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海。》怿炜静姝

36、第 36 章 喜欢我

　　其实要说真话，并不那么困难。

　　心里的情愫，以及去牵常宁姐姐手的时刻，她心里想的什么，乔语慕当然还记得。

　　她还不至于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困难仅仅在于，在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她该如何自处。

　　如果常宁姐姐因此而讨厌她，疏远她，她是否能接受这样一种安排。

　　不能想，一想心里就已经提前闷了起来。

　　乔语慕唇线绷直，尽量镇定抬眸：“我想那样做…没有经过思考。”

　　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只是她取了巧，避重就轻，只说了一部分的真话。

　　常宁听到这话，也不意外。

　　在她心里，乔语慕就是个小朋友，小朋友都是单纯护短的。

　　乔语慕也许是看到了她有可能处在窘境，就会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她度过窘境。

　　“这次是赶巧了，遇到的人刚好是…我以前的朋友，我们之间的确是有一些纠葛，你算是帮了我。”

　　“但如果有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嗯？”
　　生怕乔语慕听不进去，常宁还捏了捏人家的脸。

　　咦，以前怎么没发觉乔语慕的脸这么好捏，脸颊肉软乎乎的，让原本看着气质清冷的少女，都多了点被中和掉的软糯。

　　乔语慕动也不敢动。

　　这是常宁姐姐难得主动亲近她的时刻，她的心砰砰狂跳，很希望这一刻能定格。

　　最好是能一直这么地老天荒存在下去，免得再有下一章她不想要的故事发生。

　　可是人生不会像电视剧，在你想要的地方定格，不想要的地方就跳过。

　　无论下一幕是什么，你依然还是要允许它继续播放。

　　“姐姐，为什么我不能继续这样做？”
　　乔语慕没能忍住，还是将心里的不甘问出了口。

　　“我这样，你会不开心，不喜欢我么。”
　　她缓缓询问，视线落在常宁娇美的脸上，一字一顿，呼吸都是放轻了的。

　　常宁有些被她问愣了。
　　“当然是因为…因为…”她想说，自己并不需要别人这样来解围。

　　她能单身那么久，自然有一套应对外界环境的方式。

　　不论是面对别人的调侃、打趣，或者追求，常宁总是能四两拨千斤，挡掉所有自己不喜欢的，让场面上过得去。

　　这是一个成年人在社会上历练出来的圆滑手段。

　　相反，像今天小孩儿这样帮她，虽然在郑子遥面前演了戏，看似让对方知难而退了。

　　可谎言总是会被戳破的，她不想依靠这种短暂的谎言来搪塞别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和郑子遥之间的问题，从来都和她现在身边有没有人没关系。

　　可是这些道理到了唇边，瞧着乔语慕亮晶晶的双眸，似乎很期待但又害怕她说出来什么伤人之语，常宁就有些说不出口。

　　她有些狼狈地别开了眼，心里纳罕。

　　小孩儿真是有一双格外可爱的狗狗眼，会让你联想到各种柔软的词语，比如忠诚、比如温柔，比如不离不弃…

　　甚至还有很多未曾被她解读出来的其他意思。

　　常宁为了掩饰自己晃动的思绪，只能站起来，装作刚才那个姿势腿麻了，于是起来活动一下。
　　“也不是不喜欢和讨厌，你是真心想帮我，我心里明白。”

　　常宁尽量让措辞更加柔软一些，以免太过于直接而伤害到小孩儿。

　　她是喜欢投桃报李的人。
　　从初见开始，乔语慕总是对她释放无比的善意，这样一个人，她当然也不会想要无缘无故去推远和否定。

　　“你用的方式，容易把自己搭进去。今天你这样帮了我，明天再这样去帮别人，那你帮的过来吗？”

　　乔语慕也站了起来，她的视线一下子就比常宁高。
　　“我不会帮别人。”

　　常宁一顿。

　　两人对视中，乔语慕慢悠补充道：“我不会这样帮别人。”

　　她只是对常宁姐姐别有用心，才会用这样的方式，试图在对方心里种下一个心锚。

　　但她可能技巧拙劣，真心不敢直接放在桌面上袒露，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徐徐图之。

　　常宁这会儿怔住了。

　　小孩儿的眼神好坚定。
　　明明是在讨论一个，在她看来简单的事情，难眼神里却仿佛藏着什么需要仔细强调的信念。

　　“好吧。”常宁败下阵来。

　　她拿小孩儿有些没办法。

　　“乌雪吃完了。”常宁开始转移话题。

　　乔语慕顺着她的话题看向小白猫乌雪。

　　刚才装满了羊奶的猫碗，现在已经光可鉴人，一滴羊奶都找不到了。

　　但乌雪却还用长了倒刺的小舌头，锲而不舍在碗底做清洁，猫碗被它弄的轻轻响。

　　喝饱了之后，小乌雪立刻精神抖擞抬起小脑袋，看了看四周，然后精准地朝着常宁和乔语慕的方向跌跌撞撞跑过来。

　　小猫咪软乎乎的，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劲儿。

　　虽然身上的毛还因为在野外流浪，有些地方沾了水还没干透，于是显露出一种僵硬着结在一块儿的感觉，整个小猫身体依然瞧着很清新，有种幼崽一样的生命力。

　　“…乌雪。”常宁弯腰，朝着小奶猫招手。

　　乌雪喵呜呜叫着跑过去，停在了常宁跟前，鼻尖碰了碰她探出来的指尖。

　　小猫嗅了好一会儿，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记住未来铲屎官的气息，于是瞧着格外认真。

　　“乌雪的鼻子凉凉的。”常宁忍不住笑。

　　乔语慕见状解释：“猫猫狗狗的鼻子适当湿润，说明健康。”

　　常宁姐姐在看乌雪的时候，她的眼神则控制不住往常宁姐姐脸上瞧。

　　这会儿竟然有些羡慕乌雪了。

　　作为小猫，可以被正大光明抱着摸着，可以和常宁姐姐有各种肢体接触，能听到对方温柔的嗓音。

　　某人显然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一路上，自己也抱着乌雪舍不得松手的样子。

　　现在情况一转换，立刻就开始吃醋。

　　“喵！”乌雪抱住常宁的手指玩儿，小尾巴竖高高的。

　　乔语慕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把逗猫棒拿在手里挥了挥。

　　逗猫棒上的铃铛声一响，果然立刻吸引了乌雪的注意力。

　　小猫咪立刻喜新厌旧，扭头就往乔语慕这里跑。

　　“小家伙刚才还喜欢我呢，一转头就被勾跑了呀。”
　　常宁瞧见这一幕，意味深长地感慨。

　　会不会乔语慕也是如此，等到了学校，遇到更多更多的朋友后，就开心到把她忘了呢。

　　这个念头，很突兀地浮现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