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我》鸭腿又晚睡

3、第 3 章 一

　　一个小道士叹了口气，跑了出来：“信士，道长让您进去。”

　　谷早猛的抬起头：“谢谢。”

　　她跟随小道士进了道馆，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我说过了，那种香没有了，就算有也不会再提供了。”

　　“我可以出钱，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谷早语气很急切，她没法子了：“我求你。”

　　道长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外走：“我劝过你了，养鬼是有违天理的，会遭报应的你懂吗？”

　　谷早没说话，跪在地上磕头。

　　砰砰作响，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

　　“她早就该走了，你的精气也撑不了多久。”道长没有回头，看着独自高悬的月亮：“别纠缠了，这样会妨碍她下辈子的因果。”

　　谷早趴在地板上，眼泪啪嗒啪嗒滴落。

　　当一个人什么都拥有的时候，她失去了她的一切。

　　夏橙时拐个弯儿到了出租房还挺好奇，一路上跟几个散步的老邻居大妈打着招呼，她们都不理她的。

　　叹了口气，夏橙时刚准备回家，就看到谷早从拐角处出现。

　　“谷早早早早早……”夏橙时笑了声，跑了过去和她肩并肩。

　　谷早没有回应，双眼通红继续往前走。

　　很酷啊，和俩人当年初见一般。

　　“你哭了？”夏橙时愣了下，一直跟着她的脚步：“哭什么？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但谷早依旧像没看到她一样，径直往家里去。

　　“又冷暴力啊……”夏橙时猛的顿住脚步。

　　今天回来时的小混混也是这样，那些大爷大妈也都是这样，现在甚至谷早也是这样。就仿佛……看不到她一样。

　　这又怎么可能？她明明白天还在和那个女生阴阳怪气来着。

　　猜测埋藏在心底，逐渐生根发芽。

　　谷早看了眼家里的窗户，没有开灯，愣住了。她匆忙从兜里掏出了钥匙，拧开了家门。啪的一声拍开了灯。

　　静悄悄的。

　　“小时？”谷早心里咯噔一声，她喊了一声，嗓子急的有些哑。

　　没人回应，香还在缓慢燃烧。

　　“小时？”她又喊了一声：“夏橙时。”

　　“别喊了。”夏橙时说：“在这儿。”

　　谷早身躯一僵，很快放松下来，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跟了你一路了。”夏橙时呼出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眼眸里尽是平静：“你看不到我，你们都……看不到我。”

　　谷早哑了哑，说不出话。

　　“谷早。”夏橙时抬眸看着她：“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瞒不住了，这一切是谷早最不想看到的，但也没办法了，而且剩的时间也不多了，让她知道也许是好事儿。

　　“你死了。”谷早扭过头，看着窗外。

　　这话像个精神病说出来似的，夏橙时眼睛都瞪大了，一股不可置信：“我……死了？”

　　这种对话还挺荒谬的，又没办法不去信。

　　“是，你早就死了。”谷早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强行让自己情绪舒展些，她忍了好几个月了。

　　好崩溃。

　　夏橙时不说话了。

　　“就是见到你的前几天，我在外面听道士讲，我家里有鬼，我当时还是不信的……听到椅子动的声音我才信了。”她说：“那天我去了道馆，他说这种香能让我看到你。”

　　她说着起身扑进夏橙时的怀里，再也控制不住的流着眼泪：“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感受着怀里人的柔软，夏橙时还是不敢相信，她明明可以触摸到，这么炽热……

　　“我们不是吵架而已吗？”夏橙时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们只是吵架。”

　　谷早抬头，咬她的脖子。

　　“嘶。”夏橙时皱着眉，没有推开她，反而抱的更紧：“我有感觉，我能感觉到的。”

　　她又张了张嘴，那句我没死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后夏橙时改了改口说：“我爱你。”

　　她依旧不敢接受。

　　“我怕你离开我，我尽力了。”谷早说。

　　夏橙时和她紧紧相拥，却说不出话。明明能感觉到谷早落在她脖颈间的泪滴，可以吻她。

　　“我以后看不到你了。”谷早捏着她的后背，把她的衣服捏出了褶皱。

　　“什么意思？”夏橙时脑袋一阵发愣。

　　“道长说，我执意纠缠会留下你下辈子的因果，我不能再……”她吐出一口气。

　　夏橙时捏住她的脸，吻了一下：“你现在这么憔悴，就是因为我？”

　　谷早没说话，垂眸看她。

　　这一刻，夏橙时好像读懂了她眼睛里那种莫名的情绪是什么了。

　　忽然感觉有些心疼，谷早是那种特别怕黑怕鬼的人。俩人在一起这么久，连恐怖片儿都不敢一块儿看。

　　却和真正的鬼住在一起这么久。

　　夏橙时抱着她，又蹭了蹭，心里泛着酸：“我好舍不得你啊，大明星，以后我不能陪你住大别墅了。”

　　谷早没说话，就和她抱着。

　　夏橙时拍了拍她的背：“麒麟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啊，其实麒麟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对吧？”

　　看她不说话，夏橙时眼泪往下落着，嘴角却挂着笑意：“打住，你别否认啊，最后一次你就让让我，等我以后走了你想怎么改名就怎么改名儿。”

　　“我喊它小时好不好？”谷早哽咽着，也挤出一丝笑说。

　　“你要把我气活啊……”夏橙时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又不忍心埋怨，抬起头和她接吻。

　　夏橙时不想死，她没讲出她有多舍不得。

　　因为她知道，谷早更舍不得。

　　两人看着烧了只剩一点儿的香，沉默许久。知道应该说什么，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谷早，你定制个我的照片挂家里吧。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儿的话，记得拜拜我。”夏橙时扭头看她：“我会好好贿赂阎王爷的，然后偷点儿权力去帮你。反正谁会知道人和鬼能勾搭上啊。”

　　“神经病。”谷早骂她，却凑过去抱紧她。

　　“行了啊，出车祸那点儿我实在记不起来了。”夏橙时撇了撇嘴：“也不想记起来，毕竟谁愿意跟过电影似的再死一次啊……”

　　“我知道了。”谷早说。

　　“挺肉麻的话以前说不出口，现在更说不出口了。”夏橙时叹了口气：“我爱你。”

　　“我也爱你。”

　　那一夜很漫长，漫长到香燃尽后的最后一些余屑也消失殆尽。

　　天没亮，谷早的天再也不会亮。

　　她看着逐渐消散，直到看不到的身影，抿了抿唇。

　　从那之后，谷早精气恢复的挺快。在所有人面前，她是光芒万丈走着红地毯的最佳新人。

　　谷早仿佛很忙碌，追求者也数不胜数。

　　她的回应只有先搞事业。

　　一年过去了。

　　即使每天忙的都团团转，也总会抽出时间去一趟墓地。

　　夏橙时墓地的百合花都能去开花店了。因为谷早每次来都会带上一捧。她会絮絮叨叨讲一些以前不会讲的小事儿。

　　“小时，我现在能赚好多好多钱了，空调能连着开很多天不用关了。”

　　“小时，我跟家里还没和好，原本过年回去想给他们点面子，他们又提你……”

　　“你在那是不是挺冷的，挺说底下很阴凉。”

　　谷早顿了顿：“这样你就不缺空调了。”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说个不停。

　　说到后面，谷早可能也觉得无趣了，她从墓地边的台阶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最后弯腰悄悄对着墓碑说：“夏橙时，你一点也不诚实。”

　　说好的不会离开她。

　　好不诚实哦。

　　貌似不太解气，她皱起眉头思索了许久。又一次弯腰在墓碑让补了一句。

　　“我不爱你了。”

　　回到家的谷早捧起那个小乌龟，说起来还挺讽刺的。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让夏橙时住上大别墅，最后却让麒麟住上了豪华小别墅。

　　她叹了口气，开着车出了门。

　　白云和树木在车窗里倒退，谷早一只手捧着乌龟小别墅，另一只手利落的开车。

　　最后她停在海边儿，眺望着远方。

　　“你替你妈妈看看。”谷早说着，从那个鱼缸里掏出了麒麟。麒麟正四只爪子扒拉个不停，让谷早笑出了声。

　　“行了。”谷早揉了揉她的龟壳，下一秒就像扔打水漂似的把麒麟扔了出去。

　　只在海面上掀起一点儿小浪花就消失不见。

　　可能乌龟也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前一秒温柔至极，下一秒又变得如此核善。

　　谷早伸了个懒腰，眺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海水。沉默半晌，她低声说：“夏橙时，我来找你了。”

　　海水猛地一扑，淹没了这句话。

　　叹了口气，她又轻声说：“我爱你。”

　　谷早缓慢的往海里走去。

　　头也不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