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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温灵 “我叫吕温 ...

  •   睡觉之前,我蹲在地上洗碗。用指腹把碎渣擦去,指尖像突然钻进什么东西似的,又麻又痒。

      轻轻按了按烫到的地方,好像又和白天一样红了,我吹了几口气。

      苏禾走过来:“阿易,怎么了?”

      “没事,这里有点烫到了,我吹吹就不疼了。”我张开手掌。

      “我看看。”苏禾拉过我的手,皱起眉:“碗放这吧,我来洗。”

      “没事的阿禾。”我抽回手,“明天就会好。”

      “如果明天没好怎么办?”她看我一眼。

      我愣了一下:“……那不就耽误我练功了?不行不行。我明天还有事呢。”

      苏禾叹口气:“这几天不要练功和洗东西,等手好了再说。”

      “可是——”

      苏禾打断我:“阿易,你得先学会照顾好自己。渴了喝水,冷了加衣,受伤要给自己恢复的时间。”

      这点伤哪里算伤。我以前不小心,骑车摔倒,磕破手和膝盖,也是甩一甩就过去了。我看看手掌,多了一道浅痕,是之前拉杏娘时被绳子勒出的。

      我不觉得疤痕很丑,因为我知道,过不了几年,它慢慢就会淡,皮肤会重新变光滑。

      但是阿禾的话让我很受用。

      因为她在关心我,哪怕其实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伤。

      苏禾把手伸进水盆快速洗好了碗,整齐地摆在一边。

      “好了,我们去睡吧。”她说。

      “好。”我弯了弯嘴角。

      ——

      我们花了五天时间,把大部分玉米串起来,挂在屋檐下面。这样离地又通风,不容易坏。

      桑婉教我留种。

      “选饱满圆润的,放在通风的地方阴干,最后再晒一晒。”

      “阿婉姊姊,这个可以吗?”穗儿蹲着身子,举起一根。

      “可以的。”

      穗儿继续拣选剩下的。

      我也往里放了几个:“穗儿对农学很感兴趣啊。”

      从开始种植到收获,穗儿几乎没有缺席的时候。我们俩好像认真学习的学生,阿婉是负责的老师。

      穗儿歪头想想:“只是觉得种子从那么黑的地方长出来,开花,结果,很厉害。”

      “我想陪着它们,这样没发芽之前就不孤单。”

      看着穗儿单纯的侧脸,想起那只卧着饴糖的掌心,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嗯,那就陪着。我们和你一起。”

      晚上,阿雪讲了她最喜欢的蔷薇花。

      “一过春天,路边田边就开很多,瀑布似的。水红色、银红色都有,每次下地回去,都能看到。我摘了回去插在陶罐里,早上起来都是被香味唤醒的呢!你们都喜欢什么花?一个一个说来,哈哈!”

      阿仪先接:“我最喜欢杏花,杏者,幸也。”

      “栀子花白白的,很香,也好贵,我只远远地看过。”云儿满是憧憬。

      “听说有一种石榴花,红艳艳的,从西域传入,只有皇宫内才有。真想见识下。”清扬露出好奇的神情。

      “穗儿最喜欢蒲公英。以前阿母忙的时候,穗儿就自己摘蒲公英吹……”

      后来加入的惠珍想了想也说:“雪青色的冬葵花很漂亮。”

      阿青喜欢芍药,丽娘喜欢莲花、王阿母喜欢桃花……每个人都说了自己喜欢的花,喜欢的理由各不相同,香味、颜色、特殊的回忆,每个人都说了很多。我一一记在心里,虽然其实好像也没什么用。

      轮到苏禾,她说喜欢梅花。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我想起这句诗。

      “好听。”思柔笑眯眯的。

      我举起双手摇了摇:“我可不会写诗啊。这是人家作的,但忘了作者是谁……”

      我冥思苦想,没想起来,决定回去一定搜搜作者。

      “阿易,该你说了。”

      “我?我喜欢兰花。”

      “‘纫秋兰以为佩’?正是佩兰姊姊的名字!”

      采薇说完,大家都笑起来。

      我托着下巴:“秋兰是不是泽兰香草?好像和我说的三片大花瓣、三片小花瓣的兰花不太一样。”

      学习《离骚》这一课时,语文老师专门讲过区别。

      高中以来,我学得最用心的就是语文和数学了。

      我叠起几根干草给大家演示兰花的形状。

      “‘兰当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众草为伍’。”见我又不懂了,苏禾弯弯眼睛,解释道,“孔子周游列国时作《猗兰操》。”

      “为伍怎么了?哦,是不是孔子怀才不遇了?”

      诗歌鉴赏做多了,我也摸出套路:十首诗表达了九位诗人怀才不遇的心情。

      苏禾莞尔一笑。

      “顺娘,你那天不是哼过一支关于兰的曲子吗?”静淑拐拐顺娘。

      顺娘也不推辞,清唱起来。

      “兰草自然香,生于大道傍。要镰八九月,俱在束薪中。”

      “好听。”桑婉说,“就是有点忧伤。”

      “好像这世道中的人们。”阿秀姐说。

      是啊,不管有钱没钱、有能无能,最后也不免通向死亡。不过……

      “没有关系。”大家齐刷刷看过来,我继续说,“只要兰草记得自己是谁、曾经做过什么,就够了。它没有选择做杂草,就算将来与杂草同赴灰烬,本性依然不改。”

      “阿易,你说得好好呀。”思柔眼睛亮亮的。

      “哈哈,是大家启发得好呀。”我挠挠头。

      ——

      转天我起了个大早。

      不敢再去官道附近,好在这附近树林很多,我把铃铛挂到树枝下开练。

      现在哪怕果核在动,我也有二三成的准头了。

      “二十九、三十、三十一……”我计着数,忽然感觉背后有阵强风袭来。

      我绷紧了背,没有犹豫,侧身躲开。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女子,背脊很直,英气逼人,头盔上系着红穗。

      “是你!”我惊呼。

      她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你见过我?”

      我赶紧闭嘴。

      那天在官道,我藏在树上,她应该没发现我才对;我倒好,一下就暴露了。

      “……没有。你是谁?来做什么?”

      她神情严肃,声音微沉:“你救走行刺太师之人时,我也在郿坞。”

      我呆了片刻,拔腿就跑,想绕路回去快点通知阿禾和大家。

      那女子并未追我,只是说了一句话,让我不得不停下。

      “你若走了,我现在就让手下去告发。”

      我往回走了几步:“你想怎样?”

      她笑了一声:“很简单,和我比试。无论胜负,我都不会告发。”

      我观察着她的神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

      “……你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她没有回答,摆了一个起手式:“小心了!”

      我哪里会拳脚,只能不断地闪躲。好在我速度比较快,想打到我不是那么容易。

      “这样怎么分胜负?拿出你的本事来!”我听她说话的功夫,她趁势欺上来。

      我摸向石子,又缩回了手。

      “你没带兵器,我不会拳脚。这样打来打去除了消耗体力之外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会飞石吗?”又是一腿扫过来,我赶紧跳开。

      “你没用兵器,我也不用暗器。”我跳上树,想她该停手了吧,没想到她蹭蹭几步也上得树来劈开一掌,我惊了一下退到树下,树叶哗啦作响,有树枝掉落。

      刚稳住步子,就觉拳风扑面而来,我往后退,后背却抵住了树干。拳头落在离我咽喉五厘米处。

      她没有再进攻。

      “你赢了。”我说。

      她收回拳头,注视着我:“你不够果决。刚才如果立刻跳下去,还是有机会躲开的。”

      “无所谓吧。”我离开树干,“又不是你死我活。”

      她摇头:“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容不得一丝偏差。”

      “可是现在,不是战场呀?”

      她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指指果核:“我们再比比飞石,如何?”

      “还要比?是不是不比你就去告发?”

      她好像忍不住笑了一下:“咳,对。”

      “那就开始吧。我们来比击果核,一人掷三次,谁中得多就胜。”我把布袋展开,她摸出三颗石子。

      “你先。”她说。

      我凝神聚力,三次击中一次。

      “很不错嘛。”她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是夸还是什么。

      她摆开阵势,把石子夹在指间。“当”的一声,中了。

      又掷了两次,她比我多中一发。

      “你真厉害。”我不由称赞,要知道我练了小半年才到这个地步。

      “这没什么。我从六岁上就习武。倒是你的轻功很厉害。”

      “你不是也会上树吗?”她明明自己也会轻功啊。

      “刚刚那棵树最多一丈半,郿坞城墙可是有七丈高。若非你身负绝顶轻功,断然逃不出。”

      我不在乎郿坞城墙几丈高:“那你会跟别人说我们的事吗?还有,你到底是谁?”

      她扬了扬眉,和我初见她时一样神采奕奕:“我叫吕温灵,字怀音。我父亲是都亭侯吕布。”

      我也自报家门:“我叫闾丘易,你叫我阿易就行。”

      “好,阿易。我说我不会告发,你相信吗?”

      我想了想:“这件事关乎大家性命,我必须谨慎。不过我主观上相信你。因为那天在官道,你停下了,好像想帮那些女孩。”

      吕温灵一怔:“原来那些民女是你放走的。”

      “后来她们有没有被抓?”

      她想了想:“我没听说后续,想是都逃走了。”

      想起那个想回家的女孩,我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

      吕温灵继续说:“看那些女孩在哭,我确实动了恻隐之心。可我父亲是太师的部下,我不能得罪。”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又想起什么:“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指指我来的方向:“那天你从郿坞出来,我记住你离开的方向。这几日我都在附近转,今天终于撞上了。”

      “你找我干吗?”

      “你的轻功好。”

      我哦了一声:“那你那天去郿坞,是不是也在给董卓效力?”

      吕温灵苦笑一声:“我身为女子,无官无职,凭什么效力?再者,我父亲虽与太师恩若父子,我却不喜太师为人。我和母亲去郿坞是为了给新夫人送贺礼,正巧撞到你。”

      “新夫人?”

      “太师近来新纳一绝色女子为妾,名唤貂蝉,颇为宠爱。”

      “貂蝉?!”貂蝉是三国的吗?

      吕温灵奇怪地看我一眼:“你识得她?”

      “不。”我赶紧摇头,“我是乡野之人,哪里识得。”

      【观众弹幕】

      【就要无CP】:“你们有没有注意苏禾现在好关心阿易了哈哈哈。”

      【正在加载99%】:“啊怎么哪个女NPC都能压女主啊!”

      【毒舌姐的小号】:“你不看看这是谁?马中赤兔,人中吕布。这可是吕布之女,一般人根本比不过好吧。”

      【诗和远方】:“有没有可能,8137没想压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温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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