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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 不知道陆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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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陆昭离开多久了,梁驭安思绪恍惚。好像手枪还抵在自己腰上,那种冰凉的触感带来的后怕,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李达进来。
“你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会跟陆姐一起走。”
李达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有种古代的姆妈看自己的女儿差点就嫁给富商的遗憾。
又有种庆幸的感觉,就这个傻小子,就算是跟陆姐好了,也撑不了多久吧?
李达有些挑剔地看了梁驭安一眼。
啧啧啧。
又不会说好话哄着人,还不够聪明,就知道打拳。
也就这张脸长得还不错。
梁驭安复杂地看了李达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李达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是说了……该不会是泄露陆姐的隐私吧?
泄露陆姐的隐私是什么下场?
“咳咳……先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李达自然地在梁驭安身旁坐下,刚好是陆昭刚才坐的的位置。
香味没了……
梁驭安有些幽怨地看了李达一眼,李达被这幽怨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小子抽什么风?
“就是……如果,我是说如果。”
梁驭安斟酌着用词,接着说:“有人泄露了陆姐的隐私,是什么下场。”
“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我就是问一下。”
李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理解梁驭安这是搞的哪一出,但还是回答了。
“你别看陆姐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其实这个人……”
说完李达凑近了一点,声音下意识地放低了。
“绝对不好惹,要是有人敢出卖她……”
接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神情严肃。
梁驭安:……
其实我觉得陆姐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毕竟刚刚枪都抵到我身上了。
真理的魅力无穷,高中政治老师诚不欺我也。
看梁驭安一直没说话,李达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好奇地问:“怎么,你是知道陆姐的秘密了吗?”
梁驭安也不知道喜欢干男人,对于这样一个神奇的女人来说,算不算是个秘密。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居然觉得,要是这个人是陆昭的话,也很好理解吧。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大姐大,要是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
额……
“差不多?”
李达被他这个表情弄得心痒痒的,虽然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什么秘密?”
“既然是秘密,那我肯定不能告诉你啊,你刚刚都跟我说了泄露陆姐的秘密没有好下场。”
“哎呀,你李哥我那是谁啊。”
李达做了个你放心的表情,“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说。”
看梁驭安态度坚决,李达也就没软磨硬泡了,但离开的时候明显还是有点遗憾。
应付完陆昭和李达,梁驭安身心俱疲,只想快点回家好好休息。
他是c城本地人,家里有老城区有一套房,面积不大,但是住他们俩已经完全够了。
梁驭安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一开始他是个父母双全,家庭幸福的小孩。
后来爸爸的拳场出了事,死了人,赔了一大笔钱,家里突然就穷了。
但他每天还是很开心,就傻乐,幻想有一天自己能登上大的拳击赛场,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拳击手。
再后来,他的爸爸,也是他的师傅去世了,他很伤心。可转念一想,妈妈还在身边,也不错了,总比一些父母双亡的小孩要强。
而且他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已经很不错了。
梁驭安脚程很快,这是一片筒子楼,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小,中间只够一辆电动车开过,在这些巷子中堵车是家常便饭。
他原本可以收一整栋楼的租,勉勉强强也算是个富二代,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其他几层楼的房子都卖出去了,只剩下了没人要的七楼阳台。
破旧的房屋一侧,绿油油的爬山虎席卷了整栋墙面,甚至一些窗户也被遮住。
爬山虎过于旺盛的生命力,让其他几层的住户投诉了好多次,但没人处理这些野蛮生长的生命。
楼道跟它的外表一样,也旧旧的,像是上世纪遗留下的产物,声控灯时好时坏的,一闪一闪地营造着恐怖的氛围。
住在这里的人,都抱着这样一种想法。
为什么在这样一座大城市,这么老旧,看起来就要倒下的古董,还没迎来它的翻身仗——拆迁。
他们也好靠着这一颇有远见的投资,摇身一变成为百万富翁。
梁驭安刚到七楼,就听到房间里面似乎有些声响,这样的情况梁驭安已经很熟悉了。
他看起来不慌不忙的,但动作却非常迅速地打开了门。
门开了就是屋顶,正对面上面有一个晾衣架,晒着他出门前晾的衣服。中午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这些衣服没能及时收回房间,大多已经掉到地上了。
梁驭安叹了口气,捡起了这些衣服,已经弄脏了,得再洗一遍。
但他只是把它们收了起来,等着空闲了再处理。
阳台上只有两个小房间,左边是一个以前当作仓库的小房间,被他改造成了浴室和厕所。
右边是他们住的地方,梁驭安顺着声音进到了他妈的房间。
果不其然。
他上前夺走王萍手上的烟叶,失望又伤心地说。
“你不是已经答应我要戒掉了吗?”
王萍隔着烟雾,眼神迷离地看向梁驭安,手抚上梁驭安的脸颊。
“你今天回来晚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王萍仿佛是一场幻境,这一切都是梁驭安想象出来的。
他没有母亲,母亲也没有吸毒。
“拳场有点事就回来晚了。”
王萍吐出一口烟,“哪能说戒就戒,没这么简单的。”
梁驭安重重地叹了口气,很生气地说:“但是你答应过我的。”
王萍笑得有些癫狂,幻境中,梁驭安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可身上的伤口和淤青持续地隐隐作痛,不断地提醒着他。
不管是刚才的陆昭,还是眼前的王萍。
都是真实存在的,也是他的的确确要面对的两个问题。
“孩子,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吗?”
她很快乐,非常快乐,至少在碰这些之前,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她抱住梁驭安,即使已经被毒品麻醉了大脑,让她无法清晰地思考,但她还是保留着一丝母爱,想要安慰眼前这个无助的孩子。
梁驭安的泪水打湿了王萍的肩头。
“答应了的事,本来就该做到,你跟我爸一样,都是大骗子。”
“唉……”
王萍松开梁驭安,定定地看着他,擦掉他的眼泪。
“你爸也骗了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知道你苦,你难受,但是你还有我。”
梁驭安用手背用力地擦掉了剩余的眼泪,头微微上扬,想要将眼泪逼回去。
“答应我,咱们戒了好不好?这玩意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驭安环顾了下房间,扫过那些所剩无几的家具。
“你看,我们家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我忍不住啊,驭安,你不懂,这玩意真的没那么好戒。”
王萍有些悲悯地看向梁驭安,她的理智一点点回归,声音中也带了些哽咽。
“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一定过的比现在好多了。”
“才没有。”
梁驭安牵住王萍的手,像个孩子一样,脆弱破碎却又怀有期待。
“我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没有妈妈了。”
“可是如果没有我就好了……”
梁驭安心惊肉跳,王萍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虽然到目前为止,王萍还没有付诸实践,但梁驭安本能地拒绝接受这种可能性。
他真的不能再没有妈妈了,这是他在世界上的唯一一个亲人了。
如果没有亲人了,没有爱自己的人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证明自己真实存在?
“妈妈,不要这么想,你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似乎怕王萍还有这种求死的欲望,他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肯定怕我死对不对?”
他语气坚决地说:“你尸体前脚刚下棺,我后脚就跟着你去你信不信?!”
“不行!”
梁驭安看这招见效了,于是可怜地,近乎恳求地看着她。
“既然这样,那你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又下定了某种决心般,退步地说:“只要你好好活着,就算是……”
“就算你继续吸,我也供着。”
梁驭安看着因为毒品变得越来越干瘪的王萍,心里苍凉又怨恨。
面前这个肌肉松弛,布满黑斑,眼神空洞的女人,无论是谁,都无法想到,她曾经是位绝世美人,能让这片地区所有的男生都对她心生爱慕。
那些明艳靓丽、肆意爽朗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在他们家中一次又一次上演着。
王萍现在是个没有魅力的女人了,她像只寄生虫吸着梁驭安身上的血。
把他在拳场上赚的每一笔钱都投进无底的深渊,供养着她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她没有资本要求梁驭安为她做什么,但她有爱,以爱挟持他的金钱、陪伴和心软,让他一再退让、退让,最后只要求王萍能好好活着。
*
陆昭不喜欢陆家老宅,那儿偏,并且历史悠久,每一块砖上都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墙壁上的鲜血被高雅的壁画遮住。
粉饰的美丽,遮住了那些丑陋的争夺、阴暗的算计和诡谲的风波。
她也不爱回城郊的大别墅。
那是一座很美丽的庄园,占地面积直逼老宅,是她当上家主后奖励给自己的礼物。
她一开始买下那座庄园,以为自己会很开心,这是对胜利者的褒奖,会提醒她做到了什么。
可她的优越感只维持了短短的一个星期,就被无聊代替了。
没有意义,一个房子证明不了什么。
真正胜利的褒奖是权力,是手上象征家主地位的龙头杖。
所以她在都市的正中心,买下高楼的大平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视街上车水马龙的繁华。
意志得不到满足就痛苦,得到满足就无聊。
她现在很无聊。
陆昭看向手中的文件夹。
其实说文件夹都有些高看它了,就是薄薄的几张纸,记录着梁驭安的22年的人生。
李达说的太对了,傻子是最适合形容梁驭安不过的词。
傻到明明知道吸毒的母亲是个无底洞,却还要一再地往里面砸钱。
毒品以克为计量单位,以万为单价,价格高昂。
可他20一件的老头背心,却穿了四年。
陆昭往下看去,街道上的黄色萤火虫已经越来越少了,只有零星的晚归的人还在外面奔波。
窗外写字楼的灯光也未灭。
陆昭握着手上的高脚杯,里面猩红色的液体见了底,她咽下最后一口,微醺的状态下,世界染上了模糊的朦胧美。
梁驭安现在在干嘛呢?
陆昭冷笑着想,抱着他那瘾君子的老母亲哭泣?还是又将钱上交,然后把自己过的苦哈哈的,像个苦行僧?
陆昭捏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有些不悦。
亲情吗?
“可怜的小傻子,被困在亲情的牢笼中无法脱身啊。”
夜色深了,梁驭安或许早已已经睡下。
“我可是很乐意帮你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