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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正阳道域铺开,抵消裂隙阴风 山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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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的阴阳裂隙还在不断扩张。
漆黑的缝隙悬在暗沉的天幕上,像是一只俯瞰人间的诡异竖瞳,丝丝缕缕浑浊的异界阴风从中倾泻而下。那不是寻常阴煞,也不是乱葬岗积攒百年的坟瘴,而是超脱人间规则的浊力,冰冷、荒芜、带着磨灭一切生机的死寂。
落地的瞬间,山石风化、枯草成灰,就连周遭浮动的怨灵残魂,都被这股浊气侵染得癫狂躁动,嘶吼着疯狂冲击结界边界。
朗轩逸方才全力破阵,硬扛千层聚魂阵的煞力反噬,早已气血翻涌,手臂上被煞风割裂的伤口还在渗着淡红的血。他咬牙结印,想要再度稳固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可指尖落下,符咒刚成型就被跨界浊气撕碎,根本无力抗衡。
苏樱立于侧方,指尖渡化灵光频频送出,忙着安抚失控的千魂,根本分身乏术。
整座荒山的战局,彻底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默然向前踏出一步。
是玄鹤尘。
往日里每逢凶险,他总会下意识后退半步,藏在徒弟身后,收敛所有锋芒。世人皆以为他性情温软、畏怯争斗,是需要旁人护持的存在。可此刻,没人再敢生出半分轻视。
一步踏出,轻缓却坚定,稳稳挡在了朗轩逸身前,直面那片倾覆而下的无边浊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轰鸣,没有绚烂耀眼的灵光爆发。
玄鹤尘只是微微挺直脊背,沉寂多年的道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舒展开来。
深埋骨髓、藏于神魂的正阳道韵,自他周身缓缓流淌而出。那是最纯粹、最正统的人间正道之力,温和却磅礴,带着镇守山河、安定阴阳的厚重底蕴,与肆虐霸道的异界浊气,形成了极致的对峙。
无形的道域以他身躯为中心,缓缓铺展,轻柔却不容撼动,瞬息覆盖整座乱葬岗。
狂风骤停。
漫天狂舞的煞风、呼啸不止的怨灵、四处蔓延的污浊黑气,在触及这片道域的刹那,尽数僵滞在半空。
方才压得三人喘不过气的绝境威压,骤然被硬生生隔绝在外。
跨界落下的浊气疯狂冲撞着道域屏障,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域外凶兽在咆哮冲撞。黑色浊浪层层叠叠拍打在无形的道境壁垒上,碎起漫天细碎的黑气,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撕裂天地的巨力。
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对抗。
人间术法,本就难以抵御异界浊气的侵蚀,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受损、神魂受创。
玄鹤尘眉眼依旧清浅,没有半分凌厉,唯独眼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的迟疑与怯懦。
他很清楚后果。
以自身道基为盾,硬扛跨界浊气,绝非寻常镇煞除邪那般轻松。浊气侵蚀的不是肉身,是道根,是修行根基,是伴随他一生的道途根本。每一分冲撞,都在撕扯他的道韵,磨损他的神魂。
喉头涌上一阵腥甜,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白皙的指尖微微泛白,身躯看似挺拔,肩头却悄然绷紧,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压。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碎发,足以见得此刻的僵持,早已耗尽他大半气力。
可他半步未退。
身后,是负伤喘息的朗轩逸,是静心渡魂的苏樱,是数以千计不得安息的被困亡魂,更是山下万千安稳的俗世生灵。
他退不得,也不能退。
多年来藏锋守拙、避怯避战,不是懦弱,只是不愿轻易动道、无谓杀伐。可真到了无人可挡、山河欲乱的时刻,他根植于心的正道风骨,从未有过半分折损。
正阳道域稳稳撑开,化作一方绝对安稳的人间净土。
所有外泄的浊气被尽数拦截,再也无法向外蔓延半分。荒山之外的村落城镇,依旧安宁,半点察觉不到此地的惊天凶险。本该席卷四野、引发百里灾异的祸乱,被他一人一剑、一身道基,死死锁在这片乱葬岗之中。
身后的朗轩逸彻底怔住。
他怔怔看着身前挺拔清瘦的背影,心中翻涌着难言的震撼。
一直以来,都是他冲在最前,破阵、斩煞、开路,替师尊挡下所有凶险。他习惯性护着玄鹤尘,以为自己才是撑住战局的人,直到此刻才彻底看清。
他从前护住的,从来都是师尊刻意展露的温柔与软弱。
而真正的玄鹤尘,从来都拥有一己之力镇住全局的通天实力。只是向来低调隐忍,从不张扬锋芒,甘愿站在身后,做最安稳的后盾。
晚风掠过山巅,吹动玄鹤尘素色衣袍。
衣袂翻飞间,他身姿依旧单薄,却撑起了一片无人能破的天地安稳。
一旁的苏樱缓缓收回渡化灵力,静静凝望着那道背影,眼底微光翻涌,心绪纷乱,却又极致清明。
她清晰看见浊气一次次侵蚀道域壁垒,看见他肩头无声承压,看见他清冷眉眼间毫无波澜的坚守。这份于绝境之中挺身而出、以身护人、以道护世的模样,让心底滋生的情愫瞬间满溢。
可下一秒,她便轻轻敛眸,压下所有私念。
乱世纷争,正邪对立,生死悬于一线。此刻唯有并肩作战的同伴,唯有守护人间的执念,不该有半分儿女情长。
心动真切,克制亦然。
道域之中,浊气依旧疯狂冲撞,裂隙的黑暗源源不断输送着凶煞之力。
玄鹤尘微微垂眸,心底澄澈坦然。
既然入局,便护局;既然为师,便护徒;既然修道,便守人间。
今日,他便以自身道基为锁,封裂隙、镇浊气、护众人、安山河。
哪怕道根磨损,神魂耗损,亦无怨无悔。
漫天漆黑浊雾笼罩山巅,唯有他一身正道清光,孑然独立,稳稳护住了身后所有人,护住了这一方摇摇欲坠的人间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