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恋爱王子卡牌》章章捉月

8、08 现实

　　“下面是女子短跑50米。”

　　“第一跑道田中，第二跑道铃木，第三跑道……第七跑道结城！各位同学迅速准备，马上开始测试！”

　　第七跑道。

　　结城按照流程做了一套热身运动，到预定位置就位。

　　今日体能测验。

　　不通过的话要补考，太麻烦了。她身体非常健康，和梦里那副残缺之躯大不相同，绝对能够达到标准。

　　“砰——”枪响。

　　结城奋力挥动双臂跑出白线，这是她最快的速度，每一步都争取迈到最大……

　　怎么就变成最后一名了！不行，要快点追上去。

　　她低头冲刺，屏住呼吸跑向终点。

　　“合格。”

　　结城撑着双腿喘息，嘴里蔓延出血的味道，拼命过头了。

　　“好……好厉害呢，结城同学，和田径部的女生一起跑，竟然没落下太远。”

　　邻座的九条一脸友好，生涩地跟她搭话。

　　就像山田说的那样，自从做了那场梦之后，仿佛她的某些特质被改变，周围人经常突然找她聊天。

　　结城内心深处并不讨厌与人沟通。而且别人微笑说话，礼貌回应是最基本的。

　　她喝了口水，缓过气回复：“原来她们是田径部的，我以为我太长时间不运动，体能变差了。”

　　九条笑了：“怎么会，你体能超棒。”

　　“谢谢。”

　　对话结束。

　　结城在一旁空旷的地方做拉伸运动，九条则是等待点名参加短跑。

　　男生那边反复横跳测完，过来准备长跑。

　　结城余光瞥见山田走近，拉伸的动作收了收，不让自己看上去太难看。

　　山田笑道：“在做什么？”

　　她故作平常：“拉伸。”

　　“女生不是都去休息了？”

　　“我在这里也没妨碍到你吧。”

　　“好凶啊，还在生那天的气？对不起嘛。”

　　山田被她差劲的态度逗笑，朝她眨了眨眼：“呐，结城。你这套拉伸动作好眼熟，很专业的样子，是学谁的呢？”

　　“……”

　　结城立刻停下，惊慌地看了长跑候场的不二一眼。

　　山田抓住真相般：“像个小女孩一样，学喜欢的人的动作什么的……”

　　结城脸色逐渐黑沉，定定看他，直到把他看得笑不出来。

　　她冷道：“我走了。”

　　“啊，又生气了。抱歉，我不是那个……”

　　测试完全部项目的学生直接放学。

　　结城没有同伴，无需等任何人。打印完测试成绩后，回到教室背书包离开。

　　她心情烂透了，路上捡一块小石子踢。脑内想象山田的傻脸，脚下一次比一次用力。

　　那个白痴。什么都不懂，敢撮合她和不二同学，简直是对她和不二同学两个人的侮辱。

　　可恶。

　　脚下力气不小心过大，石子远远滚飞，碰到一个女孩子的小腿。

　　结城脸色煞白，马上开口道歉。女生转过身，一张姣好的脸上满是惊异，发现是她，勉强微笑起来。

　　“没关系。”

　　她对面的山田探头，看到结城像看到鬼一样，乱糟糟地后退几步，不停摆手，最后在身前横了一个叉的姿势，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高木静静观摩他那副夸张的样子，漂亮得像星星的眼中黯淡一瞬，恢复正常。

　　结城无视山田搞怪般的举动，走近再次向高木道歉，出了校门。

　　坐进车里，爸爸从打盹中恢复精神：“走喽。”

　　“嗯。”

　　她好差劲。

　　不，这是卑鄙，像故事里拆散爱侣的反派。看看高木同学被她害成什么样子了。

　　结城不敢想下去。

　　要结束吗？单恋。

　　至少给自己一个结果吧，哪怕是拒绝。

　　可此时告白，本质上不也是一种搅混水、拆散别人的行为？

　　她要怎么做？

　　结城终于明白了朋友的重要性。所有关系的存在都经过了人类发展史的反复实践，不是她能轻易剥离舍弃的。

　　总不能把恋爱困扰也跟爸妈说。

　　纸牌盒的影子在她眼前浮现一瞬，她果断挥散。

　　不行，进去了不费心思就出不来。而且在卡牌梦境里她可是要和别的男生谈恋爱，根本不能和对方商量山田君的事。

　　什么都不做，等着山田和高木同学修成正果吧。反正三年级的第一学期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山田和高木同学在假期恋爱，她看不到就不会痛苦。

　　再过两个学期毕业，那更是永远地再见。

　　眼泪要流出来，她仰头等它回流。

　　早点表白好了，至少还能得到拒绝，正常收尾这段感情。比憋在心里一辈子，十几年后的同学会上吐露出来要好。

　　晚上，结城集中精神写完作业，拿答案册子比对。

　　逐个题号数下去，全部正确。接下来是理解题，扣除偏离题意的地方，失掉两分。

　　准确率不错，堵了一天的心脏终于舒畅了些，她关掉台灯睡觉。

　　隔天上学，平常地度过了一二节课。第三节课要换教室，是家政课，老师在讲台上念分组。结城无精打采地听着，跟谁一组都一样，反正分组之后，大家都会私下调整成跟同伴一起。

　　“呐，结城同学。”走廊上，一个女生拉住她，双手合十，可爱地恳求，“能不能跟我换组，我想和美香一组，拜托啦。”

　　结城点头：“可以啊。”

　　“哎！那我也要跟你换！正好会理是3组，拜托你了结城同学，你可以换成我的4组吗？”

　　结城心里羡慕她们有关系好的人，表面平静地答应。

　　女生欢快地跳了一下：“感谢你！原来结城同学只是不爱说话，心地这么善良！”

　　其他女生听到动静也凑过来。一个女生脸红扑扑地说：“可以跟我换吗？我想和……不二君一组……”

　　结城愣了下，迅速回话：“换吧！”

　　“哎！”这是山田在不远处发出的怪动静。

　　他几步跑过来，指着自己：“也跟我换，结城！”

　　真可爱啊，这个人。她顶着思考过载到麻木的脑袋想。

　　“可以。”

　　山田得逞一笑，深藏功与名般，掸了掸肩膀：“太好了。”

　　他语调刻意：“解决了大麻烦呢，结城。”

　　结城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家伙该不会自作主张……

　　“这就是6组的区域。”刚刚跟她换座位的女生说道，她叫田中，是田径部的部长。好像是个很有才能的人，此刻脸上几分羞涩。

　　她对结城笑：“我还以为要自己了，6组全都是男生呢，结城同学也在真好。”

　　田中深呼吸，攥拳在胸前：“好！我非要鼓起勇气跟他说几句话不可！”

　　结城：“……”

　　她看向换到1组的山田，对方俏皮地跟她单边眨眼，碎发随着表情微微晃动。

　　“……”有必要跟他聊聊了。

　　聊聊他对她心意的误会，就算不表白也要让他知道，她不喜欢不二同学。那种高攀的行为，给她一百个面子她也不想做。他再这么撮合下去，她说不定因爱生恨，让他尝尝多管闲事的苦头了。

　　“啊，女生们换来换去，最后山田还换走了。白高兴一场，那小子厨艺很有一套，跟他一组说不定今天中午就不用买面包了。”

　　“我们这组可是有两个女生呢。不过田中你平日里大手大脚，煮饭味道会不会很奇怪？”

　　田中瞪他：“别胡说了。我……”

　　她瞥了跟别组男生聊天的不二一眼，声音放轻：“我也是有天赋的。”

　　结城用三角巾围住头发，系好围裙，摊开用来记录配料的笔记本，去洗手台洗手。

　　班长拿着名单重复记录各组的成员，检查卫生。

　　做好准备工作，老师在黑板上讲解黄油曲奇的制作方法。

　　结城努力忽略不二的存在，幸好站得很远。田中和她一样，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注意事项。

　　老师讲完，工具和材料包发到每组。接下来就是组内分工制作。

　　结城只听自己的内容，她负责打发黄油。

　　这种一听就要用很大力气的工作，为什么分给她干啊。

　　虽然有怨言，但结城保持沉默，着手准备。

　　她把笔记本往前面翻一页，放糖和盐在打蛋盆里搅动黄油。

　　田中则在她身旁处理蛋液，往里面加香草精。

　　另外三个男生负责测量面粉，预热烤箱之类后续工作。

　　一切就绪，他们各自拿着裱花袋挤自己的作业。

　　结城挤完五个形状好看、交给老师检查的作业，就随心所欲地挤了起来。

　　她做了一块手掌大的曲奇，拿坚果碎往上面撒了一圈。

　　男生看到笑着搭话：“呜哇，感觉很好吃。”

　　结城颇为自豪：“是吧。”

　　“我也做一个这么大的好了。”

　　“请。”

　　另一个男生捶了他一下：“笨蛋，结城那是作业之外的余量，你最好本分一点，小心你的成绩。”

　　“诶，好吧。”

　　田中端着盘子到不二身边，矜持地在调料瓶那里看了一圈，才开口：“不二君等下要做什么口味的曲奇？”

　　不二微笑应答：“嗯……还在考虑。田中同学呢？”

　　被他回应，田中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我的话想放一些可可粉。”

　　“是吗，感觉会很好吃。”

　　不二笑着说了一句，回身继续做他的曲奇作业。

　　田中手指攥了又松开，声音隐隐发抖：“不二君，等下我的曲奇分给你一些吧。我今天带了便当，可能吃不掉那么多。”

　　不二顿住，思考怎么回应的时候，跟结城搭话的男生闻声而去：“吃不掉？给我给我！我饿啊！给我吃，田中！”

　　田中音调一下提高：“才不要！我……”

　　男生不解风情质问：“为什么？难道你只给不二吃吗？”

　　一直默默偷听的结城震撼看向他。这个笨蛋。

　　田中的脸爆红。

　　她支支吾吾着说：“给、给你好了！你上辈子一定是饿死的吧！”

　　男生欢呼一声：“谢啦！”

　　田中心情低落地回到结城身边。

　　结城瞥见她手还在抖，应该耗费了不小的勇气走出那一步。

　　田中也不容易。

　　难道“喜欢”就是会让人变得痛苦？

　　想谈一段幸福的恋爱可真难，所以会出现恋爱卡牌那种帮人练习恋爱的东西吧。

　　结城若有所思地把曲奇放入烤盘，边角处是她的位置。然后是田中、不二他们。

　　等待的时间里，组员们都去找熟悉的朋友聊天。刚刚的搭话清空了田中所有勇气，她去了1组区域跟她的友人哭诉。结城一人留在6组，望着窗外发呆。

　　半个小时过去，整间教室的烤箱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发出声音。组员们回来归拢自己的作业，那个坑了田中一把的男生第一个冲回来，打开烤箱的门伸手进去。

　　结城吓了一跳：“戴手套啊！”

　　男生理所当然地被烫到，不过刚贴上手就拿开，问题不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结城道谢，这回戴上隔温手套把烤盘端出。

　　“好了！味道闻起来好香——啊！”

　　不知他就是马虎的个性，还是今天实在倒霉。男生脚踢到橱柜，整个人向前跌倒，手忙脚乱之下倚靠橱柜撑住身体，但烤盘上的饼干全乱了。

　　结城无语地移开视线。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这人叫什么来着，以后她再也不要跟他一组了。

　　“小林同学，没事吧？”不二担忧地询问。

　　“没事没事！曲奇的顺序乱了，抱歉，大家。”

　　另一个男生拍他肩膀：“别在意，反正用料都是一样的，弄乱顺序又没什么影响。你才是，今天到底怎么了？”

　　小林懊恼地看着烤盘里混乱的曲奇，抬眼瞄了下田中：“抱歉。”

　　只这一眼，就让结城找到了一切诡异行动的源头。

　　他喜欢田中。

　　但急于表现自己，毛手毛脚给大家添了一堆麻烦。

　　真可怜，他这样田中不会喜欢上他的。

　　结城用夹子夹了五块作业曲奇放进盘子，顺带把她那块巨大曲奇也捡回来。幸好做了奇异的形状，认得出是她的手艺。

　　田中的饼干则迷失在作业曲奇里，一烤盘长得差不多的曲奇，她就算捡回相应的个数，也没办法冠之以自己的心意，送给喜欢的人。

　　老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6组的作业被他给了优等的成绩。

　　小林凑到田中面前，揉了揉鼻子：“好了，把你的饼干给我吧。”

　　田中冷淡地把盘子递给他，甩头去找她的朋友。

　　结城无处可去，留在本组区域品尝曲奇。味道不错，和店里卖的没什么区别。

　　嘛，这种东西也很难做得难吃就是了。

　　她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曲奇很快在口中化开，奶香四溢，然而舌头被百般捶打的熟悉感觉随之而来。

　　………………好辣！！

　　这个味道——

　　她视线笔直往不二方向看去，对方正好也在看她，两边对视，结城把到嘴边的痛苦忍下，拿起玻璃杯接水灌进肚子。

　　一杯水下去，稍微缓解了那种千锤百击的不适，但辣感没有散去，而是换成舌头被人用脚踩的感觉。

　　这小子，在食物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