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意外》斑斓叶

7、COSPLAY 休息时

　　休息时间，小刘把手机凑到旁边同事小周面前：“你看这人，好看不？”

　　小周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挺漂亮的啊，这谁？”

　　小刘笑了笑：“COSPLAY，一男的。”

　　小周愣了一下，又看了两秒：“我靠，这男生？”

　　老李听到，凑过来看了一眼：“我靠，这男生？雌雄莫辨啊！”

　　其他几个同事也围过来，手机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有人感慨妆造厉害，有人说现在男生扮起来比女生还像。传到韩彻这边，韩彻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了一个不需要评价的画面，然后收回目光：“照片看不出来。”他说完，把视线转回文件上，继续手上的工作。

　　手机传回小周手里，他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韩彻那边：“像韩法医这样的大帅哥，估计都不用怎么化妆，戴个假发就能上。”

　　老李笑着接了一句：“说得对，哪天让韩彻试试。”语气随意，像是顺着话题随口一提。

　　韩彻坐在位置上，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休息时间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到位置上。韩彻继续处理手头的报告。下班后，他收拾好桌面，穿好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韩彻站在桌前。他拿着一支滴管，没有动作。悬在瓶口上方的液滴已经形成，边缘折射着灯光的轮廓，细小、静止，他的手却没有在应有的时间内完成挤压的动作。他的视线落在液滴上，眼里却闪回酒吧里那个女孩被架走的画面。

　　几秒后，他放下滴管，把它搁在台面边缘，转身走出房间，在客厅的桌边坐下，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选择了几件商品，加入购物车，确认地址，点击支付。然后他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在桌面靠墙的位置，没有再看它。

　　他重新回到桌前，拿起那支滴管，把手放回原来的位置，继续他之前放下的实验。灯光下的液滴没有在视野中留下任何停顿。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一个高挑的少女独自走进沿河酒吧。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领带，灰色百褶裙的下摆刚好到膝盖上方，白色长袜包裹着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平底皮鞋，身侧挎着一个黑色斜挎包。她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偏冷，有一种不太容易接近的距离感，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部分眉骨的轮廓。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视线轻轻扫过卡座方向，然后走到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调酒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她点了一杯酒，放在面前，没有马上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亮了几秒又暗下去，像是等待一条不会来的消息。

　　她皱着眉喝了一口酒，划开手机，点进一个对话框，又退出来，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吧台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她喝了大概半杯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过来，穿一件黑色外套，在她旁边坐下，侧过头：“小妹妹，一个人喝闷酒？我陪你坐坐？”她没有抬头，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吧台上：“不用。”他像是没听见，又靠近了一点：“来，我陪你聊聊天嘛，一个人多没意思。”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不用。”他又说了几句什么，见她始终没搭理，像是终于确认今晚不会有什么结果，站起来，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第二个人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把酒推到她面前：“小美女，请你喝一杯，赏个脸？”她看了那杯酒一眼，没有接，但也没有推开：“不用了，我自己有。”

　　第三个人过来的时候，她桌上的酒已经快空了。她微微垂着眼，摇着头，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晃过来，在她旁边没有坐下，只是撑着吧台边缘凑近了一些：“小妹，一个人多没意思，我陪你坐坐？”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他递过来的那杯酒。她接过酒杯时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视线有些模糊，喝了一口之后，酒杯还握在手里，但微微摇晃。她的另一只手支着下巴，像是需要那一下支撑才能继续坐着。过了一会儿，她支撑不住，背靠在椅子上，歪着头，愣愣地看着吧台。

　　调酒师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然后低头继续擦杯子。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放下手里的杯子，转头低声跟旁边一个侍应生说了句什么。侍应生点了点头，穿过吧台和卡座之间的通道，向角落那桌走去。

　　身边那花衬衫男人靠近她，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见她没反应，就要伸手搂她起来。

　　她正要伸手挥开，却已经有一只手抢先抓住了花衬衫的手。

　　江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吧台边。他站在花衬衫男人旁边，手还搭在那人的手腕上：“滚。”那一个字不带情绪，像是说给一件已经不需要再确认的事。

　　花衬衫男人转过头，像是想说什么，但视线在江锋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开口，抽回手，站直身体，转身走了。

　　江锋没有说话。两个小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半抬半扶地把她从吧台边带起来，往门口走去。她没有挣扎。

　　门口，一辆出租车正好停下来，前一个乘客刚下车。一个小弟打开后座门，她被人扶着坐进去，身体靠向另一侧车窗，头微微低着。江锋弯腰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车没有立刻开走。他在后座坐稳后，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递向司机：“去这里。”司机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挂挡，车缓缓驶离路边，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平稳地驶过一段路灯稀疏的路段。女孩靠在另一侧车门边，闭着眼睛，像是已经失去了维持清醒的能力。她的包带滑到手臂弯折处，搭在车门扶手与她的身体之间，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轻轻移动。

　　江锋没有看向她那边，也没有靠近。他的身体靠在后座另一侧，一只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手指微微搭着下颌，目光落在前方。路边灯光交替掠过车内，时明时暗，街景持续向后移去，两人保持着各自的姿态，一直没有改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缓缓停了下来。江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师傅，等我一下。”然后他打开车门，弯腰出来，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她静静靠在座椅上，像是没有意识到车已经停了。

　　江锋低头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握住她的上臂，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侧，把她从座椅上带起来。她脚下发软，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但没有摔倒。他扶着她走了一小段，在台阶前停下来，没有等她站稳，直接松开手，让她靠墙滑坐在台阶上。她垂着头，身体微微侧向一边。他看了一眼她的姿态，弯腰调整了一下，让她侧身靠着墙，然后直起身，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回车边，关上车门。车在片刻的停留后重新启动，驶离了路边。

　　她靠着墙，过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像是刚从一段很长的时间里醒过来，却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她皱着眉抬起头，看着警局门口的灯光，愣了几秒，像是确认自己在哪里。

　　然后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站起来，沿着街道走去，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她走后，过了一会儿，警局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警察走出来，嘴里念叨了一句：“又一个……怎么最近这么多失足少女。”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确认门口没有人，皱了皱眉头，又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