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577、看懂整体阴谋 灰白色

　　灰白色的阴雾依旧笼罩着江城老城区，没有狂风呼啸的凶煞异象，也没有厉鬼屠城的惊悚场面。
　　可越是平静，玄鹤尘心底的寒意便越是浓重。
　　三人站在无人的老街中央，周遭雾气温吞阴冷，那些游荡的虚影安分又茫然，看不出丝毫害人的凶性。一路走来，他们渡化亡魂、稳住阴域，看似步步压制、节节胜利，可整座城市的阴郁气息，却始终不见真正消退。
　　朗轩逸收起手中推演阵法的罗盘，指尖残留着淡淡的阵纹余温。连续数次地脉回溯推演，得出的结果一模一样，全城地气的流失是持续性、慢性的，并非阵法爆发式掠夺。
　　“不对劲。”
　　他低声开口，打破了街巷的死寂。
　　“以往暗流的阵法，要么聚煞杀人，要么聚灵炼宝，追求的都是速成效果。可这一次的阴雾局，太稳了，稳得不正常。”
　　苏樱抬手拂去袖间沾附的雾气，轻声附和。她一路渡化无数亡魂，最能直观感受到雾中气息的诡异。这里的亡魂大多是积压数十年、数百年的孤魂野鬼，怨气零散、神智残缺，根本不具备成型作祟的能力。
　　幕后之人花费偌大代价，预埋地脉引阴钉，搅动整座城池的阴煞气运，最终放出来的却只是这样一群无害的迷途亡魂。
　　完全得不偿失。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闹煞祸城。
　　玄鹤尘抬眸望向整片雾锁的江城，目光穿透层层灰白雾气，落向脚下绵延交错的地脉深处。他道域全开，细细感知着这座城市的气运流转，终于彻底摸清了对方藏在温柔祸乱之下的真正歹心。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瞬间屠城。
　　急速破城、厉鬼横行、血染江城，看似场面凶险，实则破绽百出。大范围的杀伐会激起人间正阳气运反扑，城中万千生人的念力、天地正道法则，都会成为压制邪术的力量。暗流就算布下死局，最终也只会落得两败俱伤，根本无法达成真正的目的。
　　所以他们换了最阴毒、最难察觉的法子。
　　温水煮蛙，以城为鼎，以气为薪。
　　他们预埋数年的引阴阵法，目的从来不是驱使亡魂害人，而是缓慢、持续、无休止地将地底积压的陈年亡魂释放出来。
　　无数迷途阴灵游荡在城市街巷、民居楼宇之间，不伤人、不作恶，只是存在于这片人间土地。
　　而阴灵存世，就需要源源不断汲取世间地气、纯阳生机来维系残魂不散。
　　千千万万的亡魂，日复一日、悄无声息地蚕食着江城的地脉根基。
　　一城地气，养万千阴魂。
　　没有惨烈的凶案，没有暴乱的异象，普通民众只会觉得天气阴冷、心绪烦闷、偶尔梦魇，根本不会察觉自己赖以生存的城市根基，正在一点点被掏空。
　　专案组初期的应对，更是恰好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他们渡化亡魂、安抚阴灵，看似平息了乱象、守护了百姓，可每一次亡魂消散往生，被亡魂汲取过的地气就彻底溃散，再也无法归还给地脉。
　　日复一日，积少成多。
　　整座江城的正阳地气，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平静祸乱中，持续损耗、不断衰败。
　　朗轩逸神色沉冷，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耗损人间地气，削弱城池镇界之力？”
　　“是。”
　　玄鹤尘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沉重。
　　“人间城池，自有天地壁垒。一城地气鼎盛，阳气充裕，阴阳两界的壁垒便坚不可摧，异界煞气、阴界裂隙，根本无从滋生。”
　　自古以来，活人之城，便是镇压阴邪最好的法阵。
　　山川地脉为基，万民生息为阵眼，正阳气运笼罩四方，便是最坚固的天罗地网。
　　可一旦地气枯竭、阳气衰败，人间的结界壁垒就会自然松动、变薄、开裂。
　　这才是暗流真正的终极图谋。
　　他们不求一时的杀戮与破坏，只求弱化整个人间的阴阳壁垒。
　　江城，只是他们选定的第一个突破口。
　　借着全城阴雾养魂耗气，一点点磨碎此地的天地结界，让坚硬的两界屏障，变得脆弱不堪。等到地气彻底衰败、壁垒彻底松动，他们便可以借着提前布局的阵眼，撕开真正的巨型阴阳裂隙。
　　到那时，便不再是零散亡魂游荡人间，而是阴界煞气倒灌、万千凶煞入世。
　　大规模的破界之灾，会顺着江城的缺口，逐步蔓延整片大地。
　　苏樱心底泛起一阵彻骨的冰凉。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看到的乱象，都只是对方故意展露的表象。
　　那些夜半游走的黑影，家中异响的怪事，市民梦魇的恐慌，都只是遮掩真正阴谋的烟雾弹。
　　幕后之人藏在雾后，冷眼旁观他们奔波渡灵、消耗自身，看着江城地气一点点枯竭，耐心等待着结界崩坏的最佳时机。
　　最可怕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凶煞恶阵，而是这种无声无息、蚕食根基的灭世布局。
　　对方足够耐心，足够狠绝，也足够长远。
　　老街的雾气依旧缓缓流动，温柔阴冷，无声吞噬着这座城市的生机。
　　众人终于知晓，他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城市灵异灾案，而是暗流铺垫数年，只为破开两界壁垒的旷世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