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风华·萧天启传》夏侯瞳

7、夜雨修罗场 第七章

　　第七章夜雨修罗场

　　上巳节宴会的风波过后，京中流言四起。萧天启对此充耳不闻，只埋头于东宫与衙门之间。

　　这日深夜，暴雨倾盆，朱雀大街空无一人。

　　萧天启从翰林院查完漕运旧档回府，行至街中段时，忽闻前方巷口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那绝不是寻常泼皮斗殴，而是真正要人性命的厮杀。

　　“什么人？”萧天启勒住缰绳，手按剑柄。只见巷口几个黑衣人将一名紫衣女子团团围住。那女子身形灵动如鬼魅，手中短刃寒光闪烁，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血花飞溅。然而她显然身受重伤，动作已现迟滞，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血。

　　“蓝幽的走狗！今日必取你性命！”为首黑衣人面目狰狞，一刀劈向女子面门。

　　蓝幽？！

　　萧天启瞳孔骤缩。那是江湖传闻中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据说其首领与当朝多位权贵皆有牵连。

　　电光火石间，那紫衣女子因体力不支，脚下一个踉跄。黑衣人见状，长刀直刺其心口要害！

　　“找死！”

　　萧天启不及细想，腰间佩剑“流光”已然出鞘。“铮”的一声，剑气破空，精准地挑飞了那黑衣人的长刀，随即剑尖一抖，点在对方喉间。

　　“滚！”

　　那几个黑衣人本就是受雇于人的亡命徒，见雇主派来的杀手已被重创，又见这锦衣华服的公子剑法凌厉，且远处已有巡城兵马司的灯笼晃动，当即丢下一句“今日算你走运”，瞬间消失在雨夜中。

　　萧天启收剑入鞘，这才看清那女子模样。只见她约莫十七八岁，眉如远山，目若寒星，虽满脸血污、狼狈不堪，却难掩一身凌厉杀气。她穿着普通的江湖劲装，并未佩戴任何显眼的饰物。

　　“多谢……出手。”女子喘息着，声音嘶哑却清越，眼中既有警惕，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

　　萧天启见她伤势惨重，若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当下并未多言，翻身下马，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离开。”

　　“不必……”女子想要挣扎，却因剧痛闷哼一声。

　　“别逞强。”萧天启不由分说，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跃上马车。

　　“放开我！你……”女子在他怀中剧烈挣扎，却因失血过多，最终昏厥过去。

　　马车驶入楚王府后巷一处隐蔽的别庄。这里守卫森严，与世隔绝。

　　“世子爷，接下来该如何处置？”绣娘看着被抬进来的血人，面露难色。

　　萧天启沉思片刻，摘下沾血的外袍，露出里面的常服，但脸上却多了一副半透明的银丝面罩。

　　“她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这出戏就更有意思了。”萧天启冷笑，“传令下去，对外就说我是京中做丝绸生意的沈公子。她醒来后，由我亲自审问。记住，绝不能让她看到我的真容。”

　　“是。”

　　……

　　三日后，厢房内。

　　凤九儿缓缓睁开双眼，左肩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雅致的客房里，伤口已被妥善处理。

　　“醒了？”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凤九儿猛地绷紧神经。她看不见说话人的脸，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记得那夜救她的人，但当时雨夜朦胧，她并未看清对方长相。

　　“你是何人？”凤九儿声音嘶哑，手摸向枕下——匕首不见了。

　　“在下姓沈，是个生意人。”萧天启隔着屏风，将一碗汤药推至桌边，“三日前在朱雀街捡到你时，你已奄奄一息。姑娘是江湖人，为何会被追杀至此？”

　　凤九儿心中冷笑。生意人？这气度哪像做生意的。但她重伤未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冷冷道：“江湖恩怨，不足挂齿。多谢沈公子救命之恩，伤好之后，我自会离开。”

　　“不急。”屏风后的声音波澜不惊，“京城最近不太平，蓝幽的人四处活动。姑娘伤没好全，出去也是送死。不如在此安心养伤，待风头过了再说。”

　　蓝幽！

　　凤九儿瞳孔一缩。他果然知道她的底细！

　　“沈公子既然知道我是蓝幽的人，就不怕引火烧身？”凤九儿试探道。

　　“火烧不到这里。”萧天启站起身，似乎走到了窗边，背对着她，“安心养伤吧。在你伤好之前，没人会打扰你。”

　　脚步声渐远，房门关闭。

　　凤九儿靠在床头，眼中杀机与疑虑交织。

　　这个神秘的“沈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他救自己有何目的？为何要隐瞒身份？

　　她摸了摸包扎好的伤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恢复，查明真相，完成任务。那个叫萧天启的目标，绝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而在门外，萧天启摘下面具，揉了揉眉心。

　　“绣娘，看好她。在她伤好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林尚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