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63、163 又续了一次

　　沈砚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感觉到晨光已经移过了灶台台面的边缘，正在向水壶的方向移动。那两杯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和室温接近的程度，杯壁外侧的触感不再有温差，水分蒸发后在杯沿内侧留下一道正在变浅的弧线。他伸出手，端起那杯已经被喝过的水，把剩下的半杯倒进水槽里，然后把空杯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遍，倒扣在沥水架上。玻璃杯底在竹制沥水架的横条间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然后停住了。
　　他端起另一杯水，也喝了一口。水温比刚才又低了一些，但还能喝。他端着杯子转过身，走回书架前，那封信和那坛酒之间的那道缝隙还在，纸张边缘的卷曲程度比清晨的时候稳定了一些，那道弧线在晨光里形成一道极细的阴影，沿着纸张和陶面之间的空隙持续地延伸着，在书架底层留下了一道正在变暗的边界线。他在书架前蹲下来，把杯子放在脚边的地板上，然后伸出手，指腹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感觉到纸张边缘的卷曲弧度已经固定下来了，和陶面之间的间距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宽度，没有再发生变化。风正在穿过那道间隙，把纸张边缘残留的最后一点湿度带走，纸张边缘正在持续地调整着它和周围那排信物之间的间距。
　　他站起来，端起脚边地板上的那杯水，又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到窗台前，把杯子放在那杯还在窗台上的水旁边，两个杯子的位置刚好错开，一个靠近窗框，一个靠近窗台中央，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一掌宽。他看了一会儿那两杯水并排放置的轮廓，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柿子树的叶片上，最顶端的那片叶片已经在晨光里完全展开了，边缘微微翻卷，和那道缝隙的弧度相似，正在风里调整着它自身的朝向。
　　“那道缝隙的宽度，和那两杯水之间的间距差不多。”他说。
　　“嗯。”萧厉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一道是纸张和陶面之间的空隙，一道是两只杯子之间的距离。它们的宽度相近，但不是同一回事。”
　　沈砚没有接话，只是站在窗台前，晨光正沿着窗台的方向缓慢地移动，在两杯水之间的空隙里铺开一道正在变宽的暖色带，在窗台台面上形成一道正在变亮的通道。窗外那棵柿子树的叶片正在风里持续地翻动着，边缘微微卷曲，和书架底层那道正在形成的边界层之间隔着一段尚未完成生长的距离，在窗户被推开之后，正在和那道缝隙交换着新的空气。他站在那里，感觉到晨光正沿着他脚边的方向持续地移动，在窗台和书架之间的空隙里留下了一道正在变宽的通道。那道缝隙的边缘已经适应了新的湿度和温度，纸张边缘的卷曲程度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继续扩大，也没有回缩。他蹲下来，伸出手，指腹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纸张边缘已经不再继续卷曲了，正在书架底层和周围那排信物之间的空隙里持续地调整着它的位置，等待着在下一个季节到来时被重新翻开。窗台上那两杯水的水面都静止了，晨光正沿着窗台的方向缓慢地移动，在水面边缘形成两道正在变亮的弧线，像两段被摆放整齐的信，在它们被重新翻开之前，还在窗台台面上保持着它们被放置时的状态，等待着下一个季节到来时被重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