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64、晨香论棋局，线索指向老街 天边鱼

　　天边鱼肚白不断扩散，淡金色晨光穿透香烛铺木窗，落在地面蒲团之上。
　　萦绕整夜的檀香缓缓流转，混杂着清晨清新的地气，驱散屋内残留的淡淡阴寒。
　　朗轩逸率先结束静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躁动的心绪彻底平复。经过一夜复盘参悟，他对阵法之道的理解再度精进，尤其是以人心为根基的无形魇阵，从前只知如何破除，如今已然能够预判阵法扩张轨迹、识别煞气流转规律。
　　他起身舒展四肢，目光看向窗边伫立的玄鹤尘，恭敬开口：“师父，一夜调息，我梳理出一处疑点。千丝织魇阵以安和老街地底母阵为核心向外辐射，我们上次巡查老街之时，只勘察了地上建筑，从未深入地下。”
　　玄鹤尘微微转头，晨光勾勒出清隽柔和的侧脸。
　　“你看得通透。”
　　他缓步走到木桌旁落座，伸手提起陶壶，往三只青瓷茶杯注入温热清茶，水汽袅袅升腾。
　　“上次决战，我们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红衣厉鬼与黑袍邪修身上。对方刻意引爆怨丹制造混乱，吸引我们全部视线，趁机将地底母阵彻底隐匿。表层凶灵、邪修棋子，全部都是用来转移目光的幌子。”
　　苏樱也结束修行，移步桌前坐下，纯白灵韵轻轻收敛。
　　“昨夜我持续感知全城煞气流动，所有血色魇丝，最终回流方向全部指向安和老街那栋凶宅地基之下。母阵扎根地底岩层，隔绝阴阳气息，寻常罗盘、法器很难穿透岩层探查内里虚实。若非全域红丝同步异动，我们永远难以发现这个破绽。”
　　朗轩逸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眉头微蹙：“那我们立刻动身前往老街，直接挖掘地基，摧毁母阵？”
　　“不可鲁莽。”玄鹤尘轻轻摇头，语气审慎，“母阵暗藏岩层深处，邪尊必然设置多重陷阱。我们贸然强行破土，极易触发阵中绝杀禁制。一旦母阵暴走，万千魇丝瞬间爆发，整片江城会立刻坠入无边幻境。”
　　这便是最大的桎梏。强攻行不通，拖延又会让阵法持续壮大，进退之间步步凶险。
　　玄鹤尘想起幻境之中红衣女子、无尽绣花鞋虚影，喉头不自觉轻轻滚动一下。无形幻境最是防不胜防，比起看得见的恶鬼，这种根植识海的梦魇，总能勾起他心底本能的恐惧。
　　但他很快压下心底的不适，继续冷静布局。
　　“对方擅长利用人心弱点编织幻境，越是畏惧，越容易坠入圈套。轩逸，接下来几日，你着重修炼清心正阳咒，稳固识海，抵御幻境侵蚀。苏樱，劳烦你持续游走各个居民区，净化零散魇丝，延缓阵法扩张速度，为我们争取筹备时间。”
　　“弟子遵命！”朗轩逸郑重应下。
　　“我会尽力稳住四散的红丝。”苏樱颔首，目光温柔落在玄鹤尘身上，“若是遭遇大规模煞潮，我第一时间传讯于你。”
　　玄鹤尘指尖轻点桌面，一条条思路清晰铺开：“想要安全破掉地底母阵，三样东西缺一不可。神霄正阳阵盘、镇魂沉香，还有能够隔绝幻境迷障的清魂玉。阵盘与沉香店内尚有储备，唯独清魂玉稀缺，需要前往城西古玩老街寻访。”
　　朗轩逸眼前一亮：“师父，我陪你一同前往！”
　　“好。”玄鹤尘浅浅一笑，“正好沿路观察街巷气场，记录魇丝分布点位，摸清对方扩散节奏。”
　　简单吃过早饭，朗轩逸认真整理符箓、罗盘，将各类法器规整收纳。如今他做事有条不紊，不再是最初遇事慌乱的新人学徒。两起大型单元案件的磨砺，让他从只会临摹符箓的刑警，成长为能够独立处理中小型阴邪事件的道门修士。
　　苏樱独自驱车离开，奔赴城东、城北居民区，继续净化游离在外的魇煞红丝。离别之时，她回头望向玄鹤尘，眼底藏着克制的爱慕，没有多言，只轻轻挥了挥手。
　　店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玄鹤尘拿起遮阳斗笠戴好，刚推开木门，忽然顿住脚步，鼻尖嗅到一缕极淡、若有若无的胭脂香气。
　　气息极淡，转瞬即逝，和老街红衣厉鬼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朗轩逸瞬间握紧腰间桃木剑，迅速取出罗盘，可罗盘指针平稳如常，没有任何煞气反应。
　　“怎么回事？没有阴气，却残留胭脂气息？”少年满脸疑惑。
　　玄鹤尘眸光沉凝，缓缓开口：“不是实体厉鬼，是母阵溢出的一缕幻境残息。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准备动手，开始主动试探。”
　　无形的交锋，早已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