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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嫌犯江崇被打骨折    ...


  •   不等大司寇挣扎,杨铮寂另一只手探向前,虎口卡住棍身猛一旋拧,顶肘撞向大司寇侧身。

      “咚”的闷响,大司寇撞在壁角的橱上,握棍的手也脱力。

      杨铮寂夺下棍丢去。大司寇反扑过来,接连挥拳。杨铮寂左手倏地格开攻势,右手精准扣住他的右臂向后反折,肩膀顶住对方肩胛骨发力,忽然只听“嘎啦”一声脆响——

      大司寇的胳膊脱臼了!

      “布宪大夫杨铮寂!”大司寇又怒又痛。“你岂敢以下犯上?”

      杨铮寂死死压制对方右臂,尖锐的凤眼中冷怒翻涌,话音凛冽刺骨:

      “我才是本案的主审官,大司寇可记清楚了。”

      “主审官?哼!”大司寇怒斥:“你可是本官的下属!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荥阳郡公、柱国、大将军、前任小司徒、现任大司寇、秋官府的最高——”

      杨铮寂冷笑:“出去,这屋子站不下如此多人。”

      “什么?你——”

      杨铮寂更用力地拧住他的胳膊。

      大司寇吃痛,不得已才住了嘴,气不打一处来地朝门外瞥一眼,却望见何佼月站在光亮下手持白虎玉符,如同手持一把出鞘的利剑。

      杨铮寂一把将大司寇推出门去。

      大司寇趔趄两步,直直对上了何佼月怒火中烧的眼神。

      “好大的官威啊,”何佼月唾弃道,“怎么?齐国人犯了事,你身为原先的齐人便坐不住了,要急不可耐地以此种方式划清界限表忠心?还是想证明自己有用,好向陛下讨更多的封赏?”

      大司寇道貌岸然:“本官对大周一片忠心,故而见此贼子才怒不可遏。严刑拷问只是为了助力陛下早日破案。你却优待此贼子,安的是什么心?”

      何佼月专挑扎心窝子的话:“陛下召本官密谈过,准许本官以不用刑的方式来审问。那次密谈你怎么不在场?你怕是不太受陛下信赖吧?”

      大司寇辩不过她:“本官不同你一个女人在此处耍嘴皮子。”

      何佼月愤恨地吐出几字:“你且等着本官的弹劾文吧!”

      “你当人人都怕你?到了御前,本官自有分辩!”大司寇摁着脱臼的右臂,带着他的那队亲卫离去。

      “废物,被一个女人打成如此模样!”大司寇大声呵斥那个被扇巴掌的亲卫。

      亲卫的一侧脸肿成了猪头,走路都朝着一侧偏。

      何佼月扇巴掌时用了巧劲,施了十成力,确保能令对方疼痛不堪。

      医师受了召唤,又急匆匆入室内,给嫌犯江崇看伤。

      杨铮寂急切道:“请尽快医治。”

      医师仔细地望闻问切:“断了好几根骨头。两侧的股骨、胫腓骨都断了。不太好办。在下需要两个时辰的工夫来医治。”

      “好,劳你费心。”

      这次,杨铮寂寸步不离地在一旁盯紧,又增加了僚属把守在门口。

      屋外,何佼月低声训斥先前负责看守的胥吏:

      “方才大司寇来打人,怎不拦着?”

      胥吏嗫嚅道:“何尚宫,卑职真的不敢,大司寇是秋官府的长官……”

      何佼月恨铁不成钢:“本案是陛下亲自过问的,遣我来监察,谁还大得过我?岂容他乱来?你难道不懂得利害?”

      胥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卑职当真错了!卑职蠢笨,还请何尚宫责罚!”

      此话一出,何佼月就又心软了。

      说到底还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胥吏在情急之下不知该听谁的,也并非不能谅解。更何况刑讯逼供本就不是朝廷禁止的。在寻常的情形下,大司寇作为秋官府长官当然有权用刑。

      何佼月于心不忍,将胥吏扶起来:“日后若再遇此类状况,当即阻拦,若自视力量不足,便即刻来通报杨大人或本官,就像金上士做的那般。”

      “遵命!”

      “若下次还敢再犯,便要革职查办了。”

      “是是是!多谢何尚宫开恩!”

      小司寇韩恬在另一头送走了于夫人,眼下姗姗来迟,大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何佼月说:“职级混乱所致。”

      小司寇了解了全过程,斟酌一番,拿定了主意:“何尚宫与布宪大夫是为本案最高等的主帅,老夫与大司寇日后只做从旁协助之事,其余一切皆听从何尚宫与布宪大夫安排。老夫这便与大司寇联名上奏陛下,明确职级与分工。”

      “多谢小司寇深明大义。只是,大司寇能愿意吗?”

      小司寇说:“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他只能退让了。此番他一时冲动,与何尚宫相争,实未将陛下的御赐信物与旨意放在眼里,若继续闹大则会失了圣心,甚至还会殃及整个布宪司。”

      何佼月:“要如何使大司寇同意联名上书?”

      小司寇:“实在不行,老夫就去偷他的私印来盖章。”

      何佼月:“……”

      也算是他有本事。

      小司寇又向屋里看了一眼嫌犯江崇:“阿弥陀佛,幸好他只是伤筋动骨,没有性命之忧,也还能说话。如若不然,此案便是功亏一篑了。”

      何佼月感叹:“不幸中之万幸。”

      小司寇:“医治过后便会开始审问?”

      何佼月:“是,一刻也不等了。”

      小司寇:“好,老夫会确保布宪司不再有闲杂人等干扰查案。”

      ——————————————

      医师给错位的骨骼一一恢复原位,用柳木夹板固定住,又上了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这一套下来果真花去了两个多时辰。

      在此期间,噩耗传来——

      那名服毒的刺客没救回来,死了。

      那些劫囚的刺客想要救走江崇,可见刺客是夜留夷派出的,或说,是更大的幕后主使懿平先生派出的。大概是吸取了上回那九节鞭刺客和颖娘的教训,这波刺客出发前,全部都服了毒,这一步是为了确保他们不会倒戈向官府,供出更多的消息。

      眼下,突破口只剩那嫌犯江崇。

      杨铮寂一直在冷眼仔细观察江崇的言行举止。他的性情很容易看透。杨铮寂在凉州见过的罪犯太多了,有不少就是他这个样子的。鲁莽,暴躁,易怒,冲动,出言不逊,听不进半句话,又高傲自负。他这样的人,宁折不弯。然而只要摸准其心性,对症下药,也可以使其就范。

      必须使些巧招。

      杨铮寂避开旁人,同何佼月悄声说:“阻拦大司寇用刑时,嫌犯可曾看到你?”

      何佼月很肯定道:“不曾,我一直站在门外。”

      “那便好。”杨铮寂同何佼月耳语嘱咐几句。

      随后他又问她:“你能做到吗?”

      何佼月颔首笑道:“自然能做到,这正是我擅长之事。”

      ——————————————

      薄暮时分,胥吏将嫌犯抬进审讯堂里。嫌犯被绑在椅上动弹不得。

      审讯堂中只有何佼月。

      何佼月七歪八扭地坐在胡凳上,姿态散漫,斜睨了他一眼,尖酸道:“待遇真是优厚呵。还能坐上步辇。”

      她正忙着将红艳艳的凤仙花泥涂抹上指甲,又用丝绵包裹起来。

      嫌犯恼火地盯着她:“你是何人?”

      “有身份之人。”

      “你做甚?”

      “自然是染指甲,你瞎啊?”何佼月晃了晃白皙的手,不耐烦道。

      嫌犯咬牙切齿:“凭你一个女人,也能审我?”

      “本官自然足以审你,也足以定你的罪。”何佼月始终斜睨着他,不用正眼瞧。

      嫌犯骂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何什么,天子面前的红人。怪哉,凭你一个女人也能审案子?这地界真是反了天了!”

      何佼月左手重重拍案,高声斥责:“你这贼子,还敢在此处同本官放肆?”

      “我放肆,你能拿我如何?你将我的腿骨打折?你尽管来吧。你有种就将我打死,我情愿落个英勇不屈的好名声!”

      何佼月轻蔑道:“你以为我不敢?我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你、什么?可怜我?你……”嫌犯涨红了脸,气得发抖,想站起来打她,可被绳索和镣铐束缚,稍一用力,手脚骨折处又钻心地疼。

      “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给我安分点。”

      “狗官!你,你不配审问我!”

      何佼月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仍不用正眼瞧:“你藐视本官,便是藐视朝廷法度。”

      “我呸,”嫌犯破口大骂,“哪个朝廷?哪条法度?你们这个国,我看很快就会倾覆!”

      何佼月指着他的鼻子:“你有闲暇操心大周的前途,还不如操心自己的命。”

      “哼,我的命,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蓄意谋害三位朝廷命官,罪不容诛,是死刑无疑了。”

      嫌犯立刻狡辩:“我没杀。”

      何佼月展开厚厚一卷法典:“你可知大周的死刑有几种?”

      “反正不是我杀——”

      “回话!”何佼月暴怒。“你可知大周的死刑有几种?”

      “废话少——”

      何佼月呵斥:“你不知,那我念出来。你给我听好了!”

      “一为绞刑。你明白那是何种感受吗?颈部被极力拉扯,气管闭合,面部涨成了紫红色,你本能地挣扎,可越挣扎就越吸不进气,也越痛苦。”

      “二为罄。绞杀后,当众悬挂如钟磬。你猜会否有好事者拿木槌来敲击你的尸体,敲一下你的头,敲一下你的骨骼。”

      “三为斩。寻常犯人只是斩首,而大逆不道者要受腰斩。腰斩,你见过么?上下半身全然脱节,脏器从断面涌出,暴露于外,肠胃在地上蠕动,你痛得恨不得暴毙,却只能缓慢地等死。”

      “四为枭首,斩首后悬头于城门、闹市示众。全大周的百姓皆会认为,你是一个卑劣、下贱的贼子。”

      “五为车裂,即将受刑者的头与四肢分别拴在五辆车上,驱马向不同方向拉扯,肢解躯体。”

      “你告诉我,你想要哪种死法?”

      “还是你想逐一体验?”

      “到那时你还能继续当这个硬骨头吗?”

      “我告诉你,刀斧绳索面前,没人的骨头是硬的!待你的肠子脾胃流了一地,心又还在跳,脑袋还清醒,你会渴求刽子手给你个痛快,那副模样,连惨死街边的野狗都不如。”

      “而死后,世人会讥笑你是官府的手下败将,是一只被官府踩死的蝼蚁。谁会当你是壮士、好汉?谁会给你好名声?”

      “那,就是你的下场。”

      嫌犯被激得气极,一时反驳之语都说不出。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嫌犯大口大口地喘息,面庞通红如火烧。他呼吸过速了,胸口剧烈起伏,不时闭住眼睛,似是极其眩晕。

      “何尚宫,”门外响起沉着而威严的嗓音,“这并非你该管的事。”

      杨铮寂站在门口,冷冷地注视她。

      “布宪司审讯,还请何尚宫回避。本官自会处置这嫌犯。”

      何佼月蛮横道:“你让我走,我偏不走。”

      杨铮寂说:“你不守秩序。”

      何佼月嗤笑:“我何佼月在此,哪里还需要秩序?”

      杨铮寂怒斥:“奸臣祸国殃民!”

      何佼月反击:“阴险酷吏,能奈我何?”

      杨铮寂当即在她肩上拍了一掌,发出响亮的击打声:

      “你滚出去。”

      那一掌只是听着大声,实则一点力度都没有。

      但嫌犯明显惊了一下,以为是下了重手。

      何佼月捂着肩退出去,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

      “你给我等着!”

      杨铮寂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示意:做得好。

      何佼月会意地回给他一个眼神。

      交汇的眼神转瞬即逝,杨铮寂大步走进审讯堂。

      何佼月也不离开,就守在门外,不让其他任何一个活物靠近。这次她亲自记录审讯情况。

      此事成败,全系于杨铮寂的问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嫌犯江崇被打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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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宝宝们,本文不压字数了,日更,全文存稿,绝不弃坑~ 求收藏求收藏,作者努力上榜单,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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