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寡人还是寡妇》陆地无水

34、第三十四章 百无禁忌

　　知道闻铮是好心，但萧泊琴心里还是默默的觉得有些别扭。

　　他只是坐在闻铮的身后，双手捏住了闻铮前面堆叠的衣摆，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抗议。

　　闻铮淡然一笑，单手握住马绳，双腿一动，驱使着棕马跟随桑门飞奔。
　　一瞬间的速度惯性，让萧泊琴的身躯微微后仰。

　　他的右手不自觉的松开，抓向了更牢靠的地方。
　　闻铮的腰。

　　薄薄一片，萧泊琴单手便能揽过，摸起来硬，能经受住萧泊琴的撕扯。

　　颠簸之中，萧泊琴只能将头轻轻搭在闻铮左边的肩膀上，才能瞧见前方的路。

　　“还有多久？”

　　萧泊琴冲着不远处的桑门大喊着。

　　“快到了殿下！”

　　话传到萧泊琴的耳朵里，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握着的时间不长，常年薄情的殿下心中涌现了少许尴尬。

　　桑门最先勒马，闻铮也同步停马。

　　马蹄在泥土上划出一道重痕，两人被惯性带着向前飞去。

　　萧泊琴和闻铮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胸膛靠上了背。

　　不好。

　　下意识的，萧泊琴皱眉，推开了闻铮。

　　他握着马鞍，快速下马，站在马下。

　　闻铮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只是对着萧泊琴道歉：“殿下，这条路上泥土多，路不好骑马，颠簸了些。”

　　萧泊琴欲言又止，只好兀自点头。

　　闻铮背对着萧泊琴，心情很好，和桑门一起把马绑在树旁边。

　　桑门五大三粗，没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伸出手，朝着不远处指道：“那里就是内湖的出口，我们速速前去，说不定还能抓到什么蛛丝马迹。”

　　两人顺着桑门的指尖看去，是一条长河。
　　萧泊琴还记得地图，应该是在登封的左侧，切割出一片小地方的内陆河流——鸣河。

　　萧泊琴神色有些凝重，几步来到那鸣河旁边。

　　他们雇佣的几位百姓，正围着一具尸体讨论着，见到萧泊琴他们来了，都是恭敬回话。

　　“大人，从内湖出来，能瞧见他们的脚印，在这鸣河边失去了踪迹，应该是乘船离开了。”

　　“这里有一具尸体，是我们从地下河当中带出来的，是溺水而亡。”
　　“这人的水性差得很。”

　　萧泊琴让桑门给他们赏钱，让他们离开。

　　等他们离开后，萧泊琴才掏出地图，询问闻铮：“我记得，地图之上，凡事官船在走，都会用红色标记路线，我们来的海路有两条官路，那这鸣河之上有没有呢？”

　　萧泊琴指着这地图上的鸣河，上面并没有红色路线，但他却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闻铮思索着近些年来水路条例，摇摇头。

　　“这条鸣河在地图上确实通向海路，能和海面上的两条官路汇合，但由于河流比较狭窄，只能供一条船通行，因此没有征用。”

　　一条船，只能供一条船。

　　望着这平静的水面，萧泊琴丈量了一番，知道哪怕只能是一条船，那船量也不小。

　　“古邑教的人是搭上了来接应他们的船走的。”桑门在旁边说道。

　　但他同时也有着疑惑。

　　因为他记得，鸣河不走官船，漕帮小船倒是经常走这里。

　　“桑大人的意思是，司小春接走了人？”闻铮问道。

　　桑门连连摆手：“我可没这么说，漕帮家大业大，混进来了奸细也有可能，或者，是这群人本身就有船，直接上船逃跑了。”

　　闻铮细想一番，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古邑教如果有船，为什么在得知京城派人后，还要藏匿在如一楼呢，直接走水路逃之夭夭不是更好。”

　　“可能，他们想让我们查封如一楼，或者，是让公羊尧不得好死。”萧泊琴淡淡说道。

　　是了，当初有史书记载，公羊尧亲自平叛，将古邑教众如数击杀，如果这群人真的是古邑教余孽，那肯定是一边承受公羊尧的庇护，一边深深的恨着他。
　　只要存在能扳倒公羊尧的可能，他们便要背叛公羊尧。

　　“如一楼已经查封，这群人的目的恐怕已经达到了，所以开始了逃亡么？”桑门一拍自己的脑壳。

　　“既然如此，我要赶紧让官兵加大巡查力度，无论水路陆路，不能让这群人直接离开登封。”
　　桑门话音刚落，告别萧泊琴和闻铮，快马加鞭，赶往登封城内。

　　萧泊琴将地图收起来，思索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闻铮耐心听着萧泊琴说道。

　　“这些年以来，百足虫一直在为我收集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关于盐铁的。”

　　“有传言说，盐铁数量与账目不对，并不是因为船只落水，盐铁流失于水中。而是有人将盐引造假，促使漕帮开路运送私盐。”

　　刚开始萧泊琴只当这是流言，毕竟没人真有胆量动国之根基。可汝南一行，郑元明连高丽供奉都敢造假，让他莫名觉得，公羊尧伪造盐引这一猜测，是有可能的。

　　“这些年，对不上账目的船只，都是漕帮内的船。”闻铮搭腔道。

　　萧泊琴有这样的疑心，也实属正常。

　　但盐引一式三份，怎么可能造假呢？

　　上面可是有着工部，吏部两位尚书的集体盖印，吏部不说，工部的弓虹肯定不会顺着公羊尧。
　　他盖印多少次，都是心里有数的。

　　而且这里漕帮的由司小春管辖，按说司小春的性子，不像是给公羊尧卖命的样子。

　　闻铮细细思索着。

　　“有这种可能性，但目前还不能得到证实，我可以去司小春的漕帮，替公主探路。”闻铮说道。

　　此行登封，目的就是要让萧泊琴上朝，自然要把事情办的干脆敞亮。

　　正好，褚旌还被囚/禁着，可以借此去到漕帮一探。

　　萧泊琴同意了闻铮的请求，决定和闻铮兵分两路。

　　他需要联系祖水，得知她那边的情况。

　　先前，再离开京城的时候，他便吩咐了祖水和荣小尘，替他去办一件事。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她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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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萧泊琴一起找个摊子享用了一顿午膳，打听一番漕帮的位置，闻铮便出发了。

　　登封的街头，和京都不同，到处售卖的东西都和水有关，就连书摊上卖的画册讲的都是水上的故事。

　　闻铮走走停停，瞧见了一水注，居然做成了水象的样式，背上的圆孔加水，象鼻子里便会涌出水来调整墨汁的浓淡。
　　通透的白瓷，圆润可憨的形象，让闻铮一眼便瞧中了它。

　　他决定把这个作为送给萧泊琴的第二个礼物。

　　闻铮递给摊贩钱，目不转睛的看着摊贩将水注包好，自己宝贝接过，揣在怀里。

　　一路上兜兜转转，再也没找到什么稀罕物，闻铮便想着漕帮的位置走去。

　　漕帮就在街上，作为登封城用工最多的地方，人流量并不比如一楼小。
　　只是进如一楼的是富贵人家，进漕帮的却是找活计讨生活的平民。

　　这漕帮也够豪爽，每次用工多少，每日结算赏金如何，都大剌剌地写在漕帮门口的告示上。
　　想要干活，来漕帮登记，便可。

　　确实符合司小春豪爽的个性。

　　闻铮踏过门槛，好奇观望四周的人。

　　有个身穿黑色长袖连衫的人，拦住了闻铮。

　　“活儿在门口登记，不得进入内室。”

　　闻铮行礼，向他出示自己的牙牌。

　　“您是官府的人？”那人并没有因为闻铮的身份而改变自己的态度。

　　“司帮主在帮里，请允许我通传一二。”

　　黑衫人士快速跑进了内室，几句话的功夫，司小春便跟在他身后，面色不爽的站了出来。
　　“格老子的，你有啥事找我？”

　　“我也没惹你们官府的人吧，何苦一个接一个来拜见我，我可受不起。”
　　司小春下颚紧绷，扯出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坐在内室的门口。

　　这是明摆着不欢迎闻铮了。

　　不知道褚旌到底说了些什么，让司小春对他们如此抵触。

　　对此，闻铮只是抱拳。

　　“帮主素来豪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来并非是想要问你什么。”

　　“褚旌定是有什么话惹得你不快，但这不能是你随意囚/禁他人的理由，我此次前来，是来带他走的。”

　　司小春脸色很臭，本来被桑门拉着在如一楼站了一宿就有些不爽，现在闻铮还上来撞枪口。

　　他看了看闻铮的身板，知道他是首辅，但穿上衣服，薄薄一片的家伙，似乎并不像是能打赢他们的样子。

　　“就凭你？”

　　“我们漕帮里，都是凭力气吃饭的壮小伙，随便派个人都能打赢你。”
　　司小春一挥手，几个壮汉立刻上前，包围住了闻铮。

　　闻铮比他们要高一些，但表面上的肌肉要少很多。

　　对此，闻铮只是默默的用一根皮筋扎好自己的长发，潦草扎出了一个高马尾的样式。

　　他还顺手将手中的包裹扔到司小春的怀中。

　　下一秒，立刻动脚，狠狠踢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胸膛。

　　来不及反应，那人被踢到了墙角，给墙上砸了个窟窿出来。

　　其他人刹那间开始朝着闻铮的身上招呼。

　　哪怕闻铮是官爷，也无所畏惧，拳头，脚印，有什么出什么，往死了揍的那种。

　　但偏偏，闻铮的反应速度很快，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他们的攻击。

　　他本人的反击从不正大光明，反而颇为阴暗，很像街上混小伙的阴路子打法。

　　司小春看着几个人都没揍到闻铮一拳头，脸色发绿，直起身，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战斗。

　　闻铮几个弯腰之际，躲开了几次突刺，恍惚发现，他们既然已经动用了武器。

　　既然如此，便不必当作切磋，而是争斗了。

　　闻铮一个翻跃，离开他们的范围，跳到了墙角，从怀中掏出了几根三菱铁钉。

　　在如一楼保护萧泊琴的时候，他没有动用如此阴险的玩意，就是怕萧泊琴看到会误解他。
　　但在这里，百无禁忌！

作者有话说

撒花，快十一万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