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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中血海 沈昕沅被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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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赠糖是初甜,血海相逢是宿命。
一个疯魔禁锢,一个权谋负情。
失语哑奴藏尽人间委屈,在两段原罪爱恨里,等一场迟来的双向救赎。
先虐后甜|双偏执独宠|家国爱恨|全员深情身不由己
——————————前言
沈昕沅已经三年,没有说过一个字。
世人皆道沈家满门抄斩那日,唯一活下来的孤女吓哑了嗓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不敢说。
风雪漫天,她裹着一身破败的灰斗篷,缩在长街角落,只想隐于人海。可一道张扬少年声骤然拦路,硬生生截断她所有退路。
“站住!”
锦衣少年眉眼桀骜,方才不慎摔在雪地里,怒气冲冲盯住她:“是你乱闯,害小爷跌这一跤,你得负责!”
沈昕沅垂眸,缄默不语。
少年皱眉打量她许久,孩子气的气焰弱了半截:“你是哑巴?”
她抬眼,清澈眼底一片死寂,轻轻点头。
“我叫齐玉珩。”少年天真坦荡,指了指满地白雪,“你叫什么?写出来。”
她指尖覆雪,一笔一画,落下那个尘封多年、再也不敢提起的乳名——元宝。
少年嗤笑一声,只觉这名字俗气,却抬手掷来一颗裹着麦芽糖的雪球,轻轻落在她脚边白雪之上。
那年的糖最甜。
后来的刀,最狠。
雪沫落在“元宝”二字上,转瞬融成浅浅水渍,仿佛那段阖家安乐的岁月,一触便散。
齐玉珩瞧她指尖冻得泛青,也没再多打趣名字,扬声道:“送你的,赔我摔跤的损失。下次走路看着点,再撞到小爷,可就不给糖了。”
沈昕沅垂眸盯着那颗落在雪上的糖,指尖蜷缩着不敢去碰。
从前生辰,娘亲总会备好一碟麦芽糖,那时她还能肆无忌惮笑着,大声告诉所有人她叫元宝。如今这二字写在雪地里,连回忆都成了刺人的刀。
齐玉珩见她迟迟不动,以为她嫌弃,弯腰捡起糖塞进她冰凉掌心:“拿着,小爷赏你的,不许推辞。”
掌心骤然裹住一点甜,暖意却半点渗不进心底冰封的寒意。沈昕沅抬眼,只轻轻朝他欠了欠身,算作道谢。
齐玉珩看着她寡淡沉默的模样,莫名没了方才的火气,挠了挠头:“此地风雪大,你孤身一人当心些,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踏雪离去,锦衣少年鲜活的背影,渐渐消融在漫天风雪里。
沈昕沅独自立在原地,缓缓摊开手,蜜糖沾着碎雪,甜意刺鼻。她缓缓握紧,糖块在掌心碎裂,一如她早已支离破碎的从前。
风雪落尽,数年光阴一晃而过。
昔日赠予蜜糖的明媚少年,如今已是权倾朝野的世家公子。
冰冷指尖狠狠扼住她下颌时,齐玉珩眼底翻涌着蚀骨恨意,字字如冰锥扎进她耳膜:“沈昕沅,当年那颗糖,你吃得心安理得吗?你可知齐家满门忠烈鲜血,都毁于你沈家人之手。”
下颌骨被他攥得生疼,疼意顺着骨缝钻往心口,沈昕沅喉咙发紧,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她本就不能言语,如今更是无话可说。
当年雪地里那颗麦芽糖的甜,早被两族血海冲刷得一干二净。齐家忠良尽数折在沈家权谋争斗里,而她沈家满门,亦落得斩绝刑场的下场,两家仇恨纠缠,没有谁是全然无辜。
齐玉珩见她只垂着眼,一滴清泪无声砸在他手背上,半点辩解都无,心底怒火更盛,指劲又重了几分:“怎么不说话?当年雪地写名字时,你倒敢写下元宝二字,如今知道怕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那年漫天落雪,少年眉眼明媚,毫无半分戾气,执意把糖塞进她冻僵的手心,还笨拙叮嘱她风雪天小心行路。
那时他眼底没有恨,只有纯粹少年意气。
沈昕沅微微挣扎,想推开他,可力气微弱,根本挣脱不开桎梏。
齐玉珩盯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眼底猩红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恨意之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别过身不愿再看她。
“往后别再让我遇见你。”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再相逢,我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长廊寒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碎雪,落在沈昕沅单薄的衣摆。她维持着方才站立的姿势,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当年麦芽糖融化的余温,可周遭只剩刺骨寒凉。
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沉寂多年的喉咙。
不是天生失语,是灭门那日起,所有温情、所有倾诉,都随沈家族人一同埋进黄土。年少偶遇的一点甜,不过是血海深仇里,一场不该出现的虚妄美梦。
夜色浸满深宫,寒风吹得窗棂簌簌作响。
沈昕沅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方才齐玉珩眼底的猩红、压抑的痛楚,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翻涌。
她不是不委屈,只是早已没了辩解的资格。
当年沈家构陷齐家通敌叛国,满门忠烈含冤而死,血染朝堂。
可无人知晓,沈家是被皇权推出去的棋子,两族覆灭,从来都是帝王制衡天下的棋局。
她亲眼看着族人赴死,被迫装哑苟活三年,躲在尘埃里苟延残喘,日日赎罪,夜夜煎熬。
半晌,她缓缓垂落手臂,单薄的身子在寒风里微微发颤。
喉间隐隐涌上酸涩的哽咽,那道封存三年的声线,干涩沙哑,终究还是死死压了回去。
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一旦泄露身份,她这唯一苟活的性命,便再也护不住残存的真相。
也护不住……当年那个赠她蜜糖的少年。
殿外脚步声沉沉响起,宫灯摇曳,映着满地清冷。
内侍低声传报:“齐大人,陛下传召。”
不远处立着的玄衣男人背影挺拔冷硬,再无半分当年雪地锦衣少年的明媚恣意。
齐玉珩整理好官袍,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目不斜视,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咫尺距离,形同陌路。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仿佛那年漫天风雪、一颗蜜糖、一声元宝,从来都只是她一人的南柯旧梦。
沈昕沅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缓缓握紧早已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年碎在雪地里的糖,甜了一瞬,苦了半生。
风雪不息,恩怨不休。
他们这一生,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以甜开局,以恨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