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硅谷卖咖啡》物物苯

28、第二十八章 老板来喝两美元咖啡 赫小满没有

　　赫小满没有收Carlos放在吧台上的两美元。
　　“先点单。”她说。
　　Carlos看着她，像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认真区分“放钱”和“点单”。
　　“Black coffee.”
　　赫小满这才把纸币收进现金盒，给他倒了一杯普通咖啡。
　　杯子放到他面前，她没有写“黑心老板美式”，也没有让小秦总开机判断情绪。
　　店里的人都在看。
　　这种时候，越想占口头便宜，越容易把事情推到没法说的地方。
　　Carlos端着咖啡，没有坐。他再次问是谁告诉工人不要签。
　　Rosa先开口。她用西班牙语说，是她自己决定的。
　　Carlos的表情变了。他说那份文件是会计和保险顾问给的，公司最近换了大客户，对方要求所有清洁人员以承包人方式合作，否则不续合同。他没有想偷工资，只是小公司承担不起新的保险和用工成本。
　　Sofia翻译到这里，赫小满问：“那为什么只给她们一天？”
　　Carlos回答：“Because the client gave me two days.”
　　客户只给了他两天。
　　“为什么不先解释？”
　　“我解释了。”
　　Rosa马上反驳。她收到的只有一句“必须签”，没有会议，也没有西班牙语说明。Carlos说主管本来负责解释，自己不知道现场只发了文件。
　　双方说的都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
　　Carlos不是坐在高楼里随手决定六个人饭碗的大老板。他的公司只有二十多名清洁工，办公室设在一间仓库旁边。他也被上游客户压着期限。但这不等于他可以把压力原样往下推，再让看不懂文件的人承担全部后果。
　　秦闻开口前先把手机录音关掉，放到桌面上。
　　“没人这里给过法律结论。我们帮她们看懂条款，联系了官方咨询。是否签，是她们自己的决定。”
　　Carlos看向资源桌上的说明。
　　“You’re not lawyers.”
　　“对。”赫小满说，“所以我们没说你犯法，也没说她们一定能赢。你也别在我店里说，不签就没班，却又说那不是威胁。”
　　Carlos的下颌绷紧了。
　　“Without the new agreement, I cannot assign them to the client’s buildings.”
　　“那是你和客户之间的问题。”Rosa用英语说得很慢，“You made it ours in one night.”
　　你一晚上把它变成了我们的问题。
　　Carlos看着她，第一次没有马上回话。
　　Elena把自己的文件放到桌上，问为什么过去的工资权利也要一起放弃。Carlos说那是模板条款，他没有打算少付任何人。唐立行从窗边开口：“那就让你的律师把不需要的条款删掉。”
　　Carlos转向他：“And who are you?”
　　“喝咖啡的。”唐立行说，“今天顺便听见了。”
　　赫小满在心里给他记了一杯。
　　讨论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没有谁被当场说服。Carlos承认取消排班的做法太急，愿意在咨询律师后重新发说明；Rosa和Elena也没有答应回去签。双方最后同意三天后在一个劳工权益机构工作人员参与下再谈。
　　这个结果很慢。
　　慢得不像电视剧。
　　Carlos离开前，赫小满把收据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Two dollars?”
　　“对。你今天只买了咖啡，没买我们替你解决公司问题。”
　　Carlos收起收据，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对Rosa说了一句西班牙语。
　　Sofia翻译：“他说，临时清洁的那栋牙科诊所，不会影响你以后回公司。如果这三天能谈清楚，他会把排班补回来。”
　　Rosa没有说谢谢。
　　Carlos也没等。
　　门关上后，店里没人庆祝。赫小满看着现金盒里的两美元，觉得这可能是她今天赚得最累的一杯。
　　下午六点二十，Elena准备离开时，手机收到一封自动邮件。
　　她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白。
　　“Badge deactivated.”
　　她负责清洁的办公楼门禁被停用了。
　　这本来在暂停排班后并不意外。问题是，她的外套、处方药、孩子学校要求明天提交的出生证明复印件，全放在楼内员工储物柜里。她原本以为第二天还能进去取，主管没有提醒门禁会马上失效。
　　Elena立刻给主管打电话，无人接听。她又联系Carlos。
　　Carlos接了，说门禁由客户公司管理，他只能明天发邮件申请。
　　“明天不行。”Elena说。药在里面，学校文件也在里面。
　　赫小满问办公楼几点关闭。
　　“Lobby closes at eight.”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六点二十八。
　　从咖啡店开车过去，正常要二十多分钟。晚高峰可能更久。
　　Elena握着已经失效的门禁卡，手一直在抖。
　　刚刚约好的“三天后再谈”还没开始，眼前先多了一件必须今晚解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