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造纸 古代也有唯 ...
-
天气越来越冷了,山里不但冷,湿度还大,常有浓雾和霜冻,我们不约而同把起床时间往后调了调。
冬天就是用来睡懒觉的嘛。在屋里暖暖和和地写写画画、练练内功,多好。
至于闻鸡起舞、冬练数九……
只能说我没那么勤奋。只是自从来到这里,一直处于危机之中,生存的本能让我不敢停下。
但我也不能养成惰性,每天都在巳时出去练拳。
等春天暖和一点,就继续早起。小惜她们说想蹴鞠,还想照着校场的样子再圈一片场地、设一些箭靶呢!
十一月廿三,灊山迎来了初雪。
“快来看,下雪了!”我们挤出去,伸手去接飘下来的雪花。
六瓣对称,和长安的雪一样晶莹。
阿青她们已经计划起过年的事,妹妹们则在讨论堆雪人。
宁儿神气地说:“阿母说了,山里的雪化得更晚。我要再堆一个更大的!”
穗儿笑眯眯的:“好呀。”伸手去拉宁儿和云儿的手。
三个孩子手拉着手,在门口空地上转起圈来,欢笑声让空旷的大山也显得不那么寂寞了。
“这孩子,也不怕冻着。”佩兰姐和杏娘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是笑意盈盈。
杏娘道:“等会我叫她们进来。”
佩兰姐转身进屋:“好。我去纺麻。”
季慈做了两架新纺车,还抽空给我做了一把椅子,外加一张高度适中的桌子。
我当时便称赞:“季慈,你做得和我的学习桌几乎一样,谢谢你~”
季慈扬起嘴角:“这么坐是舒服,等回来我再做几把。”
“别累着啦,要注意身体。”从我们到这以来,季慈就几乎没休息过。
“没事。”
现在我就坐在椅子上,默写滕王阁序。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雄州雾列,俊采星驰。”一块竹片只够写三十多字,该换下一片了。
写完用了二十多片。我拢到一起掂了掂。
虽然不重,但很麻烦,要按顺序串起来。否则这一片《滕王阁序》,那一片《兰亭集序》,要用时岂不混乱?
再说这些文章都很美,我还准备留给姐妹们读呢。
这么麻烦,怎么办呢?
要不……
“我们自己做点纸吧?”
“造纸?”素素问,“怎么造呢?”
“我们不会造啊。阿易,你要纸的话我们可以买。”阿青说。
我看向阿禾,她也摇了摇头。
我记得蔡伦不是改良造纸术了吗?这可是古代四大发明之一。难道造纸术还没有在普通人中流传?
“我之前体验过一个做花笺的活动。把原材料泡软之后反复捶打,再加入草木灰煮四个时辰,捣成纸浆,倒在大盆里,用细竹帘捞起来,晾干就是一张纸了。”
“我们不用放那些颜料和干花,我想原理应该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采薇歪歪头:“听起来好像在溪边捶打麻衣。”
我激动起来:“对,差不多。采薇,你真细心。”
“那我们就做吧!”她笑起来,唇边有一个酒窝。
“别着急,我们再捋捋。”阿青掰着手指数,“草木灰易得,我们还需要大木盆、细竹帘。阿易,你说的原材料是什么?细竹帘又怎么做?”
我想了想:“带纤维的东西应该都可以吧……树皮!我们之前的树皮还在吧?”
阿仪笑道:“在,我都堆在柴垛边了。”
“至于细竹帘……”我也迷茫起来,双手比划起来,“是一个木框,当中很多丝线,横横纵纵地编织成帘。有点像纺织。”
静淑却看懂了:“丝线作经纬是不是?我知道怎么编了。”
“真的?”我眼前一亮。
顺娘接口道:“我也知道了。只是,要制丝搓线,还要编密,得费不少功夫。”
静淑算了算:“所有加在一起,至少要十天吧。”
“这么麻烦啊。”我打起退堂鼓,“那算了。”
“我们先浇纸。”阿禾果断地说,“等做出细竹帘之后,再用阿易说的方法做。”
这次轮到我疑惑了:“浇纸?”
“嗯。”阿禾点头,“只是这样做出来的纸纸面粗糙、厚薄不均。”
“好。”
花了三天时间泡软树皮,又捶打好纸浆,我跟在阿禾身边,看是如何浇法。
阿禾先把麻布绷在木框上,保证布面平整紧绷,把纸浆倒在大盆中,将木框平放,好像一条竹筏。
她将剩余的纸浆尽量均匀地倒在木框上,再用手摊开。
水漏下去,麻布上就形成了一层湿纸。阿禾控水之后便将木框上的湿纸烤干,一张纸就形成了。
“阿禾,你真厉害!”
阿禾把纸递给我,我用手指捻了捻,是有点薄厚不均,但它确实是纸。
阿禾弯了弯唇:“我以前听邻居讲过,只是没做过。等我们做好细竹帘,就能做出更好的纸。”
我捧着纸用力点头:“嗯!”
【观众弹幕】
【第九维度裁决者】:“现在纸张还不普及,更别说抄纸法了。”
【暗中观察】:“哈哈哈我发现了,闾丘易是样样都通,但是样样稀松。”
【裁缝喜欢穿破洞】:“没事,能赢就行。不是还有其她人给她打补丁嘛。”
——
季慈批量生产,很快我们就拥有了五把椅子。
“阿易,真的挺舒服的诶~”阿雪坐在椅子上,腿却晃来晃去。
“是吧。”我笑着说,“以后再加一个靠背,更舒服。”
冬天可以做的事少,阿盈她们便常常来我们屋玩,大家挤在一起,更热闹些。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云儿拿着我刚默写出的《劝学》,一字一句地念道。
“青出于蓝胜于蓝。”阿瑜若有所思,“后面呢?”
云儿用手指点着读下去:“木直中绳,日……ૐ以为轮,其曲中规。阿易姊姊,是读ૐ么?”
“对。”我肯定地说。
云儿继续往下读:“故木受绳则直……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是什么意思呢?”阿盈问。
我答道:“君子广博地学习,每日反省自己,那么她就会智慧明理,行为就没有过失了。”
阿瑜认真地问:“一个人,怎么会没有过失?”
平日交给阿瑜的任务,她都能又快又好地完成。她不多说话,但说出的话往往都经过一番思考。
我不由想起自己以前很害怕犯错,不想妹妹们再走上和我一样的弯路。
我斟酌着措辞:“人都是从不会到会、从做不好到做好。就像一生下来先会爬、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再到能走得稳,才能会跑。”
“我想这里的没有过失,应该是比较理想的状态吧。比如一个人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犯错一大堆;后来反省自己,懂了便不再犯,但可能还会在其它地方犯新的错,那也没关系,再改正也就是了。”
“这样不停止地修炼,过失自然会越来越少。”
宁儿和穗儿点点头,和云儿继续读下去。
杏娘在一边听着妹妹读书,慈爱地注视着。
阿青从旁边经过,撇了一眼纸,便问我:“阿易,你怎么还在字和字之间做了记号?”
我咧开嘴:“对呀,那是标点符号,把句子断开。”
阿青点点头:“倒是挺方便,以前在家里,文瑾教了我好久才能明句读。”
我不禁回忆起在阿音家里读《左传》的情景:“是啊,没有标点可费劲了,一断错句,就容易理解错意思,好在还有‘之乎者也’能提示一下,再不然就看前后是否对仗。搞得太麻烦了,难怪韩愈说‘句读之不知,惑之未解’。”
“朗读感受音韵来断句也可以。”阿禾弯了弯眼睛,“阿易说得正是,句读是最基础的学问功夫。”
我颇为好奇:“学馆里教这些吗?”
阿禾肯定地说:“教。书馆里学识字、写字,之后可以去乡塾学习。佼佼者可被推举到太学。”
太学,历史课本上有。
我很感兴趣:“那要读几年,才能升到下一个学校呢?”
阿禾答道:“没有固定的年限,看个人天赋如何。我听母亲说,太学里有未及弱冠之人,也有年逾花甲的老者。”
“有位名为王充的学者,就非常好学。虽家境贫寒,却常去洛阳的书肆读书,博览群书,看过一遍就能背诵。后来他就去太学学习,师从班彪,还著有《论衡》八十五篇。”
“《论衡》,讲什么的?”安歌眼睛亮晶晶的。
阿禾想了想:“加以衡量,定以虚实。‘事莫明于有效,论莫定于有证’。”
“还有。”她轻轻念道,“人死血脉竭,竭而精气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何用为鬼?”
听起来他好像是位唯物主义者。
我骄傲起来。
看看,古代也是有唯物主义者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身处古代的也都是人。就算在现代,人也都是各种各样的,古代当然也是。
阿惠疑惑地问道:“真的没有鬼吗?可是,我从小就听村头的阿婆说是有的。”
小珍急忙呼应:“我和阿惠一起听的。”
阿禾没有否定她们:“书里说,‘周朝末世,信鬼修祀,以求福助。’君王昏庸不思治国只管祭祀,所以国家的昌盛‘在人不在鬼,在德不在祀’。”
“太有道理了!”我脱口而出,“如果每个君主都能明白这些,就不会有什么人祭、殉葬的悲剧了。就算死后还想享受,烧些纸人也就够了,可没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命。”
“就是。”阿青赞同我的话,“这样的学者才应该做大官。”
杏娘轻叹口气:“王充为人清重,仕途并不算太顺利。历代帝王,无不信奉‘天人感应’,他却说‘天无口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