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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审讯爆新线索 警局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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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密闭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窗外方才席卷整栋大楼的阴风早已散尽,连楼道里警员慌乱的脚步声也渐渐平息。
可空气里残留的阴寒,却迟迟散不去。
方才玄鹤尘闭目镇煞的那一幕,不止击溃了肆虐的A级凶煞,也彻底碾碎了老警员心里撑了几十年的防线。
他垂着头,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禁制镣铐牢牢锁住。原本规整的警服皱巴巴贴在身上,满头花白的凌乱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数十年温和老实、与世无争的伪装,在刚才那场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彻底碎裂成了尘埃。
此前无论朗轩逸如何问话、如何举证,他始终滴水不漏,神态平稳无波,一副坦然无辜的模样。可此刻,他浑身的精气神都垮了,脊背佝偻着,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玄鹤尘没有留在审讯室,只是站在门外的走廊里。
他身姿清瘦,安安静静立在阴影处,没有追问,没有施压。可那股淡而绵长的正阳道韵,依旧笼罩着整栋大楼。
对老警员而言,这不是暖意,是压在神魂上、避无可避的天罚。
那是他一辈子投机钻营、暗中养煞,永远触碰不到的境界壁垒。
朗轩逸坐在桌前,指尖轻轻叩打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说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审问的咄咄逼人,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冷静。
“你潜伏在档案室几十年,一次次泄露刚死之人的卷宗八字,帮邪修锁定新鲜亡魂。你既然只是跑腿的,没必要扛下所有罪责。”
老警员沉默了很久。
死寂的氛围一点点蔓延,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和善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和阴翳。
“我扛不住了。”
他嗓音沙哑干涩,像是积了多年的尘埃,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
“我守不住秘密,也没必要再守。刚才那股力量……我就知道,你们是真的能掀翻他们所有布局的人。”
几十年的潜伏,他见惯了邪修的狠戾,也笃定官方的灵异力量始终被牵制、被蒙蔽。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以为这场棋局会永远由暗处之人掌控。
直到刚才,亲眼看见滔天凶煞被一念镇压。
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依附的黑暗,并非无敌。
“我只是个底层棋子。”
老警员缓缓开口,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我这辈子没修过邪术,没杀过人,连阴气都不敢主动沾染。上面的人给我的指令很简单,也很单一——守好档案室,截取每日最新的死亡档案,挑出命格纯粹、魂体干净的新死者,定期传出去。”
这也是他能潜伏数十年不被发现的最大依仗。
他不作恶、不动手、不参与任何凶案,只是安安静静做一个传递信息的工具人。
世俗的刑侦排查查不到他,寻常的术法勘测,也会被他身上浅薄的遮蔽阵法蒙蔽。
“我不需要知道他们要八字做什么,也不敢问。”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棋子知道太多,死得最快。我只想安稳活着,替他们传信,换一辈子平安,换晚年安稳。”
几十年里,他看着一届届警员入职、退休,看着身边的人兢兢业业守护人间。
他戴着最无害的面具,冷眼旁观所有人的努力,一次次将线索泄露出去,让警方的围剿落空,让无辜亡魂落入邪修之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警局最踏实的老人,殊不知,他是插在人间秩序里,最隐蔽的一根毒刺。
“我传出去的每一份生辰八字,都是刚离世、魂魄尚未稳固的新人。”
老警员的声音渐渐低沉,坦白了最核心的隐秘。
“旧魂有执念、有业障,不好炼化。只有刚死的新魂,干净纯粹、怨气浅薄、最容易操控,是他们炼制邪术最好的原料。”
朗轩逸指尖一顿,眼底寒意渐浓。
过往无数悬案瞬间串联成型。
那些离奇失踪的亡魂,那些明明正常离世、却一夜之间魂飞魄散的普通人,从不是偶然的诡案,而是一场持续数十年、精准无误的人为收割。
“你的上线是谁?”朗轩逸沉声追问。
老警员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没有固定上线。对接我的人从不露面,只用阴符传讯,定时定点取走我整理的信息。我只负责产出消息,连对方的真面目都没见过。”
他只是整条黑色产业链里,最底端的一环。
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舍弃。
“那谁在炼化这些亡魂?”苏樱站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沉郁。
这句话,终于让老警员的神色彻底变了。
他迟疑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忌惮,那是对真正黑暗的恐惧。
沉默数秒后,他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点。
“城郊,乱葬岗。”
短短五个字,落地无声,却让整间审讯室的氛围彻底沉到谷底。
“最近半年,所有传出去的八字、所有被拘走的新魂,全部流向了那里。”
老警员缓缓道出所有真相,不再有半分隐瞒。
“以前他们的据点零散,各地都有小型炼魂点。但自从高空天网成型、各地阵纹余震不断后,所有零散据点全部关停,所有力量、所有资源,全部收缩汇总到了城郊乱葬岗。”
那里是城市最边缘的无人死地。
百年荒冢叠压,坟土层层堆积,地脉极阴,常年不见活气,是天然的聚煞之地,也是最适合隐藏大型邪阵的牢笼。
没人会去那里巡查,没人会在意那片荒山的异动,恰好成了邪修最后的大本营。
“真正的主力,全部都藏在那里。”
老警员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出了最关键的情报。
“我只是个在外围传递信息的底层眼线,连登堂入室的资格都没有。那些真正修炼邪术、掌控阵法、炼化亡魂的核心之人,一直盘踞在乱葬岗深处。”
“他们在做什么?”朗轩逸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炼幡。”
老警员字字沉重。
“用千魂炼煞,以新生亡魂为薪,以百年阴地为炉,炼制一柄百魂幡。”
“我偶尔能收到零星的指令,他们需要大量纯净新魂,越快越好,越多越好。说是……只要百魂幡成型,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口子。
不用细说,在场三人都懂其中的含义。
是阴阳两界的裂隙,是人间结界的破绽,是暗处执棋者,筹备了无数岁月的破界之局。
此前所有的市井诡案、地脉布局、城市截魂、山野聚煞,所有的暗流涌动、棋子落位,最终的落点,全部汇聚到了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山乱葬岗。
“他们藏在暗处发育,收敛所有散力,不再搞零星祸乱,就是为了这最后一桩大阵。”
老警员说完这些,彻底脱力般靠在椅背上。
几十年的卧底生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伪装,最终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随时可弃、无人在意的底层棋子。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
朗轩逸合上手中的笔录本,眼底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松懈。
警局内鬼落网,世俗眼线清零,看似危机解除,可真正的大战,才刚刚浮出水面。
暗处的小棋子尽数被清,真正的执子之人、主力邪修,已然养足力量,蛰伏在荒山死地之中。
门外,玄鹤尘缓缓抬眼,望向城郊荒山的方向。
夜色沉沉,那片无人乱葬岗的上空,隐隐有极淡的煞气,穿透数十里夜色,遥遥传来。
千魂低鸣,黑幡将成。
新的战场,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