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欺我瞒 话不能说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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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气氛陷入反常的死寂。
观羽诗猜不透岑易眠心中所想，但他猜，大概是与衣服上污渍相关。
“你碰到谁了？”他率先开口发问。
“没谁。”岑易眠心情复杂，不知名少年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像这种话，他必不可能跟带有系统的攻略者说。
只怕是话刚说出口，就被系统强行抹杀。
“你看到是谁推倒了香槟塔吗？”他调转话头反问。
“没看到。”观羽诗答得很坦然。
他只是知道是谁而已。
“好吧。”岑易眠说。
如果看到了，好歹还能为这位攻略者出口气。
恶意判定他是知道的，他在先前的轮回里也曾试过防止香槟塔倒塌，或者在攻略者被顶上恶意后尝试证明他们的清白。
可惜无济于事。
他发现他能做到大概就是确定是谁的手后，悄悄替攻略者讨一点公道。
观羽诗端详了一下岑易眠的脸色，视线从脸到耳钉，最后到底污渍。
没忍住道：“你先把外套脱了。”
岑易眠卡壳一下，终是无奈的笑了，他一颗一颗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你真的很在意这个。”
黑色西装被褪下，只留下一件白衬衫，令人遗憾的是，白色衬衫也有一块污渍，并且还在逐渐变大。
“酒水顺着衣领流进去了。”岑易眠盯着污渍出看了一会，小声嘀咕道，“黑色你也看的出来。”
他顺手将外套叠好，半开玩笑道：“你可能需要继续碍眼了。”
观羽诗叹气，“你这到底是不小心被撒到了，还是那人刻意泼的？”
白衬衫晕染出一大块，西装外套上也没看出有这么大块。
这些轮到岑易眠诧异了，“污渍很大块？”
“至少撒是撒不出来这模样。”观羽诗说，“撞你的人怕不是把整杯酒倒你身上了吧？”
岑易眠回想，那时少年放在桌上的酒杯还剩下不少的酒水。
而且——以少年的身高，他只能将酒撒在他肩部以下的位置。
与现实产生了悖论。
岑易眠指尖猛地收紧叠好的西装布料，后背终于后知后觉地漫上一层湿润的凉意。
他想起来，有攻略者曾说过他是错误。
现在也是终于感受到除了做梦以外的问题。
观羽诗静静地看着他，只有路灯的光芒堪堪撒在他的肩上。
穿过眼镜微弱的反光，能看到那双清醒，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眸，他饶有兴致地说：“看起来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难回答。”
“没有。”岑易眠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观先生这么问我，是不是代表着——你在心疼我。”
“是。”观羽诗干脆利落地说，“别搅浑水。”
岑易眠还想说些暧昧话语越过这个话题，结果观羽诗根本不配合他。
“差不多吧。”岑易眠松弛地说，“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那人的杯底见了底。”
观羽诗没应答，也没继续问，只是叫司机把空调调高了些。
岑易眠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糊弄是过关了。
车内陷入许久的沉默中。
观羽诗让5481调了监控，完完整整的过程出现在他的眼前。
视频是无声的。
未等观羽诗说些什么，5481就先一步承认了泼水的少年是他。
它在测试反派是否产生自我意思。
若反派产生自我意识，那么他是可以看到几乎满杯的酒水，如果没有，那么他的记忆会按现实更正。
[然后呢？]
【什么？】
[在确定程序产生自我意识后，你会怎么做？]
【按照主系统规则，我们将会抹杀。】
在剧情结束前，所有程序不允许衍生出自我意识，导致剧情偏差。
5481少见地卡顿了一下，【如果我的推算不错的话，您在不悦。】
观羽诗并没有搭理5481的后一句话，他说：[我问的是你会怎么做？]
他以为5481好歹会迟疑一下，或者直接不回答，没想到它没有一丝犹豫，有问必答。
【隐瞒，然后让他自由。】
5481像是说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观羽诗猜对了。
这系统并不喜欢主系统，也在踩着规则的最低线行事。
一开始它就以抱怨为由，絮絮叨叨地有意无意吐露出世界的错误，又随口说出主系统的不足。
而近几天的相处下来，观羽诗察觉5481只在他询问时出现。
一板一正的回答没有任何情感温度，与最初“抱怨”的情绪截然不同，那便只能是别有预谋。
既然已经下令角色产生自我意识需要抹除。
那么由此可见，角色一旦产生自我意识，就会脱离主系统的控制。
至此，主系统大概率是不会允许宿主知道这件事的。
可5481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突然就冷不丁地说出了角色会产生自我意识的事。
如今又主动去接触，疑似觉醒自我意识的岑易眠。
简直是在挑衅。
【您猜的不错，我是违背了主系统的规则。】5481说，【如果您举办，我大概会马上主背叛系统为由抹除。】
观羽诗看向车窗外，[你可以拦截我的举报。]
【我对我的宿主向来有求必应，您若是举报，我不会拦着。】5481说。
[你这算是主动把把柄送给我了吗？
【算，您可以随意利用我。当然，也可以当做是您在正常情况下，被我强行绑定的补偿。】
把柄作为补偿吗？那还真是真诚。
观羽诗淡淡瞥了眼岑易眠，后者也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
他收回视线又同5481聊了些关于世界与系统间的事。
比如当剧本剧情完全结束以后，这个世界才会落地成为一个独自运转的小世界。
彼时宿主可选择留在攻略世界后回归原世界。
5481推荐返回原世界，因为剧本结束后，所有人便不再是程序，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显现出与程序时期不同的性格。
而在那个时候，那个小世界就已经被剥离出了系统空间，宿主不管是留在攻略世界还是原世界，都会切断其与系统间的联系。
于是留在攻略世界的宿主就算后悔也没办法了。
而这类占比最多的是为爱留下的宿主。
【所以我恳请您，不要忘记最初想回家的决心。】
……
剧本荒诞感带来的凉意，在再次踏入岑易眠的别墅后驱散。
订婚宴节点到此结束。
岑易眠将外套交给管家，转身进入了一楼浴室。
观羽诗没有马上去二楼的浴室，脚步一转，倏然进入露台。
微凉的晚风划过脸颊。
青年的脑海里回荡着，岑易眠让他产生即视感的瞬间。
垂眸含笑的神态，二人相处间暧昧试探的举动，谈吐间对峙的言辞，一幕幕都莫名熟悉，像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在某段模糊的记忆里上演过。
每个瞬间却在原世界都找不到对应的事件，既然现实没有参照，那这反复出现的即视感又从何而来？
一个怪异的想法漫上心头。
——他也许见过岑易眠。
一楼水声渐停。
直至身后传来男人的调笑声，“今晚的风还没吹够吗？”
观羽诗没有回头。
岑易眠缓步走到他的身侧，浴袍松散的搭在肩头，发丝还滴着水珠，“亲爱的，你好像一直在思考些什么问题。”
青年瞥他一眼，“头发不擦，穿着浴袍就出来吹风，小心着凉。”
“不会。”
现在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你站在这多久了。”岑易眠开口。
“不久。”
“从我进浴室开始就在这吗？”
“晚一些。”
“那也挺久的。”水珠顺着发梢坠落在栏杆上，漾开细碎的湿痕。
两人简单的进行了一问一答以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晚风吹过，连带着岑易眠发丝上的湿润，贴在观羽诗身上。
“擦头发去。”他说。
“我还想多陪你一会儿来着。”岑易眠遗憾出声，“现在就赶我走了。”
指尖摩挲着湿润的短发，目光落在观羽诗身上。
露台的夜色把对方的轮廓揉得柔和。
“你身上的湿气漫到我身上了。”观羽诗无情地说。
“刚好，等会儿接着沐浴。”
观羽诗闻言终于舍得送给岑易眠一个眼神，借着夜色与走廊灯，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后者眼里狡黠的笑意。
“贫嘴。”
最终，岑易眠还是被赶去吹头发了。观羽诗独自留在露台，又静立了许久。
岑易眠转身进屋前回头望了一眼，见观羽诗垂眸靠着栏杆，晚风掀动衣摆。
他无声笑了一下，步入屋中。
吹风机的低鸣穿过墙面来到露台。观羽诗望着夜色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到卧室。
也该洗个澡，梳理清空纷乱繁杂的思绪了。
眼镜随手放至床头。
热水阀拧开，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倾泻而下，氤氲水汽很快笼罩狭小的空间。
水流洗去疲惫，也洗去了复杂的思绪。
一夜无眠。
第二日，前一晚上笃定的说自己不会着凉的岑先生，喜提发烧服务。
真是可喜可贺。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话不要说太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欺我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