小孩一起哭……”
　　“师父别怕，还没到医院，隔着还有两三百米。”朗轩逸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脚下放缓车速，“再往前两百米就是医院围墙，我把车停在开阔的大路中间，这里阳气充足，你可以待在车上，我和苏小姐先进去探查外围阵法痕迹，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远处废弃妇幼医院漆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斑驳脱落的外墙，破碎不堪的玻璃窗，生锈扭曲的铁门，整片建筑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黑雾之下，明明是盛夏，建筑周边却寸草不生，连蚊虫飞鸟都不肯靠近，死寂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无数细碎的婴灵哭声从废墟深处源源不断飘出，交织成一片凄冷刺骨的哀鸣，光是隔着几十米远，就让人头皮发麻。
　　玄鹤尘把头埋在靠垫上，死死捂住耳朵，半点不敢看向那片阴森废墟，小声哀求：“能不能不要离那么近……哭声听得我心脏发慌。”
　　“我把车窗全部关上，开启车内暖风隔绝阴气，绝不离开车子太远。”朗轩逸停稳车辆，锁死车门，只留下一盏强光探灯握在手里，转头叮嘱后排的苏樱，“一旦察觉到邪修气息立刻呼喊，我马上折返。”
　　苏樱颔首，推开车门下车，夜风掀起她素色裙摆，朝着医院铁门缓步走去。朗轩逸紧随其后，挺拔的身形挡在苏樱身前，一手举灯，一手攥着捆阴绳，踏入满是枯枝碎玻璃的院落。
　　院内遍地废弃病床、生锈婴儿保温箱、散落的旧输液管，地面布满深色干涸污渍，墙角一根根阴槐木深埋土中，树干缠绕黑色咒丝，正是困住婴灵大阵的根基。
　　探灯扫过走廊，墙壁上布满孩童巴掌大小的灰黑色手印，空气里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小小魂影，一个个蜷缩在角落，低声啜泣，只要察觉到生人气息，便怯生生往阴影里躲藏。
　　恐怖感层层拉满，细碎的孩童哭声环绕周身，阴冷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
　　苏樱缓步上前，轻声哼唱一段柔和渡灵小调，指尖溢出淡淡的白色灵光，那些惊惧躲闪的婴灵慢慢放下戒备，围在她脚边呜咽，将数十年被囚禁、抽取魂魄的委屈执念尽数传递给她。
　　朗轩逸趁机拿出取证相机，拍下阴槐木、地面咒纹、废弃产房的方位，刚记录完三组线索，忽然察觉到废墟深处传来一阵极淡的黑袍布料摩擦声，有人正在往阵眼产房走去！
　　“有人来了，是邪修！”朗轩逸低声提醒苏樱，迅速退到院落铁门处，对着警车的方向高声呼喊，“师父，邪修现身了！”
　　车内原本捂紧耳朵、吓得瑟瑟发抖的玄鹤尘听见徒弟的声音，猛地抬头，哪怕浑身止不住发颤，还是一把推开警车车门冲了出来，怀里大把五雷符攥得紧实。
　　他怕婴灵、怕阴气、怕暗处的黑影，可听见徒弟身处险境，刻在骨子里的护徒道心压倒了心底所有恐惧。
　　只是刚踏出车门，产房方向骤然爆发一阵刺耳的婴灵尖叫，数十道小小的魂影被邪修催动阵法强行裹挟，化作漆黑怨气浪潮，朝着师徒二人、苏樱的方向猛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