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卡牌·丸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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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樱丘养老院门口。
雨倾盆而下，伞的边缘像是盖了一层透明水布。结城的鞋子被雨水打湿浸透，小腿上也溅到几滴污渍。
被耍了。
离约定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却始终没见山田的影子，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长时间的等待与身体上的疲惫让结城心情烂到爆炸。她看着几乎不透风的雨幕，想着雨可以再下大些，干脆把整个地球都淹没算了。
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这种暴雨天走在路上的可能是奇怪的人，结城往后退了几步试图避开，却被那人湿漉漉地钻进伞里，往下滴水的头发完全贴着她的伞顶，有几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笨蛋，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很担心啊。”
她愣愣抬头，红发的少年蹙着眉毛，把湿透的额发往后捋，埋怨地说了一句。
局限在一把单人伞下，距离不可避免地过近。结城闻得到他呼吸的青苹果味，不论长相还是声音或是说话方式，都是那么的陌生。
但她偏偏知道他是谁，入梦前刚拿着他的卡牌打量过，就算记不清楚，也不至于全然忘记。丸井同学——她这个梦境的男朋友。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家不是在神奈川？这是山田跟她约会的地点，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无数问题争先恐后钻进她的脑子。在她发愣时，对方也低着眼睛看她，随后自然地抬手，用拇指外边缘擦掉她脸上的雨珠。
“喂，我拿吧。”
丸井把伞撑到合适的高度，另一边的手放进裤子的口袋：“怎么不找个地方躲雨，冷吗？”
很平常的聊天。
她心虚至极，摇头。
两人按照信号灯的指示过了马路，到咖啡店歇脚。
丸井把门拉开，示意她先进去，而后回身收伞。雨水如注般沿伞骨流到外面的石阶上，他把伞放进咖啡店门口的伞箱里，又拧了拧短袖衣摆，整个人应景地在下小雨。
侍应生彬彬有礼走来，问他们需要什么。
结城要了一条干毛巾，丸井“哦”了声，理所应当地凑头过来。
是要她给擦的意思吧。她顿了顿，生涩地给他擦起头发。男生的头发她在不二同学那里见识过了，丸井同学也一样发质好，一头红发在毛巾的摩擦下变得蓬松。
他指了指滴水的耳朵，结城于是隔着毛巾摸了摸。
咖啡店的服务人员含笑注视着他们，她呼吸越来越艰难，脸上一层层发热。
“可以了吗？”
“是。”
什么情况。
不该是这样的，她约的人是山田，来的却是男朋友丸井。
听起来她仿佛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但事实不是那样——光是给自己解释就很无力，会有人能理解她吗！
丸井直身，小狗一般甩了甩头，牵她手坐到靠窗的位置。
“我喝草莓拿铁，你要什么？”
结城回神：“香草拿铁。”
“好，吃蛋糕吗？”
“不了。”
“那也点一个，你吃不掉归我。”
“呃，嗯。”
点单结束，丸井靠到椅背上，一副累惨了的表情。
结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一下：“丸井同学，你今天应该有训练吧，迎接关东大赛的训练，为什么会……”
他也是打网球的，社团的安排每个学校都差不多。听说立海大的网球部十分强悍，所以他们的训练可能比青学更严苛。
丸井认真道：“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你啊。我翘了真田的安排冒死过来的，记得在心里感谢我。”
结城移开视线：“为、为了我？”
她不擅长和陌生男生对视。
以及哪种为了她啊！再不说清楚一点她要吓死了！
她这个行为可以说是出轨吧，有男朋友还约别的男人！以为偷偷的见一面没关系来着，结果不行吗！
山田君为什么不打网球，足球有那么好玩吗？一个足球的价钱可以买很多个网球，和网球部帅气的大家一起拼搏热血，挥洒青春去啊！打网球的话他就也在那套王子卡牌里了，何必让她承受这种等级的压力！
“我说你啊，”
丸井托脸看她，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也真是的，那么死脑筋。又不是出去玩，义务劳动没看到同学就回家啊。”
“义务…劳动……”
“是啊。”
不是约会，而是做义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班委组织学生自愿报名参加公益劳动，据说可以写在简历上当做履历。但同学们并不买账。
所以班长山田以为她是想参加这个，才那么痛快地答应下来，一句也不肯多说，担心她反悔。
呵。
丸井像对待弹力绳一样玩弄她的脸：“山田联系我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那家伙忘记告诉你地点变更的事了，还是核对名单的人发现你没来，他才意识到，真是个蠢材。你感冒了我可不原谅他。”
结城心情沉闷地开口：“我没等到人的时候，给山田同学打了电话，但是打不通。”
丸井无语：“就是这个。山田手机没电了，你入学留的又是你家的号码。他们听说你没回家，就问川上借手机打到我这里。真是的，一开始派人过来找你不就解决了吗？”
结城：“……可能是雨太大了。”
丸井叹气：“可能。”
别擅自露出一副拿心胸宽阔的她没办法的表情啊丸井同学，她其实也要气死了。
什么雨大，她怎么就能在那么大的雨里等他一个小时？竟然把她给忘了。亏她这么重视今天的行程，原本每周五写完的作业，因为要准备今天的约会搁置了，他就是这么对她的。
“丸井同学给我打电话就好了，打不通应该是我在联系山田那边，你如果多打几次……”
“那种情况不可能放着不管，况且坐电车又不远。”他从嘴里吹出一个绿色的泡泡，“别在意，当做特别约会好了。”
“……嗯。”
结城的手在身侧攥成拳头。
丸井同学从神奈川坐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车过来也要找到她，连伞都没来及准备。山田那混蛋分明就在东京，手机没电就那么算了。她明白男朋友与普通同学无法相比，但这事做的不是很过分吗？
结城恨恨道：“丸井同学，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请尽管点，这顿饭我请你。”她把自己的钱包拍在桌面上。
丸井果断拒绝：“不要，我可是很有付账的觉悟啊。”
说话间，热咖啡和小蛋糕端上来。
“请慢用。”
结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甜腻的热饮从喉咙咽下去，中和了潮湿与冷感。但身体上的舒适并没有让她心里好受。
——山田竟是那种人。
“丸井同学，你认识山田同学？”
丸井用勺挖蛋糕，面不改色地把一大块奶油吃进嘴里：“小学时候算朋友。他似乎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经常转学，我也只跟他同学过一年而已。”
还是没绕过去。
结城刻意选择外校男友，就是想制造一种信息差，让自己处于单身身份在梦里跟山田进行告白练习。但显然她走错了，机关算尽选择了一个他认识的人，简直倒霉透顶。
但。
这也是千载难逢的了解山田的好时机，尽管她现在很生山田的气，可丸井认识她所不知道的他的部分，结城不想错过。
再……装作不经意多问几句，几句就好。
“只要一年就可以算是朋友？”
丸井道：“这没什么吧，相处得好就是朋友啊。”
“那他当时有踢足球吗？头发，棕色的头发是染的还是天生的发色？他很会察言观色，是不是跟他小时候经常换学校有关……唔。”
她被喂了一勺奶油。
丸井深深看她一眼：“够了，我不想再说这个人的事。”
结城截住剩下的话，把甜奶油咽下去，心脏怦怦跳地喝了口咖啡。
不知怎么，原本微微苦涩的拿铁变得齁甜，她的味觉被糖分鞭打，喉咙快要黏在一起——
喝错了！
这种极端的味道，难道打网球的人都需要食物刺激吗？
丸井忙向侍应生招手：“不好意思，请给这桌一杯水。”
一杯清水灌下去，结城松了口气。活下来了。
丸井抱臂看她，忍不住笑：“有那么夸张吗？你还真是不爱吃甜品呢。”
结城不讨厌甜食，但这种过分的甜度请恕她难以接受。
最后由丸井负责解决两人的蛋糕和饮品。他胃口相当不错，轻松吃掉两人份的食物，看起来没有一点积食。
外面的雨还在下，沉重的雨滴不断拍打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今天丸井同学特地为她赶来东京一趟，不能让他就这么湿透了坐车回去。
结城望天片刻，做出决定：“丸井同学跟我回家吧。我爸妈中午出门参加婚礼了，家里没人。”
丸井：“………………”他吹破了绿泡泡。
话说才吃完蛋糕就嚼起泡泡糖，他的味觉是否过于勇猛。
丸井双手交叠护在身前，做出一副夸张的惊吓表情：“你……难道对我……”
“笨蛋！别想奇怪的事，让你换衣服，换干衣服懂吗！”
“生气了，可怕。”
“你根本没在怕吧！”
“好了好了，走吧。”
两人坐公交来到结城家附近。一下车她就变得格外紧张，左顾右盼，每当看见认识的邻居走近就把头低下去，等人离开了恢复正常。
不管她现在跟丸井同学是什么关系，让人看见她把男生带回家总归不好，她可是远近闻名的优等生。
但只是梦而已，不这么努力维护形象也没关系。她有时候也不懂自己忙前忙后为了什么，除了把自己折腾个半死什么都没得到。
“喂，小春，这周你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结城想了想：“都大赛结束，网球部在选正式队员。我们部的后辈们都去围观了，部活只有部长、副部长和我三个人参加。”
丸井“诶”了声：“你们部长不生气吗？”
“山本部长才不会为了这种事而生气呢。”
他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真好啊。如果这种事发生在立海网球部，后续的训练会很难熬。”
结城震惊：“那么严重？”
她感到内疚，“你今天就逃了训练，不如我给你们部长打电话请罪……”
丸井笑着看她：“不至于，我可是天才。既然来了，就做好被惩罚的准备，所以没关系。”
结城用钥匙打开家门。
“打扰了。”丸井坐在门口换鞋。
结城往运动鞋里面看了一眼：“果然也湿透了，以后下雨要记得带伞。”
“知道啦，”他按了下她的头，“我去用浴室喽。”
“好，我去给你拿我爸的衣服。”
结城从爸妈的房间里找出一件爸爸年轻时的运动套装。这一套以爸爸现在的身材穿进去应该很可笑吧，亏他还好好留着。
“丸井同学，稍后你穿这双户外拖鞋回去。”拖鞋的尺码更普遍适用些。
“是。”
她把衣服抱到浴室门口，“我放在洗手台这里了。”
“等下，哪瓶是洗发水？”
结城想了想：“红瓶子的。”
“谢啦。”
结城回房间找了两个袋子，准备给丸井装湿衣服和鞋子。这时玄关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爸妈的声音传了进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雨……啊啦，小春已经回来了。”
爸爸对着门口的鞋子感慨：“小春已经从小婴儿长到能穿这么大鞋子的大孩子了，真是时光易逝。”
妈妈眉毛抽了抽：“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女儿的鞋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