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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男主吃自己的醋,阴暗爬行    ...


  •   腰上的绳索渐渐绷直,岸上的人开始平稳地将何佼月与杨铮寂拉拽回去。两人一寸寸靠近岸边。

      杨铮寂一直环护着何佼月,挡开翻腾的漂浮物。

      猛然间一股急流狠狠打过来!像无数野蛮的手掌要将人拖走!

      两人瞬间失控,被裹挟着疾速向下游冲去!

      岸上众人吓懵了,急忙拉扯绳索,与水流之力对抗拉扯!水花哗哗地扑在脸上,何佼月呛了水,几近窒息!她剧烈地咳嗽几下才勉强平匀了气道。又有浪潮打来时她便闭了气,然后努力寻找空隙呼吸。

      她始终叼着吊坠,没有松口。

      杨铮寂向岸上高喊:“放绳!——”

      侯莫陈逸大吼:“此刻不动?——”

      杨铮寂喊道:“听我号令!——”

      侯莫陈逸扭头朝下属吼道:“等着!听他的!别拉了别拉了,放出半截绳子!”

      他们不再用力拉拽。

      绳索变松弛了。

      何佼月与杨铮寂的方向也在变。两人在水流的推动和绳索的斜向牵引力之下,沿一条弧

      线,从河中央的主流摆动到了下游近岸边的浅水区。

      浅水区,水流明显减弱了。

      杨铮寂干脆地一挥手臂。

      侯莫陈逸急忙吼道:“拉拉拉快快快!”

      时机卡得正正好好,何佼月与杨铮寂像搁浅的船一般,被拖过最后一段浅水,拖到了岸上。

      暴烈的水流声远去了。

      他们回到了坚实的大地的怀抱中。

      何佼月瘫软在地上,吐出嘴里的吊坠。

      “呼……呼……咳咳咳……”

      她大口地喘息。

      劫后余生……

      侯莫陈逸递来绢帕要给她擦脸。她一把抢过绢帕,先擦净了吊坠,重新放回衣领下。然后她才擦去脸上的水滴。

      她冷得浑身都发颤。

      杨铮寂拿一件棉袍将她裹起来。

      何佼月在杨铮寂怀里哆嗦,嗓音打着颤,可很是亢奋道:

      “我查到了我查到了!”

      “我查到线索了!!”

      杨铮寂骤然握紧她冰凉的手:“说!”

      何佼月眉飞色舞地汇报道:‘敷粉管家’十七日说这家驿馆的米酒远不如汾清酒。”

      杨铮寂也向她汇报道:“我查到有一路人于岔路口遇见过‘敷粉管家’驾马车往北边去了,离开武关道。”

      “好,太好了!”何佼月颤抖着放声大笑。

      他们离凶手越来越近了!

      一切忙活都是有用的!

      杨铮寂握紧她的手:“只是苦了你。”

      何佼月激动地喊:“你还不知道吧?今日雨大,我险些就决定不来此处驿馆了,可最终还是蹚水过来了!恰巧就找到了目击证人!若我不来,他们未必能意识到山洪会爆发,也未必能活下来。他们若死了,就没人为案子提供线索了!好险,好险啊!我的决断好英明啊!”

      杨铮寂:“是,是,你是大功臣。”

      何佼月难抑洋洋自得:“我冒雨来此处时毫无畏惧,受困于洪流中时也并不怕!”

      杨铮寂:“你有勇有谋,是将帅之才。”

      “我涉险一次就拿到了战果,这是值得的啊!我宁愿在洪水中受困!真的,我宁愿再受困一日一夜——

      “不会,我很快就会赶到的。”杨铮寂更用力地捏紧她的手。

      他见她脸色如此苍白,劫后如此疲惫,但却神采飞扬,明媚如太阳一般,置生死于度外。他觉得她实在是可怜又可爱,疼惜得心都要融化了。他很想搂住她,很想轻轻摩挲她的脊背安抚。他发觉自己当真很喜欢她,难以自拔。

      “多谢你,你真好,”何佼月抚了一把杨铮寂湿淋淋的头发,“好得我都无法言表了。”

      她太激动,言语都变得很匮乏。

      侯莫陈逸生怕被遗忘了,挤到她身前邀功:

      “我呢?你还看得到我吗?是我将你拉拽回来的!”

      何佼月笑道:“你也好,多亏有你。”

      杨铮寂反问侯莫陈逸:“你姗姗来迟,还有颜面说话?”

      侯莫陈逸大怒:“我哪里知道你们遇险?我是恰巧路过,又恰巧遇到你二人!”

      何佼月问侯莫陈逸:“杨铮寂下水前,你与他争吵了?”

      “这你都能看见?你真是千里眼么。”侯莫陈逸悻悻道,“当时我想下水救你,他也想下水救你,便吵了几句。最后还是我大度地妥协了。”

      杨铮寂冷笑:“你不说说你‘妥协’的缘故吗?”

      何佼月好奇地看向侯莫陈逸。

      侯莫陈逸含糊道:“因为我不会游水……”

      何佼月:“?”

      “走,去邮亭休憩。”杨铮寂将何佼月拉起来。

      何佼月起身,踉跄地跟他走了。

      侯莫陈逸不与他们同路,他还要继续带禁卫军巡查武关道。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何佼月好几眼。

      但他没能看着她的背影,因为她被杨铮寂山一样的身躯遮得严严实实的。

      杨铮寂护在何佼月身后,随时预备着搀扶她。

      项链的吊坠没放置妥帖,又摇晃了出来。她立即抓住,小心地塞回衣物下。吊坠依偎着温热的胸口,紧贴着勃勃跳动的心。

      杨铮寂没有看清吊坠的样式,但光看轮廓也知道不是他近几日相赠的礼物。

      杨铮寂忽然想起来,渡河时,她即便呛了水都要把吊坠含在嘴里。

      又不是糖,泡在水中难道还会化了不成?

      何须如此宝贝?

      越想越不对劲。

      杨铮寂生出了莫名其妙的烦郁:“便如此珍爱吗?”

      何佼月回头看着杨铮寂冷锐的眼,点一下头,沙哑道:

      “是。这是我的命根子,我的心肝儿,我的宝贝。”

      “谁赠与你的?”杨铮寂咄咄逼人地审问。

      “我的恩公。”

      那就是个男人了。杨铮寂的心往下沉去。

      “是什么样的人?”

      “山峙渊渟。”

      那就是一个如山立水聚般端庄沉稳的人。

      竟能得到如此的赞扬。杨铮寂的心更沉了。

      “为何贴身佩戴?”

      “因为我希望时时记得他,一刻也不忘怀。”

      还用情颇深。

      凭什么?啊?凭什么!

      有恩便报恩啊,整日里悬了吊坠、贴着心口,算是什么意思?

      杨铮寂当真恼怒了,紧紧攥住拳,阴郁的愤恨像毒蛇一样从胸口爬升上来。

      他面上不显,但下定了决心远离她,倏地朝后退去。

      他狠狠地朝后退了——

      半步。

      他和她只隔开半步之遥。

      总不能是侯莫陈逸的赠礼吧?杨铮寂苦思冥想。

      毕竟侯莫陈逸一看就是对她有歪心思,每每在她面前,要不就像一条摇尾巴讨好她的狗,要不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应当不是。杨铮寂心想。侯莫陈逸比她年轻得多,还是个黄毛小子,不太可能做得她的“恩公”。

      那么可能是陛下。

      陛下对她有知遇之恩,君恩似海,时时铭记于心,这还说得通。

      但真是陛下吗?倘若不是呢?那又会是谁?

      她是想要以身相许还是怎么的?

      她对那人的情究竟有多深?

      那人还活在世上吗?

      最好是死了,呵,她最好是在怀念一个死人。

      杨铮寂便如此阴郁地琢磨着,一路走到了邮亭。

      —————————————

      夜幕降临。

      邮亭中,各人各自更衣。

      许多逃难的平民也暂歇在邮亭中,厅堂里拥挤且喧哗。

      京兆郡丞方恪勤也到了邮亭。

      京兆郡丞说:“山中有许多平民的屋舍被冲垮了,本官要另择一地安顿他们,并拨款重建屋舍,不让他们变成流民。”

      杨铮寂想了想说:“不止如此。长安城道路质地不好,土路最怕水,暴雨后必定泥泞难行。若雨后陛下要巡行,车驾陷在泥中,必要大发雷霆。”

      “对对对,有理有理!”京兆郡丞点头如捣蒜,“我必要及时准备米、谷、薪、炭,铺在路面上。”

      杨铮寂深思后又说:“还有,灾后容易生出疫病。大人需与太医协作,关注疫病防治。这时节恰逢陛下灭佛,本就人心惶惶。若再起疫病,京畿恐生大乱。”

      他实在是太能操心公事了。干完布宪司的活,就干何佼月的活,现在还操心京兆郡丞的活。

      这哪里还是布宪大夫?分明是代理宰相。

      京兆郡丞醍醐灌顶,大拊掌道:“多谢!多谢!还是布宪大夫深谋远虑!决不能发生疫病,陛下非宰了我不可……”

      杨铮寂说:“还有一事。”

      “杨大人请赐教。”

      杨铮寂强硬道:“何尚宫解救了十数名平民,为你解决了一桩天大的事。”

      京兆郡丞会意:“明白明白,在下不敢居功自傲。呈给陛下的奏折中,必为何尚宫请赏,面圣时也会反复赞扬。”

      杨铮寂微微颔首。

      京兆郡丞匆匆离开去办事。

      京兆郡丞此人虽然不是最出众的贤才,可是很听劝,行事也尽心尽力,共事起来也并无困难。较之前任京兆尹宇文德仁,可说是云泥之别了。

      何佼月更衣完毕,走出来。

      杨铮寂端给她一碗驱寒的姜汤。

      何佼月闻了闻,避之不及,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倒不是怕喝药。麻黄熬制的汤药她还格外爱喝。只是姜汤的味道太难闻了。

      “喝。”杨铮寂阴冷道。

      嗓音令人毛骨悚然。

      何佼月瞧了一眼他的脸色,决定还是不要造次为妙。

      她乖巧地端起碗,二话不说倒入口中。

      太辛辣!

      难喝!

      她想吐出来。

      “咽。”杨铮寂紧盯着她。

      恶鬼一样的眼神盯得人发毛。她不敢吐了。

      她狠狠心咽了下去。

      辛辣从咽喉冲上了天灵盖,脑子里的水都被烧干了。

      再连喝几口,腹中暖融融的,身体都温热了起来。

      还剩半碗,她实在喝不下了。

      她一边观测他的脸色,一边迟迟疑疑地放回案上,生怕挨训。

      杨铮寂却径直拿过那碗,喝她剩下的姜汤。

      他还故意找准了位置,将自己的唇贴在她的唇接触过之处!两人的唇印碗沿上交叠!

      何佼月腿软了。

      杨铮寂的眼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威慑又像恐吓,如鹰隼一般,气势又凶猛。

      这眼神凶得像是随时预备着摔碗为号、让埋伏于帐后的五百刀斧手冲将出来。

      然后他放下碗,有些重,磕在案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他生气了。何佼月心想。或许是那个吊坠的缘故。

      她迟早会告诉他那个吊坠,还有她与他的一切前尘往事。只要他二人之间的情谊达到了牢不可破的地步,她便能够和盘托出。眼下还不是时候呢。

      故而此刻她只是说:“你笑一笑,好不好?”

      杨铮寂不为所动。

      何佼月抓住他的手掌,捏了捏,软声道:“你笑一下嘛……”

      杨铮寂手抽动了一下。

      何佼月依偎到他肩头,可怜兮兮地:“我大抵是做错了什么,那么你便训我,只是不能不说话呀,你不说话,我会非常非常难过……”

      “油嘴滑舌,”杨铮寂终于开了金口,起身,“跟我过去。”

      何佼月的脑筋都搭错了,不假思索地问:“你带我去卧房里是要做甚?你要乱来啊?”

      杨铮寂额角青筋跳了三下,气得咬牙切齿:

      “布宪司众人都在!去、议、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男主吃自己的醋,阴暗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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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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