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569、昼夜不散的诡异真相 天色蒙

　　天色蒙蒙亮时，整座江城迎来了寻常的清晨。
　　街头行人渐多，车流缓缓穿梭，朝阳穿透薄云洒落在楼宇街巷，本该驱散一夜积攒的阴冷湿气。
　　按照世间常理，阴气属阴，畏日光、逐阳气。
　　无论是山野坟地的墓气，还是老宅积攒的怨煞，但凡寻常阴雾、邪秽之气，只要日出天光落地，便会被正阳日光层层消融。
　　轻则散去大半，重则直接烟消云散，绝无可能在朗朗白昼间留存于世。这是阴阳运转亘古不变的规矩。
　　可今日的江城，规矩，失效了。
　　老城街巷里那一层灰白阴雾，自昨夜蔓延开来后，便死死盘踞在街巷楼宇之间。
　　朝阳升起，天光铺满大地，寻常晨雾尽数蒸腾消散，唯独这层阴雾纹丝不动。
　　它不升腾、不飘散、不稀释，既不会被风吹走，也不会被日光瓦解，就那样安静凝滞地浮在半空，将整片老城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冷之中。
　　街上的普通人察觉不出异样。
　　只觉得今天的清晨格外阴冷，阳光像是隔了一层厚纱，落下来没有半分暖意，空气潮湿冰凉，吸进肺里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少路人纷纷裹紧衣物，只当是换季降温，无人知晓，他们头顶徘徊的，是一种早已超脱常理的阴邪之物。
　　专案组的几人站在老街街口，望着眼前这幅违背天道的景象，神色愈发凝重。
　　朗轩逸抬手看了一眼仪器屏幕，屏幕上的阴气数值居高不下，丝毫没有随着日出天光上涨而衰减的迹象。
　　仪器不断发出轻微的滴滴预警声，红色的数值定格不动，直白印证了眼前的诡异。
　　“不对劲。”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凝，“所有常规阴气，遇正阳必散，这是天道制衡。但这雾，完全不受日光影响。”
　　清晨的阳光明明明亮和煦，落在灰白雾层上，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作用。
　　日光穿不透雾层，阳气化不开阴秽，这片笼罩老城的雾气，彻底跳出了阴阳相生相克的常理。
　　玄鹤尘缓步上前，抬眸望着漫天不散的阴雾。
　　他抬手伸出指尖，轻轻触碰身前浮动的雾气。冰凉黏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而来，不同于普通阴煞的刺骨暴戾，这雾气阴柔、凝滞，带着一种深埋地底的陈旧感。
　　细微的道力顺着指尖渗入雾层，瞬息之间，他便探清了这雾气扎根的根本。
　　“不是雾气不惧阳光，是它根本不浮在地表。”
　　玄鹤尘的声音清淡，却字字通透，点破了最核心的真相。
　　寻常阴雾，是亡魂怨气游离在天地间的散落之气，悬浮于地表空气里，无根无凭，自然会被日光阳气冲刷消解。
　　可江城这片灰白阴雾，从头到尾都不是随风游走的游离煞气。
　　它的根，扎在江城的地脉之中。
　　上一场阵法大战落幕之后，江城地底残留了一道极其隐晦的阴阳裂隙法则烙印。
　　那道裂隙早已肉眼闭合，看上去和正常地脉别无二致，普通人、甚至普通玄门修士都无法察觉。可裂隙留存的法则之力，却牢牢嵌在了这片城市的地脉肌理里。
　　也正是这道残存的法则，成了这片阴雾最好的囚笼与根基。
　　幕后操盘之人深谙阴阳规则，根本没有耗费灵力强行留住雾气，而是借了这道残留的天地裂隙。
　　以地脉为根基，以裂隙法则为锁，将满城陈年阴煞、迷途亡魂尽数封锁在城市的地气之中。
　　雾气看似飘在街巷半空，实则每一缕雾丝，都与地底地脉紧紧相连。
　　日光能净化天地间漂浮的阴邪，却净化不了深埋地脉、被法则锁住的阴气。
　　太阳的正阳之力作用于地表天地，无法渗透厚重地层，更无法瓦解既定的阴阳法则。
　　这才是这层阴雾昼夜不散、风雨难消的真正原因。
　　白日天光越盛，地表阳气越重，反而会形成一层天然屏障，压住地底阴雾无法向上蒸腾扩散，让雾气稳稳锁在老城区域。
　　到了夜晚天地转阴，阳气消退，地脉阴气便会再次上浮扩张，滋生更多灵异乱象。
　　昼夜交替，不是阴雾消散的周期，而是这盘大局自我调节的节奏。
　　“难怪我们昨夜清了一整夜，雾气看着淡了些，天亮又恢复原样。”
　　苏樱站在一旁，恍然开口。
　　昨夜他们奔波整条老街，安抚渡化了无数迷途亡魂，清扫了大半街巷阴秽，本以为局势已经稳住。
　　可天亮之后，雾气再度充盈街巷，乱象依旧，让人有种徒劳无功的无力感。
　　现在终于明白，他们清扫的，仅仅是从地脉中溢出来的表层阴雾。
　　地底的根源不除，裂隙法则不解，地脉之中便会源源不断滋生阴雾，往复循环，无穷无尽。
　　这根本不是一场靠奔波清扫就能解决的灵异事件。
　　这是一场依托天地法则、利用城市地脉，精心布下的全域困城局。
　　朗轩逸眉头紧锁，指尖划过冰冷的仪器屏幕，心底寒意渐生：
　　“也就是说，只要地底那层法则烙印还在，这雾就永远不会自己消散。天晴无用，风吹无用，日光无用。”
　　只要地脉根基未毁，裂隙法则尚存，江城的阴雾，就会永远昼夜常驻。
　　玄鹤尘微微颔首，目光穿透漫天灰雾，望向江城更深处的地底，神色沉静。
　　“对方根本不急。”
　　“他不靠凶煞屠城，只靠这道锁阴之局，一点点耗掉江城的地气，磨掉人间的结界壁垒。”
　　寻常邪修作乱，讲求速成、求杀伐、求速成破界。
　　可暗流的这一步棋，走得极稳，也极狠。
　　温水煮蛙，润物无声。
　　全城百姓身处雾中，日日受阴气侵蚀、夜夜被亡魂惊扰，阳气日渐衰弱，人心日渐惶恐。
　　等到整座城市的地气被彻底耗空，人间结界自然薄弱崩塌。
　　到那时，不用对方亲自破阵，不用凶煞强行破关，阴阳两界的壁垒会自行碎裂。
　　这才是真正的，灭城之局。
　　晨风吹过街巷，带着阴冷的雾气拂过三人身侧。
　　明明是晴朗清晨，整条老城却死寂阴冷，不见半分晨间生机。
　　漫天灰雾依旧凝滞盘踞，无声诉说着这场藏在日光之下的，惊天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