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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魏相求访 男主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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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夜里来访,但谁知魏谦翌日午后就来了,还带着魏霜,不出意外的话,魏家小姐应该是被亲哥哥拉着过来的。
这么着急?这个魏谦和原主之间到底还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对原主有好感?
李令仪一边推测着,一边安排见面的地方。
思来想去,就安排在在御花园南角一座临水的凉亭里,这个地方半公开半私密,既不是正式召见,也不算私下密会,进可攻退可守。
当魏谦来到自己面前,李令仪看向他的第一眼,便感到意外。
魏谦身形修长,眉目疏朗,一身白蓝相间的交领长袍,素雅精致,身姿挺拔利落。
如果要用两个词来形容,李令仪给出的答案是:相貌堂堂,衣冠楚楚。
但他走进凉亭的第一步,李令仪就知道这个人绝不简单。
魏谦的目光从踏入亭子的第一步就开始扫视,先看了自己身后站了几个人,再用余光看了四面是否有旁人在场,最后才落回自己脸上,微微躬身行礼。
“臣魏谦,见过长公主殿下。”
李令仪让他落座,魏霜在旁边陪了一会儿,但对平时都不参与政事的她很快就感觉无聊,找借口说御花园的花儿艳丽,想去看看。李令仪准许了,魏霜说了一句亲昵地“谢谢攸宁公主”后便跑开了,亭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人面对面互相望着,一时沉默。
水面上的风穿过来,吹动石桌上的茶烟。
“魏大人,”一直沉默只会浪费时间,李令仪先开口试探,“本宫听闻你这些年在门下省,封驳了不少萧相的条陈?”
魏谦端茶低头吹了吹浮叶,不紧不慢地喝了半口,随后轻轻放下杯子,抬眸看着李令仪,开门见山道:“殿下想问臣什么?”
李令仪知道他是一个明白人,直截了当地问:“我想问魏大人站哪边?”
她把话说得很直,毕竟在这种对方知道自己目的的时候,绕弯子没有任何意义。
魏谦不紧不慢,淡定地喝完茶,又倒满。
李令仪也不着急要这个答案,静静地等着。
身后的侍从在远处看着眼前沉默的情景,虽隔得远听不清二人在谈些什么,但一位是摄政长公主,一位是手握封驳权的门下侍中,谁都知道这场见面决定两人是敌是友,两人立场也决定了接下来几年朝堂的走向。
魏谦目光微微抬起,视线轻轻落在李令仪身上,眼眸半敛,不敢直直凝望,只敢一点点打量端详,片刻后,他语速不快不慢道:“臣站云燕国这边。”
李令仪眯眼笑笑:“魏大人应该清楚本宫的意思吧?”
魏谦这才娓娓道来:“魏家三代为臣,臣虽经验尚浅,但有一件事却看得通透,萧景和,或者说萧家之人,绝不能坐上龙椅。”
李令仪心里有数了,眼前这个人是个聪明人,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也知道该把最后一步留给对方来走。
她端起茶盏遮住嘴角微微的弧度,没再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接下来的事可以慢慢来。
两人又谈了些朝中近况,魏谦对边关防务、吏部人事、藩王动向都有条理清晰的分析,言辞间既不刻意奉承也不故作清高,分寸拿捏得很好。
李令仪一边听一边暗暗记,这个人比她想的更值得拉拢,但身处权力中心的她同时也留了最后一丝警惕,魏家三代权臣还是太懂朝堂规矩了,这样的人如果真心相助是臂膀,如果别有用心就是刀子。
还需时日考验。
送走魏谦之后,李令仪在凉亭里多坐了一会儿。
魏霜老远见哥哥走出凉亭,跟上来陪她说了几句话,见她面露倦色,便没再打扰,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后告辞走了。
暮色将合未合。
李令仪正要起身回殿,余光里瞥见有人沿着游廊走过来,那人走到亭前三步处停下,隔着水面遥遥行了一礼。
是个年轻男子。
身形挺拔,眉目清俊,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通身的气度不像是寻常子弟。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李令仪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比她大不了一两岁,嘴角含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礼貌、恭敬、又带着某种若即若离的亲昵。
“臣萧景行,见过攸宁公主。”
姓萧,景字辈。
李令仪的手指在袖中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是萧景和的长子。
她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萧公子何事?”
萧景行直起身来,笑容坦然,倒像是真的路过偶遇,但御花园南角这条路不通任何宫门,一个萧家公子“路过”到此处,至少要绕过两重宫墙。
“臣奉家父之命送几味安神的药材过来,听说殿下这几日劳心,家父忧心殿下玉体,特命臣送来。”
李令仪抬眸,瞧见他身后果然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李令仪的视线从那只锦盒上滑过去,最后落回萧景行的脸上,淡淡笑意浮在唇边,明朗清爽干净透亮,眼尾微微柔和垂落,清亮目光藏着温和关切,明媚又妥帖温柔。
但李令仪知道,自己前脚刚送走魏谦,后脚萧景和的儿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送药,太巧合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明白此时拒绝他的好意无非是把自己的态度摆在明面上,告诉他自己时刻提防着萧家,眼下只有一个策略。
李令仪抬抬手,侍从上前接过锦盒,让侍从收了放到自己房间去,转而对萧公子淡淡道了谢。
萧景行送完药盒后没有着急离开:“殿下方才见了魏相。”
李令仪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抬到明面上来,应付道:“萧公子好眼力。”
“臣只是恰好看见魏大人从御花园方向出去。”萧景行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无害表情,“殿下放心,臣不会告诉家父。”
说完,他没有多留,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背影沿着暮色中的游廊渐渐远去。
李令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回殿。
药箱里面送的是安神的药材,经过太医检查,并无问题。
萧景和真的会有这么好心?
李令仪对着那个药盒看了许久,心里揣测萧家的态度。
他是想拉拢自己吗?还是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好给我下毒?可如果萧景和真想毒死我,深谋远虑的他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
李令仪百思不得其解。
萧景和,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三日后,退朝时。
垂帘听政的李令仪突然感觉身体不适,许是最近操劳过度,咳嗽几声。
李维周走上前来,满脸担忧:“阿姊,你的身体……”
李令仪的眉头已经撇成八字了,可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连声安慰道:“阿姊没事,老毛病了,某要在意。
李维周低着头,十分自责:“阿姊,要是我再早出生几年,你就不会……”
李令仪却捧起他的脸,要他抬起头来,“维周,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皇帝,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低头,明白了吗?”
李维周郑重地点点头,“嗯!我明白了,阿姊。”
李令仪欣慰地笑了笑,弯腰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而后让侍卫带陛下离开,自己则要去处理政事。
就在她走出承乾殿,要回轩正殿时,却意外见到萧家父子。
或者说,他们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李令仪藏去锋芒,以温润尔雅的姿态问:“萧相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本宫相谈?”
萧景和先是向李令仪弯腰鞠躬,随后将自己的儿子萧景行推到她面前,毕恭毕敬道:“臣闻攸宁公主近日事务繁忙,身体抱恙,恐殿下积劳成疾,向殿下举荐犬子景行,尚可堪用,愿为殿下分忧。”
萧景行被父亲推到前面时,垂着眼,嘴角还带着上回送药时那点温和的笑意。
总是那样恰到好处。
而在殿前石阶下,三五步外散着几个未走的官员,正在低声交谈,余光却都往这边瞟。
李令仪不着急作答,冷静分析当前局势。
萧景和选择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就是拿准了会有大臣听见我们之间的谈话,我若同意,就是羊入虎口;我若拒绝,便是长公主不近人情,晚时还能大作攸宁公主不识好歹、拒人千里的文章。
故意要让我为难啊。
李令仪在心里面笑了笑,早有破局之法。
既然这两个选项都不能选,那我就选择“选择”。
李令仪的目光从萧景和脸上慢慢移到他儿子身上,停了一息,又收回来,嘴角那点笑意没变淡,但声音里多了一分恰到好处的不确定:“萧相有心了,此事还请容本宫与陛下商讨一番。”
被李令仪搪塞过去的萧景和并不恼,弯腰行礼,不卑不亢,语气平和中甚至带了一丝赞许的意味,“那就请殿下与陛下商议,臣等恭候佳音。”随后他缓慢起身时又看了李令仪一眼,那一眼极短,短到几乎算不得打量。
萧景行跟在父亲身后躬身告辞,转身时月白色的袍角在石阶上拂过一道弧线,他走得不快,步幅均匀,背影被午后的日光拉得修长,但在跨下最后一级石阶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萧景和察觉他的脚步变慢了,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萧景行加快脚步跟在父亲身后,从此安安分分的。
当萧家父子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拐角之后,那几个散在石阶下的大臣也陆续散了。
李令仪站在高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父子之间不合?
李令仪正猜测这件事的可能性时,突然感觉脑袋一片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