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好好壶盖

4、小刺基 沈叙言瞬息

　　沈叙言瞬息万变的神情被秦峥尽收眼底，他缓缓眯起眸子，心中怀疑更甚。
　　面前这人刚得知他姓秦时，身体有过一瞬间的僵滞，表情不止有疑惑、挣扎，似乎还有一丝悲愤？
　　他绝不可能只是看过自己的走秀视频那么简单，想到这，秦峥不免又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你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异国腔调，声线绵靡勾人。
　　“在想你……嘶——”呆愣的沈叙言再一次暴露了心中所想，好在刹车及时，可他的舌头却遭了殃。
　　沈叙言吃痛，阵阵血腥味在口腔中化开，舌头下意识舔过唇瓣，所到之处，殷红一片。
　　秦峥盯着那抹红，呼吸不自觉地一紧，喉结上下滚动，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体内的燥热急需几大口凉水来缓解，他只觉得心率也变快了，那是和周崇野在一起时没有的感觉。
　　沈叙言刻意避开秦峥的目光，低头抚摸小柯基，手指无意识的将小狗的毛搓成一缕缕的细条儿。
　　直到秦峥低低的笑声传来，沈叙言才惊觉面前的小柯基已经被他搓成了只小刺基。
　　眼见小柯基的嘴角又耷拉下去，圆圆的眼睛不停地眨巴，像是在无声控诉沈叙言的“恶行”。
　　一把烈火倏地从耳朵烧到了脖子根，沈叙言慌乱地将手指插入小刺基的毛里面，三两下给它薅回了原样。
　　“你叫什么名字？”秦峥强忍躁动，咬了咬牙根，轻吐出几个字，刻意避开了沈叙言的窘迫。
　　“说来我们还挺有缘的，先前在餐厅见过一次，现在居然又遇见了。那么，我可以先黎恩佐一步知道你的名字吗？”
　　“沈叙言。”
　　“沈——叙——言？”
　　秦峥低低重复那三个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拉长了尾音，像撩人的钩子，蜜棕的瞳孔紧追着沈叙言躲闪的眼神。
　　那把火好似烧到了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热气裹挟的沈叙言无法呼吸。他无法与之对视，哪怕他知道眼前人的温柔不过是错觉，却仍无法控制自己像那条马上就要咬钩的鱼儿。
　　“面对诱惑，周崇野也是这种感觉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理智瞬间回笼，沈叙言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
　　他定了片刻，再抬头，眼中的羞怯已然消失。
　　沈叙言迎上秦峥的眼睛，目光丝毫不避：“那你的名字呢？Matias先生？”
　　秦峥讶然，上扬的嘴角顿时凝固在脸上。
　　沈叙言刚刚还像只害羞的小兔子，好像别人戳他一下就会立马缩进洞里去，现在又这样毫不避讳的直视他。
　　那把烧着沈叙言的火已经熄灭了，微挑的眼眸里只有厌烦。但秦峥觉得，那抹厌烦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秦，我把签字表拿来了。”
　　杨阿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沈叙言盯着杨阿姨手里那张白色的纸，黑色印刷字体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在爬，他忍不住摩挲了下指尖。
　　杨阿姨绕到沈叙言旁边一张略高的桌子前，对着秦峥招了招手：“小秦，快过来，到这边签字。”
　　秦峥越过沈叙言，在杨阿姨跟前俯下身。
　　沈叙言看见男人宽厚的脊背微微弯曲，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完美比例的宽肩窄腰，硬挺的布料包裹住那双笔挺有力的长腿。
　　那高大的身形他描摹过无数次，设计图纸与眼前的人重叠，沈叙言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Matias好像比以前做模特时更健壮了些。”
　　他看着秦峥的背影上前两步，温热的掌心离开狗头，小柯基立马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杨阿姨看见沈叙言上前，又忍不住热络起来：“小伙子，你是小秦的朋友吗？小秦可是经常来我们这帮忙，是特别热心的一好小伙。”
　　“我们……”
　　沈叙言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略他单方面将人当作缪斯不谈，他和Matias充其量就是在现实见过2次面的陌生人，以后也许都不会有交集。
　　“我们会是朋友。”
　　签完字的秦峥拿着那张纸给杨阿姨递过去，他声音故作停顿，刻意将“会”字放轻到一个只有他身边的沈叙言能听到的音量。
　　杨阿姨的注意力都在那张表上，她接过秦峥递过来的表，耳朵只捕捉到“是朋友”三个字：“是朋友啊，那以后经常一起过来呗，咱们这里还有好多可爱的小狗，忙完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今天是太晚了，阿姨就啥也没准备。”
　　“没关系的杨阿姨，我们改天再来。”秦峥扣上笔盖，礼貌回复。
　　沈叙言偏头打量着游刃有余的秦峥，眼睛微微瞪大，嘴巴也疑惑的微张。
　　秦峥轻轻挑眉，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着光：“我说的不对吗？我的朋友。”
　　“对，对……你说的对，我的朋友。”
　　杨阿姨在场，沈叙言没法直接拂秦峥的面子，只能顺着秦峥的话说。
　　他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风度翩翩，相反有些恶劣。果然，爱豆和粉丝是不能私下见面的。
　　沈叙言也没忘记去看Matias的名字，他轻轻扯住杨阿姨手上的那张纸：“阿姨，我能看看这张纸写的什么吗？小秦都没和我说签这个要干嘛，还说把我当朋友呢。”
　　秦峥表情戏谑，他开始期待，期待沈叙言接下来看见他名字后的反应。
　　“你看呗，就是做义工的签名，咱们这帮了忙都是有记录的。”
　　“噢，这样啊。”
　　沈叙言一边应着杨阿姨的话，眼神飞速的扫过一行行字。最终，目光定格在那遒劲有力的两个字上。
　　“秦——瑜！”
　　心里的大石头陡然落地，沈叙言松了口气。
　　果然，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秦峥心下也已了然，沈叙言果然在意他的名字、他的身份。至于为什么？他不得而知，他也很想知道沈叙言为什么表现的像认识他很久一样。
　　他看着沈叙言的穿着打扮，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个人就一直勾着他的好奇心。
　　“杨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沈叙言得到答案，将纸还给了杨阿姨，好心情的转身抱起小柯基，向杨阿姨告别。
　　“哎，好。那我就不送你们出去了，我这边还有卫生要打扫呢。”
　　“没事杨阿姨，今天已经很麻烦您了。”
　　沈叙言向上掂了掂怀里有些沉的小狗，朝在收拾桌子的杨阿姨笑了笑，便往外走去。秦峥向杨阿姨微微颔首，也跟着离开。
　　两人走到外面，已经九点半了。
　　这里位置偏僻，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车也只有零星几辆。沈叙言滑动手机，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叫到车。
　　“介意我送你吗？”
　　俩人在夜色中望向对方，只有救助站发出的微弱灯光照在俩人脸上，昏暗的环境衬得秦峥那混血的轮廓更加立体。
　　沈叙言抿唇，眉毛皱紧又松开。他不懂Matias这么说是几个意思，他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让一个人送另一个人回家的地步吧？
　　Matias平时对谁都这么热情吗？沈叙言心口一紧，将目光移向别处。
　　半晌后，他还是点进了打车软件。
　　“不用了，秦先生。我自己打车就好，就不麻烦你了。”
　　秦峥察觉到那声“秦先生”里暗含的疏离，心里滑过一丝不悦。他看着沈叙言一手抱狗，一手拿手机有些吃力，伸手想要帮忙，却被侧身避开了。
　　手僵在半空中，秦峥的指尖动了动，最后只得收回身侧。
　　“秦先生你还不走吗？”
　　沈叙言运气很好，不到两分钟就有司机接驾，他一边盯着屏幕，一边问秦峥。
　　“你准备养这条狗吗？”
　　秦峥答非所问，让沈叙言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男人的眉峰下压，平时那双深情的眼像是被寒气冻住了般。
　　“养啊，他本来就被人抛弃了。我如果不养它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救他。没有什么比给过人希望再让人绝望更残忍的事情了。”
　　沈叙言语气轻快，可秦峥却从这话里品出了些别的味道。他张了张嘴，想追问下去，最终那些话还是哽在了嘴边。
　　“那我先走了。”
　　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沈叙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秦峥离去的背影，抱着小柯基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不一会儿，车也来了。沈叙言抱着小柯基上车，汽车驶离在夜色中。
　　沈叙言走后不久，一辆黑色的汽车从救助站的后方缓缓驶出。
　　车里坐着的正是秦峥，他没有急着将车开走，反而给自己点了支烟。烟雾萦绕间，他想到了前几天和黎恩佐从餐厅离开后的对话，也是在车里。
　　“Matias你刚刚为什么阻止我问那个小设计师的名字？”
　　黎恩佐当时坐在副驾驶，眉梢上扬，眼神玩味的盯着秦峥。
　　“你也对他感兴趣！”
　　黎恩佐语气笃定，突然凑到秦峥面前扯出一个坏笑。
　　“我有男朋友。”
　　想到那天的回答，秦峥的手指忍不住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只是节奏密集的像是鼓手在敲击一首动感的流行音乐，心跳的频率也跟着骤然加速的节奏乱了分寸。
　　“没人规定有男朋友就不能爱上别人。”
　　黎恩佐并不打算放过秦峥，不依不挠的说道。
　　“我对感情绝对忠诚，你们意大利男人见一个爱一个的行为绝对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他只记得说完后，黎恩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嘴巴一张一合，轻吐出的话像是给他宣判了死刑。
　　“噢~是吗？可你身上也流着一半意大利人的血。”
　　一支烟抽完，秦峥发泄般的摁灭了烟头，回忆也在这里结束。他不想打开那个潘多拉的魔盒，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了解那人更多。
　　秦峥想了想，抽出西裤里的手机，给周崇野发了条消息。
　　“方便见一面吗？”
　　对面很快回过来消息：“现在？方便啊，只要你想见我，我随时有时间。”
　　秦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半晌，良久，修长的手指缓缓敲出一行字：“算了，我临时有事，改天吧。”
　　随后，他按灭手机随意扔在副驾驶，狠狠踩了脚油门，消失在救助站门口。
　　沈叙言避开宿管阿姨，悄悄将小狗抱上楼。好在临近毕业，舍友都出去实习了，只有他一个人在，想要在寝室养只狗也不难。
　　只不过——沈叙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实有些逼仄。等狗子大了这里肯定就不合适了，他也舍不得带着小狗过躲躲藏藏的日子，是时候考虑搬出去住了。
　　小柯基一进寝室，就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这探探，那闻闻，毛茸茸的尾巴在蜜桃臀上飞快地摇动，显然是很满意这个新家。
　　沈叙言瞅着小柯基，心情就变得很好。他蹲下身摸了把狗头，指尖一直逗弄着小柯基的耳朵尖尖。
　　“你以后就叫朵朵吧。”
　　小柯基的耳朵往后缩了缩，头一个劲的往沈叙言掌心里钻，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朵朵！”
　　“汪！”
　　“朵朵！朵朵！”
　　“汪！汪！”
　　沈叙言喊了几声，心满意足。他一把薅起朵朵，朵朵水呼呼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他看。
　　沈叙言一颗心都被萌化了，狂把鼻尖往狗头上凑。
　　一人一狗气氛融洽，玩的不亦乐乎。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一人一狗的温馨时光。沈叙言身体僵住，他以为是宿管阿姨来了，赶忙把朵朵关进卫生间才去开门。
　　门打开，沈叙言看见来人，脚步不自觉后退两步。门外竟然是捧着玫瑰花，提着绿豆糕的周崇野！
　　“你来这里干嘛？”
　　沈叙言语气冷淡，他作势准备关门，周崇野却先一步侧身进门，紧接着一只胳膊抵住了门板。
　　“言言，我是来赔罪的。今天晚上不是有工作上的事耽搁了，没办法陪你吃饭吗？你看，绿豆糕我也带来了。”
　　周崇野用力向门框里面挤，沈叙言抵住门的力道也丝毫不松。
　　“我又没生气，你道什么歉呢？”
　　沈叙言反问他。
　　“就算你没生气，我也想哄你。”
　　周崇野提高了音量，这会宿舍走廊上还有学生走来走去，看见这方动静，都装作很忙的样子，悄然地往沈叙言寝室附近移动。
　　“我不需要，你快回去。”
　　沈叙言被周围的目光注视的脸一热，气恼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让我先进去再说。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想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给你下跪一次吧？你忍心吗，言言？”
　　周崇野用余光瞥着周围人的动静，刻意在下跪、忍心等字眼上下了重音。
　　沈叙言被那么多人盯着，心下一慌。趁着那股力道松懈的间隙，周崇野猛地挤进了寝室，玫瑰花的花瓣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力坠落了几瓣，孤零零的躺在门外的地板上。
　　周崇野进门，像这间寝室的主人一样，随手将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这样大剌剌地坐在了沈叙言床上。
　　沈叙言盯着周崇野紧贴着他床的裤子微微皱眉，眼神幽暗，那是他刚换上的床单！
　　可还没等沈叙言表达不满，周崇野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的脊背瞬间一凉。
　　“言言，我听说你要参加设计师大赛了？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