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24、初霁 沈砚还

　　沈砚还站在窗台前，月光正在云层的边缘持续地移动着，把窗台上那杯冰水的表面照出一道正在变亮的弧线。冰面边缘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直线了，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沿着杯壁内侧的方向缓慢地延伸。他没有伸手去碰那道裂纹，只是看着它在月光里变得越来越清晰，像一页正在被翻开的纸，边缘从书脊向书页末端延伸。
　　“如果冰水开始融化，它会持续多久？”沈砚问。
　　“会持续到温度稳定下来为止。如果明天白天温度回升，融化的速度会加快，整块冰会在几个时辰内彻底消失。如果温度继续维持在零度左右，融化的过程会被拉长。”沈砚感觉到窗台上的气温正在缓慢地变化——从窗玻璃的内侧渗入一道比之前更暖的气流，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纸的边缘正在被新的光线照亮。那封信还敞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微微卷曲着，和窗台上那杯冰水的融化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如果那封信也被浸湿了，”沈砚说，“它里面的字会不会被水冲走？”
　　“不会。信纸不会直接接触水分。它只会从空气中吸收一部分湿度，但边缘会在干燥后恢复原状。”沈砚感觉到融化的水珠正沿着杯壁外侧的边缘向下滑落，在窗台台面上留下一道正在变宽的水线。月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水线表面映成一道正在变亮的反光带。
　　他转身走回书架前，蹲下来，指腹沿着书脊上那道已经完全干透的印记的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然后站起身，走回书桌前，目光落在那封信敞开的页面边缘，看着它在夜色里微微地改变着角度。“如果朕现在把信合上，”沈砚说，“它会记得它被合上之前的那些内容吗？”
　　“会。信纸会记住被折过的痕迹。等你再次打开的时候，它会沿着原来的折痕自动展开到它被合上之前的位置。”沈砚伸出手，指腹沿着信纸边缘那道正在卷曲的弧线从左到右慢慢滑过，然后收回来。一道正在变亮的光线正沿着窗台的方向缓慢地移动，把他脚边的地板表面照出一道正在变长的斜影。他感觉到那道光线正在缓慢地移动，在书架底层那排信物之间停留了片刻，把那本园艺书的书脊照出一道正在变亮的弧线，然后沿着书脊的方向继续移动，在窗台边缘收住了尾音。天快亮了。而那封信，还在等着下一个合适的时间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