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裴泽醒了 她去看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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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白廉合上电脑抱在怀里，连忙起身看向她。他仰头，对她笑道。
“今晚，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正好我做了面，我……”
沈幼薇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他怀里的电脑，又移回来，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一眼。
“白廉，你刚在看什么？”
白廉走下羊毛毯，正弯腰趿拉鞋的动作顿住，她会怎么想，一个替身还妄图媲美原主，会变成不自量力的笑话吧。
白廉额头冒出细汗，侧过去的脸背着她的视线。
她没再追问，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又收回来，语气淡下来：“随便问问。不是说做了面？去吧，我等会过来。”
白廉眼里闪过怔愣，随后他咽下一口气站起来，“好，我现在去。”
他带着电脑从沈幼薇身边离开，空气里被带起一股淡淡的香气。
沈幼薇闻见他身上多了层薄荷味，清凉，冷冽。没来由地，她在原身记忆深处摸到熟悉感，至于是由谁而来，一晃就散了。
厨房里传来滚水翻腾声，沈幼薇坐在书房里听着，节奏变化很快。
她唤出小七，“小七，最近你盯着白廉，有没有发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小七顶着黑眼圈，任务没完成前它只能保持省电模式，不同口味数据条存货都快给它吃完了。
它打起精神汇报：【主人，实话说白廉最近好像在学习呢？总看各种采访课程讲座一类，我观察了一下，大多数好像都是关于裴家的。】
“学习？裴家？”原来如此，沈幼薇一下就想明白了，原来反派没被写到的支线，白廉竟然这么快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没法出去创业工作，就先把地基打好。再联想到他最近那些奇怪的举动，所有原因不言而喻。至于这方面，世界意识没有具体要求，她拦住世界线补偿机制，起码能保证白廉不会在她手底下翻起浪，其他的随便吧。
她的面该好了吧……
想完，她摸了一下小七毛茸茸的小脑袋，示意它休息吧。
“咚咚咚。”门外敲门声响起，白廉声音闷闷传到书房里，“面做好了。”
餐桌上，白廉坐在沈幼薇对面，他低着头，耳尖有一点红。
沈幼薇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炝锅面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压了压嘴角，端着脸说：“咸了。”
白廉愣了一秒，他特意去学过的不应该有问题。
“……我尝过，是淡的。”
“那就是淡了。”
她看着他懵住的样子，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正好我最近口淡，保持就行。”
说完，沈幼薇便快速上楼进了她的私人书房。
“啊？”
白廉眼见人在视线消失，坐在椅子上没动，手垂在桌沿，指节松开又握紧。
他看着那碗卤子，想起自己查裴家资料时瞥到过一行字。
裴家祖辈早年是从嘉市迁居到海市的。
他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说“保持就行”。
舌尖被白廉咬了一下，他没敢往下想。
白廉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碗里仅剩的热气散尽，他才起身把碗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水。
水流打在他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旋转的水花，恍惚间看见了自己可笑的脸。
他把碗擦干放回橱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
隔天下午沈幼薇在办公室签一份运输协议，手机响了一声，是乐青的汇报。
同时，小七从她肩头冒出来啃草莓数据条说：【主人，白玥给白廉打电话了，说有个漂亮姐姐带医生去看她，让她下周转院到瑞康。】
沈幼薇笔尖没停，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知道了。”她把协议合上放回文件夹里，拿起手机翻了翻。
微信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全国儿科顶尖医院海市瑞康的转院通知确认函，公章的角落在白色背景上很清晰，隶属明珠海业企业合作部。
当晚，白廉依旧是照常包揽厨房工作。只是等到夜深，他追着她的唇瓣，眼里的迷离与沉醉更重了三分。他开始改回自己的嗓音，试图测试在她抚摸他眼睛时拉回什么……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半个月后，在过年前不久，海市特大新闻报道了一场连环车祸，沈建国意外身亡，沈则安顺理成章地掌控了整个峰恒集团。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沈幼薇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江面。她听了两秒，来了句，“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她又站了几分钟，系统界面弹出，上面的任务一进度条彻底拉满。
她没回头，只跟乐青说了句：“替我送个花圈，署名沈明珠之女。”
至于峰恒归属，沈幼薇对此并无半分波澜，之前是故意放狠话，现在则是亲自登门恭喜沈则安，敲定了明珠海业与峰恒集团深度合作的湾区智慧港口项目。
整合两地物流资源，打通海陆联运的重磅项目，一经敲定，便在商界引起不小的轰动。
在沈建国出意外之后，不少人等着看戏，却没人知道，沈幼薇从没想过要夺下峰恒的掌控权。
一来，沈则安有本事，原书剧情里，他后期本就是男主裴泽的助力。
二来，峰恒集团里的糟心事太多，沈建国留下的烂摊子，她懒得收拾。
她早已拿回沈明珠的股份，将资产重新配置，于她而言，海市沈家不过是过往，嘉市的阿公阿婆，才是她真正的家。
入冬以后，日子转瞬即逝。
市里街道路灯挂上了红灯笼，超市门口开始循环播放《恭喜发财》，白廉路过时听了一耳朵，果然是从小到大的魔音灌脑。
白廉站在白玥病床前瞧着她脸色红润，下床走动时间越来越长。他很高兴。
大年三十，沈幼薇回了嘉市，给他留了消息叫他陪家人。
听沈幼薇说起白玥的名字，白廉才知道她知道的远比想象中多。
她的关心总是在这些随意的地方，她总是不在意般渗透他的心，却好像只是按合同要求办事。
白廉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不用算着医药费过年。
两人在病房除夕夜吃了一顿简餐，和一碗酸菜猪肉饺子。
白玥吃到硬币饺子，开心地告诉白廉。白廉弯了弯唇角一笑。
“砰——”
窗外不远处跨河大桥边烟花炸开，映亮高层病房的窗户，白玥咬着饺子，眨着眼睛问他。
“哥哥，你看烟花，好漂亮啊！对了，过年了～哥哥上次跟玥玥说过的漂亮姐姐，她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吗？”
白廉揉了揉她的头，笑了笑，没说话，心底却空落落的。
他知道，自己本就没什么资格奢求。
远在嘉市陪着阿公阿婆唠嗑，沈幼薇听到小七说。
【主人，白廉和白玥过年就只在病房吃了碗饺子哎。】
沈幼薇指尖捏紧红包，正给这边的小崽子散财。
“是吗。”
大年初二，沈幼薇临时发现海市分公司有急事需处理，便匆匆赶回海市。
到医院病房时，恰好又被白玥看见。想起上次，沈幼薇照常收钱看完裴泽，来瑞康视察意外遇见白玥，小姑娘拿着亮晶晶钥匙扣，怯生生地看着她。
沈幼薇认识她，但怕白玥不记得她。
沈幼薇走近放软眉眼，蹲下身揉揉她的头，叫乐青去附近商场，买了个精致洋娃娃送她。
白玥感受到她的善意，向她大大方方自我介绍，说沈幼薇比她送的娃娃还要漂亮温柔。
沈幼薇被小家伙嘴甜逗笑，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却没看见，从医生办公室里跑出来找白玥的白廉。
白廉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蹲在白玥面前，熟悉的侧脸，唇角竟然在笑。
他脚步钉在原地，两三秒后心跳才追上来。
等他走近，她已经起身往里间办公室去了，留下助理陪着白玥抱着洋娃娃朝他晃。
“哥哥，这沈姐姐送我的！”白玥仰着脸，“她说她认识你，你去追她嘛～好不好～”
“到时候等小玥出院了，我要把哥哥和姐姐送我的礼物都放在高高的床头，每天都看着！”
白廉听到话先是苦笑，随后愣住，他笑着问白玥，是不是所有珍贵的礼物都放在高高的地方。
白玥觉得哥哥在转移话题，叫他先答应她追姐姐。
为哄她，白廉只能先点头。他牵着白玥往回走，路过办公室那扇未关紧的门缝，余光扫到沈幼薇的背影，她正和医生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他没停，把白玥送回病房门口，才又折回来。
沈幼薇这时刚和医生说完话，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目光顿了一下。
白廉没等她开口，先一步侧身进了病房，像是被白玥喊进去的。
这一次，沈幼薇来到白玥的病房，支走白廉再对白玥发出申请，用两张最新限量版紫悦公主小卡换走了白廉。
沈幼薇想带着小家伙一起热闹，可不管是她目前忌口多，还是身体情况，首先还是要以安全静养为主。
带人回到郡林西园，沈幼薇叫私厨上门做好一大桌年夜饭，还有一份她早已熬好温着的甜羹汤。
白廉进屋便看到这满满一桌菜，眼里泛起白光，缓缓神道。
“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好一会儿才听到人冒音，沈幼薇搂着他脖颈轻笑，“吃不完，后几天你继续吃。不是都说年年有余吗。”
白廉低头看着她眼里玩味，坦然接受。
“好。年年有余。”
两人相对而坐，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后，沈幼薇让人布置好在院子里放了一场烟花，漫天的烟花炸开，一颗接一颗，映亮了夜空，也映亮了两人的眉眼。
白廉站在她身后，看着绚烂烟火底下，沈幼薇背光伫立的背影。
烟花炸开声响太大，白廉唇瓣一张一翕，那三个字的音节被堵在他的喉咙里，被鞭炮声盖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把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怕她听见，还是怕她听见了也不回头。
沈幼薇回头看着白廉，手指着天空叫他看。
“白廉。你看这烟花好不好看？”
白廉点头，拿出手机拍照，怕她听不见对着她喊。
“好看！”
沈幼薇视线重新回到烟花上，一路赶飞机的疲累仿佛偷偷溜走。
小七还说放烟花不好看太土，沈幼薇心想，连白廉这个冷脸萌都觉得好看。
这一轮2:1她赢了。
夜深，二楼阳台沈幼薇推开槅门就把一个精致的礼盒扔在他怀里：“嘉市富路拍卖行看见的，还不错，应该适合你。”
白廉拆开，是一枚价值不菲的男士胸针。从她后面兴起带他去过一次宴会开始，她便有了装饰圣诞树的爱好。
只不过这棵树是他。胸针主石是一颗烟晶钻石，钻石右上角有一只展翅高飞的小鸟。
很好看，钻石的颜色也是他眼睛的颜色。
白廉愣在原地，指尖抚过钻石，心脏狂跳。
“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这个？”
“想买就买了，怎么不喜欢？”沈幼薇搂着他的腰，濡湿他的唇，语气带着点暧昧慵懒，“嗯？”
“喜欢。”白廉回吻，连忙把胸针往胸口比去。哪怕在暗处只有一缕光照过，它都会折射出惊人的火彩。
“我当然喜欢。”
“谢谢。”
“喜欢就行。”
又听见老话，沈幼薇没计较，轻点他鼻尖：“烟花好看，看一会儿就来卧室。”
转身松开温热的怀，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到屋里拿了条毛毯：“阳台风大，看烟花别冻着。”
白廉抱着毛毯站在阳台，看着漫天烟花，摸着手心的胸针，忽然红了眼眶。
＊
年后，白玥的恢复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能完全下地走动一天。
沈幼薇没和白廉说，悄悄让乐青安排了单独的VIP病房，还请了国内顶尖的康复医生来会诊，只为白玥恢复得更好。
白廉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给的医药费足够多，医生才会如此上心。
直到一次去医院，他意外看到乐青在和医生沟通病情，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
那晚回去，白廉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沈幼薇爱吃的菜。
“太轻了，白廉。”
“好。”
日子一天天过，沈幼薇从没有刻意对他好，可就是她随意间点点滴滴的细节，却让白廉一错又错。
他早记不清是哪天了，只记得那段时间连轴转，超高压的行程把他一个大男人都逼出了肠道应激绞痛。
那天他忍着疼吃完药，便睡了过去。他迷迷糊糊间听到王姐在叫他，但眼皮和身体都太沉了，他想睡觉了，他想好好休息一会，一会就好……
直到，卧室头顶传来的点滴声，还有她手心的温度。她看向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
“真是够衰鬼的你。”
后来他的生日，她从不会忘记，总会提前让人准备好礼物，有时是他念叨过的电脑，有时是他想要的球拍。
明明都是他随口说的，而她也是随意送的。
白廉试图拿这些当作替身情人以外，爱的证据。
只有这个时候，他会以为她抱着的人。
是他。
那之后的日子，像被海绵吸干日日夜夜的水珠一般。
白玥彻底出了院，白廉的生活空出一大块，又被他用别的东西填进去。
课、书、代码、四百多页手写笔记以及数不尽的电子文档，他学了很多从前没碰过的东西，从船舶传感系统到金融模型，从豪门礼仪到行业研报。
他不说自己为什么学，只每天坐在书桌前坐到深夜。而在梦里，他却站到了她的身旁，以明珠海业数智科创研发部工程师的身份，站在那。
而那张原本定好给他支取的银行卡余额也越涨越高，但他自此没再动过。
某天沈幼薇从嘉市出差回来，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智能港口数据架构》。
她看了他几秒，没叫醒他，只把暖气调高了一度。
＊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年冬。
两年间，白廉顺利从海大毕业，白玥彻底康复，出院后就读海市最好的幼儿园。
阿平哥靠着几年攒下的钱，再加上白廉用线上教学课程还给他的钱做投资，回了老家开了一家小饭店，生意红火。
侯明亮内推进了京市大厂，跟着当初收白廉软件的学长干活，做得风生水起。
李鸣则在自家的厂里做了经理，慢慢接手家族生意。
看着身边的人都过得越来越好，看着妹妹健康快乐，白廉常常觉得，自己的人生好似终于被上天眷顾。
海市今年又下了一场大雪，厚厚的积雪覆盖郡林西园的庭院，被裹上银装，显得格外好看。
去年雪天，沈幼薇心情好，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雪人胸口的纽扣，用的是他外套上掉下来的那一颗。
当时他站在一旁，帮她递着雪球，看着她扬起唇角，心里觉得欢喜。
今年，雪下得更厚了，白廉站在院子里走廊下，看着漫天飞雪，心里想着，要是今年能再和她一起堆两个雪人，让它们靠在一起，该多好。
这份欢喜刚刚在心底漾开，便听见屋内楼上传来沈幼薇匆匆的脚步声。
他转身，见沈幼薇正快步下楼，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他拿起玄关衣服便迎上去，张口问道：“怎么了？这么急。”
他的话刚说出口，耳畔便传来乐青跟在她身后的声音，声音急促如同催命。
“沈总，医院来消息，说裴家那位醒了。”
白廉手指颤抖，外套从他手里滑了下去，落在了她快步离开的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裴泽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