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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篇 天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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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渝14岁那年,家没了。
一场车祸卷走了爸妈,留下保险公司赔付的几十万和一套老房子。亲戚围坐一圈分东西,表叔叼着烟说“小孩留那么多钱干嘛”,要把存折揣进自己口袋,江浸渝攥着妈留下的围巾站在墙角,指甲抠进掌心,直到渗出血,没人看他一眼。最后是居委会王阿姨出面,把钱存进了监管账户,说留着给孩子读书。
那天晚上,江浸渝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客厅,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哗啦响,像爸妈出门前喊他吃饭的声音。他抱着围巾坐到天亮,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脏真的能疼得像被人活活撕开。
日子就这么往下过。江浸渝拼了命读书,每天睡四个小时,教室最后一排的灯永远熄得最晚。他不爱说话,校服洗得发白,课间别人打闹,他就趴在桌上睡觉,或者对着窗外发呆。有人说他性格孤僻,没人愿意靠近,直到高二分班,顾煜炀坐在了他前排……
顾煜炀:“hi同学你好”
顾煜炀是那种像小太阳一样的人,篮球打得好,笑起来有梨涡,刚转来就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他,他第一天坐过来,就转过来递了一块青柠味的糖:“我叫顾煜炀,以后多关照。”
江浸渝不喜欢说话,没回答他,就点了点头。顾煜炀也不恼,笑着转回去了。从那之后,顾煜炀总爱找他说话,早上带热豆浆给他,晚自习帮他占座位,打球回来满头汗,也会凑过来问他借笔记。江浸渝冰封了两年的心,慢慢裂开一道缝,阳光就顺着那道缝钻了进来。
火锅店包厢热气氤氲,红油锅底咕嘟翻滚,满桌啤酒瓶与餐盘摆得满满当当。全班二十多个人围坐两大桌,夏濋习挨着顾煜炀落座,一身清爽卫衣,班里同学习惯性喊他主席,是顾煜炀从初中玩到大的铁杆兄弟。江浸渝被顾煜炀硬拽坐在自己身侧,穿简单的白卫衣,眉眼清冷出众,全程话少,只低头慢悠悠涮青菜,生人一靠近就周身带着冷意。
刚开餐没多久,邻桌两个女生揣着果汁凑过来,红着脸对着江浸渝搭话:“浸渝同学,能不能加个微信?平时看你总一个人,你学习那么好以后作业不会我还想请教你一下。”
江浸渝愣了一下刚想拒绝,胳膊忽然被顾煜炀不动声色往自己身边揽了半寸。顾煜炀面上还是平日里爽朗爱笑的模样,梨涡浅浅,随口委婉挡开:“他不习惯随便加陌生人联系方式,平时话少脾气不太好学习上的问题,统一在班级群问就好啦。”几句话温和地把女生劝走,等人走远,他看似随意夹菜,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压不住的酸涩,嘴上照旧逗旁边的人:“可以啊三点水,走到哪都招人惦记。”
江浸渝不耐烦地抬眼瞪他,指尖攥紧筷子,脾气上来险些发火,可对上顾煜炀戏谑的眼神,火气又莫名压了下去,闷声道:“嗯。”
一旁夏濋习看得透亮,撞了撞顾煜炀的酒杯,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又吃醋了?全班也就我看得出来,藏得够深。”
顾煜炀飞快瞥一眼埋头吃饭的江浸渝,对着夏濋习无声抿了口酒,没应声,算是默认。在场其余同学只当他热心护着内向孤僻的同班同学,没人察觉这份格外的照顾,是藏了许久的暗恋。
酒过三巡,有人拍桌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空啤酒瓶摆在圆桌正中,瓶口指向谁谁受罚,一群人瞬间起哄围拢过来。
第一轮酒瓶飞速旋转,稳稳停在夏濋习面前。夏濋习无奈扶额:“行,我选真心话。”
周围同学立马起哄发问:“和沈姐发展到哪一步了?”
夏濋笑着含糊应付过去,沈韵欣是夏濋习的女朋友,也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
夏濋习说完目光暗暗瞟了眼身旁藏心事的顾煜炀,转头顺势催促继续转瓶子。
第二次瓶口精准对准顾煜炀。他干脆选大冒险,众人起哄要求:“找身边人对视三十秒,要说一句走心的话。”
顾煜炀顺势侧头,直直盯着身旁的江浸渝,眼底翻涌着不能外露的心动,碍于周遭同学,只能用打闹的语气开口:“三点水同学配合一下吧,不然咱俩都要被罚喝酒。”
江浸渝耳根微微发烫,平日里一点就炸的脾气,此刻却坐着没挪位置:“不。你找夏濋习。”夏濋习在一旁嗑瓜子却听到江浸渝说自己名字有点慌:“别搞我了渝哥你沈姐还在这呢
,反正顾煜炀也不愿意这一局就先过了吧朋友们。给炀哥留个活路。”说完还瞥了瞥另一桌的沈韵欣。
全班没有在意,笑了笑就过去了:“炀哥你看我们够不够义气这局先算了,再来一局吧!”
接连几轮过后,酒瓶转到江浸渝,瓶口牢牢对着他。
“真心话!”众人齐声喊道。
江浸渝无奈的说:“我现在还能退出吗。”
夏濋习笑笑:“刚刚上了一局,现在可不行喽何珈旭你来提吗?”
何珈旭也是夏濋习和顾煜炀的好朋友,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何珈旭坏笑:“渝哥对不住了我们要有游戏精神啊是不是”
江浸渝:“你今天话这么多想死吗…”
何珈旭习惯了江浸渝这么爆的性格想了一会儿便问:“我记得炀哥刚来这儿时给了你块糖当时我们都还不怎么敢接近你呢从那之后我们才真正了解了你那你觉得这段时间谁对你最好?”
江浸渝沉默了几秒,视线下意识落在身侧顾煜炀身上又移开:“何珈旭你幼不幼稚。”
顾煜炀冷着脸坐在边上看着一句话也没说。他竟然有点害怕江浸渝说出其他人的名字。
“语文老师……行了吧。”
话音落下满桌打趣,都调侃江浸渝孤僻成性,生命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夏濋习问:“要我说还是我和炀哥对三点水好啊”
何珈旭调侃:“就你啊主席。?人渝哥鸟都不鸟你呢”
大家又其乐融融的聊了起来。
顾煜炀心里放下了一口气便说:“这个问题过去了啊下一个。”
中途,又有别的女生借着游戏空隙,想要坐到江浸渝旁边,顾煜炀不动声色往外侧挪了挪椅子,无形中隔开空位,笑着打圆场:“位置挤,咱们按原来的座位玩游戏,小茜还是别乱挪了吧。”女生没察觉异样,遗憾作罢。夏濋习凑近顾煜炀,压低声音:“嘴上装得滴水不漏,小动作全暴露心思了!”
顾煜炀低头用餐具拨弄锅里的菜,轻声:“你多嘴了昂…滚蛋。”
最后一轮大冒险再次转到顾煜炀:“咋又是我啊放过我吧给我提点简单的大冒险。”
大冒险要求输家给在场的人夹三道菜。他半点犹豫没有,涮好虾滑、嫩牛肉、娃娃菜挨个码进江浸渝碗里,一边夹一边顺口喊:“我给我后桌夹菜体现一下我对他的爱,那上个问题你要是再回答一下,是不是就是我啦?。”
江浸渝看着堆成小山的碗,没说话。
沈韵欣来到男生这一桌找夏濋习
“濋习时间不早了走吗?”
沈韵欣和顾煜炀江浸渝关系挺好,班里人缘也好长得漂亮家境好和夏濋习很般配(毕竟夏濋习家境和颜值也相当高。……)
真心话大冒险的热闹落尽,天色沉下薄暮,五个人并肩沿着马路往学校走,晚风裹挟着路边晚风凉意,吹散席间嬉闹。
江浸渝眉眼平淡,不怎么说话,一路步履平稳,旁人说笑打闹时他大多垂眸看着路面,脸上没什么起伏,偶尔被玩笑波及,也只淡淡瞥一眼,不露半分笑意。身侧顾煜炀恰恰相反,最爱起哄,一路边走边复盘刚刚的游戏糗事,时不时扯着嗓子调侃,目光来回在沈韵欣和夏濋习身上打转。
沈韵欣性子温婉柔和,说话语速轻轻缓缓,走路时半步挨着夏濋习,听见顾煜炀的打趣也只是眉眼弯起,轻声辩解两句。夏濋习明媚鲜活,眉眼亮晶晶的,被打趣也不怯场,笑起来眉眼舒展,好看的很,还自然而然伸手拢了拢沈韵欣被风吹乱的碎发,小动作细腻缱绻,藏着双向奔赴的心意,一人温柔、一人明媚,相处氛围松弛。
行至校门口,宿舍楼分区岔开,沈韵欣与夏濋习的寝室在北区,江浸渝、顾煜炀住在西区,何珈旭很懂事的独自绕去另一边楼栋。临别前夏濋习细细叮嘱沈韵欣夜里关好门窗,沈韵欣温柔点头,目送他转身。何珈旭随便挥了挥手就晃晃悠悠走远了。
剩下江浸渝和顾煜炀结伴往西宿舍楼走,走廊灯火昏黄,零星晚归学生穿行。
顾煜炀身体靠在楼道墙壁上调侃:“三点水你下次玩游戏多说点话呀怎么话这么少?”
江浸渝面色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清冷平淡:“好无聊。”
“好吧那下次你觉得什么有趣我就陪你去玩好不好啊?”。顾煜炀笑意满满又自顾自的说起话来,江浸渝安静听着,没搭话。
回到宿舍楼顾煜炀打开门留了一道缝,身体在门后面头露出来问江浸渝:
“这周末你回家嘛”
江浸渝开宿舍门的手顿了一下回答:“不知道看看。”
顾煜炀打趣的笑道:“还要认真学习嘛学霸~?”
砰。
江浸渝很重的关了门
“……”顾煜炀无奈笑了笑隔着门喊话:“晚安三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