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谈价 “皆大欢喜 ...
-
“你调查我?我有什么好调查的!”张戈扬越听心里越慌,只能用恼意来掩饰不安,擒着王督后领的手也在慌乱中用力收紧,差点没把王督直接给按地上,疼得王督是嗷嗷直叫。
“疼疼疼!松手!”王督被抓得苦不堪言,扯着嗓子大声喊停,见张戈扬终于反应过来,力道稍松,他赶紧趁机抛出一桩旧事。
此番话一出,直接就让张戈扬彻底僵住。
“你不信我,那你就再听这个!你十四岁那年爬村旁边的废弃烟囱,脚一滑摔下来,晕在草垛里大半天都没人发现,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到过一个河边的小售票亭,石头和木架子搭的,像景区售票处,卖的是过河船票。你兜里没钱,被看亭子的中年男人赶出来了,对不对!”
“张戈扬,他说对了...?”李苇安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目光赶紧移到张戈扬脸上。就见张戈扬咬着后槽牙,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李苇安瞬间就明白,王督这两番话全给说中了。
“还有你,李苇安!”王督迅速趁机换气,把矛头转向李苇安,嘴里说出来的旧事,一样让李苇安头皮发麻,“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每天都偷偷多拿一个水果,放在餐桌角给你那个好朋友。长大以后你看幼儿园合照才知道,当时班里就只有十五个小朋友,你那个总蹲在角落玩积木的朋友,是根本不存在的第十六人,对不对?”
俩人听罢,都惊得停下了手中塞泥巴的动作。王督也不用挣扎了,赶紧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抛,全是些私家侦探挖地三尺都查不到的私事:“还有李苇安你十岁那年,半夜梦游,梦见一群白胡子老头领着你找厕所,你迷迷糊糊就跟过去,刚打开厕所门,突然有个戴肩章的警察按住你的手,你才猛地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家玄关处开门,对不对?”
这下,张戈扬和李苇安彻底被震住了,这些事情全是俩人遗忘在童年记忆里的小事,根本没和外人提过。
尤其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自己都没当回事,和父母也没有提过,撑起就是有点印象。这王督跟他们非亲非故的,甚至之前都没聊过几句家常,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莫名的寒意几乎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冷战。
“你们这下信了吧,我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王督瞅准机会,核心发力,一个滑溜的转身,成功从张戈扬手底下挣脱了出来。
王督故作体面地拍了拍身上的泥草,往后退了两步站直,熟练地摆出一副领导的姿势,训诫道:“你俩命格本就特殊,跟底下渊源可深着呢。就是投胎喝孟婆汤的时候,俩人互相较劲,喝得太猛,该忘的和不该忘的,全都因为赌气给灌没了!”
“孟婆汤和地府都扯出来了,你接着编,我看你去写灵异故事,可比现在做中介赚钱。”张戈扬嘴上还硬着,心里却底气全无,一团乱麻。
细细想来,他从小到大确实遇到过不少不对劲的事,可王督这话说得太玄乎了,越听越像江湖骗子的套话,除非对方今天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否则无论听到什么,张戈扬都不会相信。
“有本事你就把话说透,我俩到底什么来历?”
“我不能说!这是泄露天机,时机没到就说破,我要遭天谴的!”王督急得满头大汗,混着脸上没擦干净的泥,淌下了一条条的泥道子。
他哪敢说,下头的规矩不能破,时机未到就是未到,而且这俩人要真知道了以前的关系,肯定没法和平共处,那三人就都得麻烦。
王督只能斟酌用词,避免受到无形的监管制约,开口道:“总之你们刚才也听了,你们小时候那些怪事,有无数次都差点出事,都是底下有人暗中帮衬,你们才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现在你俩成年了,元神稳了,力气也够了,那些邪祟已经拿你们没办法了,你俩就得出来干活还因果。等时机到了,以前的事你们自然就想起来了。”
王督叽里呱啦解释了半天,张戈扬和李苇安就跟听故事似的,站在那面无表情地听,眼看就要失去耐心转身走人。
王督心里一横,索性使出百试百灵的杀手锏,道:“行,我也不跟你们扯虚的,只要你们回来接着干,以后每单风险我保证全部提前说透,佣金我再降一点,你们也不会受到因果牵连,运气也会慢慢回升,还有这套房子,我去跟房东谈,给你们按最低租,物业费全减,怎么样?”
房东正竖着耳朵,旁听三人在那说些玄之又玄的稀罕事,手还在那翻动着怀里泛黄的乐谱,正听得入神,突然被点到自己名字,还要自己降房租。
她一时有点不知如何应对,手下意识就往口袋伸,差点把准备好的尾款掏出来。
张戈扬和李苇安听到房租部分,齐刷刷转头,将目光转移到了房东身上。王督赶紧悄悄挪到俩人身后,对着房东挤眉弄眼,双手合十连连作揖,嘴型反复摆出“帮帮忙”的口型。
房东听了这么久,也基本猜出来,面前这俩小伙子多半是被王督诓来干活的。可话说回来,王督这法子虽然不厚道,却也真解决了自己头疼的大麻烦,完整的乐谱也已经揣在自己怀里了。
这房子她本来就不常住,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有份额外收入,横竖都不亏。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会,最终还是松了口,打算给王督这个面子,应下低价租房的事。
“这房子谁要住啊。”李苇安可不想租这房子,脸立刻因为嫌弃皱成一团,头发跟着甩个不停。
方才自己在里头变成丑东西的阴影还在,这房子能邪门成这样,住久了说不定又会刷出什么新花样,李苇安可不想再冒风险。
可他刚要继续反对,张戈扬反倒来了兴致,伸出三根手指,直接开口砍价。
“5000太贵了,我只接受3000。”
“小伙子你这是抢钱啊!”房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没拿稳乐谱,“这地段这面积,正常租小一万都打不住,我看你们俩不容易才给这低价,别太过分啊。”
“您这房子什么情况您自己清楚。”张戈扬抱着胳膊,一副吃准对方的样子,“房屋结构因为乐谱变来变去的,谁知道会不会变成危房。里头的承重墙说不定都因为错位出问题了,我们住进去还得担风险。真要是有问题,我可就得去租房论坛给大家避避雷了,做人得赚良心钱嘛,是不是?”
“三千八,真不能再低了,再低我这房子还不如空着。”房东咬咬牙,还是退了一步。
“三千三,多一分都不行啊。”张戈扬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没得商量,步步紧逼。
“不可能!”房东气得拿起谱子就指着他,“你这小伙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心这么黑!”
“我光租房避雷的小号就有十个,旁边这位长头发的,也有五六个。”张戈扬一脸正经地往李苇安那边偏了偏头,“而且您不服气,我们就找专业机构来检测一下房屋承重墙结构,如何?”
房东急得不行,可她这房子早就在周边中介圈挂了黑名单,名声非常不妙,也就骗骗外来不知情的年轻人来租,如果真的被检测出个好歹,搞不好还要推倒重建了。
而且如果自己真把这小伙子逼急了,看他这轴劲,搞不好真能追着自己的房源发避雷帖,到时候上热门,可就全完蛋了。
其实张戈扬根本没那个闲工夫,他就是砍价说了点话术,房东要是真不租,他顶多吐槽两句,转头就去找其他房源了。
可偏偏刚才两人成功把错位的房子变回原样,给房东留下了不好惹的印象,张戈扬和李苇安便被对方脑补成了不好对付的狠角色。
李苇安站在旁边,好几次想开口让张戈扬回去,结果每次刚张嘴,张戈扬就伸手揉他的头发。
李苇安被摸得脸颊一热,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卡壳,结结巴巴啥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戈扬跟房东你来我往地砍价,最后敲定了价格。
三千三一个月,民用水电,物业费房东全包。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王督刚才趁着俩人砍价的功夫,早就溜到水池子旁,捧着自来水咕噜咕噜漱口。
远远看见这边谈妥了房租,他立马挂上标准的职业笑容,速速跑过来,挨个对每人握手,道:“你看这事解决得多好,你们俩住处也定了,干活能力也得到了客户认可,以后有单子我再派给你们啊。”
他手握的力气很大,也不给二人开口反问的机会,跟房东擦身而过的时候,飞快比了个“微信转我”的口型。没等张戈扬和李苇安反应过来,他便抱着牛皮纸袋,脚步飞快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