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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巫北重的挤兑 他在求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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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效果极佳的挑拨离间。
巫北重看似漫不经心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像是一支淬着剧毒的冰寒利箭,狠狠射向原本还亲密无间手牵着手的那两个人。
尤其,是最后那个问题。
原始而广阔的巍峨森林,忽的成了一座死寂的巨大坟茔。
鸟啼与虫鸣唱出了肝肠寸断的哀乐,沉闷掠过的风声成了搅动腐朽气的白幡,还有在扶御的沉默中无声蔓延的逼仄窒息感。
凝滞的空气中仿佛长出了冰渣子,每呼吸一口,细密的冰针刺入五脏六腑,牵扯到胸腔泛起剧烈疼痛。
季霜白苦中作乐地想,该夸一句她真是个预言家吗?
那天夜里,她无数次攻讦自己,逼迫自己清醒过来不要就此沉沦在扶御的温柔乡里。
果然,是正确的。
虽然还是有点难过,是好像尚处于热恋中就突然被断崖式分手的的痛苦与难过。
但真的,她对此没有任何意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就选择接受现实。
季霜白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明显的情绪,她看起来只是有一点失落。
而后,手臂轻轻挣了挣,把自己的手从扶御宽大微凉的手中抽了出来,不再给他牵了。
在她温软的小手从扶御掌心里挣脱时,扶御身体明显地僵住。
他指骨弯曲,近乎卑微地企图勾缠住指尖那一点即将消散的温度。
可季霜白的态度很决绝。
她现在心情不好,拒绝再和他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季霜白盯着地面沉默,因此完全看不见。
此刻站在她身边陷入静止状态的扶御,他的头一丝偏移也没有。
可那一双漆黑无光的瞳孔,却已经无声无息挪动到了眼角,正死死地往下盯着她的方向,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肢体动作都不落地纳入了眼底。
对巫北重蚀骨的恼恨与杀意,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炸出了血淋淋的尖刺荆棘。
而他鲜红的心脏疯狂剧烈搏动着,仿佛正在遭受世界末日般可怕的毁灭性压力。
……她讨厌他了?
为什么……要挣脱他的手?
明明他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不是吗?
……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在想什么?
她……已经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了吗?
此时此刻的扶御几乎停止了呼吸,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情绪紧绷敏感到了极点。
再联想到今天季霜白对他的一系列反常冷漠忽视态度,一股阴湿黏腻沉郁的黑色汁水瞬间挤占了他整颗大脑,无数负面情绪与坏到极点的不好猜想正在崩溃痛苦地爆发出尖锐的叫嚣!
巫北重这个贱人!!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下一瞬。
一股劲风掠过,卷起了周围的枯枝落叶,也吹乱了季霜白的连衣裙帽子和额前的碎发。
她缓缓睁大眼睛,脑袋转向一旁,慢动作一般。
而身旁的扶御,早已经消失不见。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响!
季霜白下意识蒙住了耳朵。
感知到那两股极为强大凶悍杀气四溢的精神力缠斗着逐渐远去,她才一脸错愕迷茫地转过身。
眼前,原本遮天蔽日的树木和繁茂枝叶成了一片废墟,地面凹陷,仿佛有一块陨石撞击了地球,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森林中的瘴气消散,头顶是当空的烈阳,远处是久违的蔚蓝天幕和自由漂浮的云。
以季霜白所站的地方为灾难现场的边缘,百里开外,所见之处皆是遭遇过一场十级地震般的山崩地裂,大地的裂痕之深,如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十人环抱的参天巨树就这样眨眼间凄惨折断了数百根。
季霜白呆呆地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这一切,嘴巴因为过于震惊而张开……这就是高阶虫族放开来打的顶级破坏力吗?
她甚至连这两个虫族动手的影子都没看清,局势就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难以想象,她那点可怜巴巴的D级精神力,要修炼到猴年马月才能达到这种程度啊?
但是现在不是绝望这个的时候!
季霜白手动把自己的下巴合拢,眼神开始变得担忧。
她怕扶御会落下风,怕他会受到伤害,毕竟……毕竟现在荒郊野岭,还是一个陌生雄虫的领地,她唯一可以依附的人只有他了!
季霜白深呼吸,也不知道扶御能不能听见,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冲周围大声喊道:“扶御——回来!别打了!!”
她扯着嗓门一连喊了好几句,都没听见任何回音。
急得季霜白再也待不住,打算离开原地自己去找。
就在这时。
一股强大的气流自背后而来,掀起一阵狂烈凄厉的风声。
季霜白眼前视野一暗,她整个人被一片山峦般雄伟的巨大异形阴影所笼罩,敏锐的感知力与危机感瞬间全面爆表。
她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紧紧盯着她头顶上空投下来的庞大黑影,颀长的触角、尖锐折节的多条肢干、阴影深重但尤为轻盈的狭长虫躯……还有两个正在舞动着的,长出尖利骨骼的巨大蝶翅。
季霜白没能再看清更多,她忽然听见了一阵仿佛骨头错位般瘆人的咔咔咔的声响。
笼罩在头顶带给她无比沉重威胁的影子一寸寸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她没能松出一口气。
一条青筋迭起,肌肉勃发的修长手臂从背后绕过她的身前,手掌重重捏住了她另一边的肩。
紧接着,一具高大滚烫的坚硬雄性躯体从她背后贴了上来,灼热湿濡的呼吸仿佛穿透了连帽,落在了她敏感的脖颈肌肤上。
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抵着她的背,怦怦震颤的心跳声直接钻进了她的胸腔里,浑身浓郁的雄性气息完全将她包围。
如果不是察觉到扶御情绪还算正常稳定,季霜白早就尖叫着疯狂挣扎起来了。
但她此刻也有些僵硬无措。
扶御弯着腰,脑袋从后面绕过,往前找到了帽子的边缘,黑发挠着皮肤,和她亲昵地脸贴着脸,另一条手臂也如游蛇一般,从下面搂住了季霜白的腰身。
这是一个非常彰显占有意味的强势拥抱,也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单方面的亲密索取姿势。
季霜白不需要给出任何回应,是扶御在向她索取。
他终于不用再担心被她丢掉,不被她需要了。
因为这个姿势,她根本逃不掉。
扶御轻轻蹭了蹭季霜白柔软的脸颊,餍足地闭上了眼睛。
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战斗,此刻回到她身边,他几乎快要挣裂胸膛的心跳回落,逐渐趋于平稳。
扶御歪了歪头,又用自己的脑袋去蹭季霜白,俊美的脸庞浮现温柔笑意,仿佛不久前的崩溃愤恨与绝望杀意全都不存在。
除了嗓音变得有一点沙哑,他一切如常。
他扬着唇角,温温柔柔地对季霜白说:“你叫我?怎么了呢?”
没等季霜白开口,他蓦地一脸恍然,眉宇间露出一丝懊恼,“该吃午饭了,肚子饿是不是?”
说着,他终于肯不舍地放开季霜白,转而强势地再次牵起她的手,准备带她回临时巢穴进食。
季霜白欲言又止。
想说些什么,但又总感觉扶御现在就犹如一根死死绷紧的弦丝,再也受不得一星半点的刺激。
他到底怎么了?
季霜白真的疑惑。
就因为她刚刚没给他牵手吗?就成这样了?
季霜白满腹狐疑不解。
忽然,那道温吞淡漠,逼得扶御发疯的雄性嗓音再度从身后响起。
“扶御,别逃避现实,你这样既对不起虫母,也对不起你身边的小雌性。”
季霜白右眼皮狠狠一跳。
她立刻抬头去看扶御,果然见他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
季霜白敢肯定,在巫北重出声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扶御牙齿咬碎的声响。
那个拥有一头瀑布般茂密长卷发的黑皮美男不知何时出现,此刻正慵懒地歪靠在一棵树上,眸光平静地望着他们两个。
刚才那一架,两个雄虫收手及时,都没有受太大的伤,巫北重看着只是卷发微乱,身上繁重的金玉首饰掉了不少。
他好贱。
长着那样一张高贵冷漠不理世俗的脸,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疏离冷淡,结果却这么爱怂恿挑衅?
见扶御没反应,他的目光从季霜白身上移开,慢慢对扶御道:“需要我提醒吗?虫母的王夫,第一王侍?”
“没有虫母,我也不是谁的王夫。”
这句话一说出来,连季霜白都惊讶地抬头看向扶御。
一场久违的战斗,仿佛打通了扶御一直以来郁结于心的症结。
最难开口的那一句话说出来,扶御堵塞的心绪终于畅快,他眉骨舒展,语气也愈发轻松:“虫母消失数年,十二王侍一代代的选拔也已经沦为形式上的空架子,我是当选了又如何?”
扶御盯着巫北重,略带讥讽道:“同为王侍之一,你们森网地蛛一族自立王虫,已经是对虫母的背叛,那么——身为背叛者的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谴责我?”
巫北重那双碧绿的眼眸微变。
他缓缓直立起高壮的身躯,眼神审视地盯着扶御看了一会,好像第一次认真看清他这个同族一样。
巫北重收起脸上的慵懒淡漠,凌厉的剑眉慢慢拧了起来。
忽然,他看向一旁安静偷听的季霜白,言辞恳切,始终不忘挑拨离间的初心:“他今天能背叛虫母,明天就能背叛你!”
季霜白:“……”
扶御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咬牙道:“你还有脸说我?”
巫北重理直气壮,面无表情道:“为什么不能说?我和你又不一样,当年的选拔赛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次了解各族年轻顶尖战力的机会,至于虫母?没见过,不知道,不认识。”
他的脸皮之厚,言辞之正经,令季霜白和扶御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季霜白也有点头痛了。
她好饿,她想吃饭,不想再跟这个黑皮雄虫继续纠缠。
她直截了当地结束他们之间的争执,对巫北重发问:“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谁料,巫北重听见她这样问,竟然立刻站直站好,接着低头严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华贵衣着,再把凌乱的首饰重新扶正佩戴好。
然后他抬起头,那样一只大体格的雄虫,望向季霜白的宝石绿眼睛里竟然透出一股眼巴巴的意味。
他不屑说谎。
当着两人的面,他坦荡承认了自己的一切阳谋:“我想把扶御挤兑走,我了解他,只要他在你身边并且还得到你的喜欢与信任,我就很难上位。”
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盯着季霜白的绿眼眸变得迷离沉醉,低声说:“你的气味……好香,你的长相也很漂亮,那么小一只,好软,我好喜欢。”
“我想向你求偶,想当你的雄夫,可以吗?”
巫北重单膝半蹲在季霜白面前,深邃的绿眸与她视线相平。
他直白吐露自己对她的喜爱,那张异域混血的英俊脸庞上满是期待。
季霜白:“……”
难评。
扶御:“你去死。”
雄竞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