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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许愿树（4） “遮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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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凑什么热闹，赶紧跑啊！”张戈扬怒吼出声，见李苇安被攻击，他瞬间放弃了所有格挡的架势，不顾一切地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护住李苇安，趁着混乱，发力将其往外围的空地死命一推。
这一推实在决绝，李苇安整个人直接飞扑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勉强脱离了核心战圈。
但张戈扬却因为这一下分了心，小腿的麻筋被不知何人猛踹了一脚，被迫跪倒在地，随即身影瞬间被那群陷入疯魔的住户淹没。
密集的拳脚疯狂冲向张戈扬，这些住户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眼里全是被冒犯的狂热与癫狂。
这种完全不对等的碾压式殴打，哪怕是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足以要了张戈扬的半条命。
“你们这群疯子！王八蛋！！”李苇安被迫趴在地上，左臂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歪斜着，剧烈的痛感直冲大脑，方才被攻击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响。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眼前张戈扬被人海吞噬的一幕，让他心如刀绞，方才的强突已经证明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必须得想别的办法突围！
他托着红肿无力的左臂，强忍着剧痛，疯狂在四处搜寻着破局的生机。当视线扫过混乱的地面之时，他盯住了不知是谁在扭打中掉落的一只打火机。
既然你们把这棵破树当成命根子，那我就一把火烧了它！
李苇安拖着身子窜过去，一把抓起打火机，尽可能快地直奔大厅那株罩着黑布的许愿树。
当人群中有人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时，李苇安已经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巨型花盆跟前。
“他要毁了神树！！”
一声变调的惊叫响彻全场，所有还在死命殴打张戈扬和那个年轻租客的住户们，瞬间集体松了手。
他们面露极致的惊恐和骇然，随后犹如一群完全丧失了人类行进姿态的蝗虫，不管不顾地朝着李苇安这边，密密麻麻疯狂扑来。
李苇安刚准备点火，脚踝处却突然传来一股钳制的巨力，竟有一只手自下方箍住了他。
他的重心立刻被破坏，整个人被迫向前倾倒，他拿着打火机的右手一个没注意，撞在了被黑布包裹的树干上，打火机脱手而出，弹飞在地上，李苇安根本来不及重新去捡。
然而，他右手一瞬间传来的触感，却让自己的心脏停跳一拍。刚刚那一撞隔着一层黑布，他却没摸到粗糙树皮的类似触感。
他摸到的是一个冰冷且光滑的球形弧面，而他的手指还触到了上头凹陷进去的地方，似乎是两个并排的空洞深坑，这绝对不属于任何植物的触感。
还没等他联想到那到底是什么之时，另一只脚踝又被人极其粗暴地往后一拽。李苇安彻底失去平衡，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在即将跌倒的瞬间，单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竟无意中抓到了树干上的黑色遮罩布。
或许是因为摔倒的力道太大，再叠加绑在上面的粗糙黑布已经腐朽的原因，伴随着嘶啦一声巨响，那块黑布竟然被李苇安扯落了一大片。
全场所有陷入癫狂的住户，在黑布掉落的瞬间，齐刷刷发出了一声惊惧至极的倒吸气声。
李苇安重重摔了个狗啃泥，眼冒金星，五感在头贴地的一瞬间被强行剥夺。
当他艰难地重新聚焦视线，仰躺在地上看向面前的神树时，眼前骇人的画面瞬间带着耳鸣声，将他定死在了地上。
黑布褪去近三分之一后，李苇安终于知道自己刚才摸到的那个顶部光滑完整，且带有对称孔洞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人类的头盖骨，而他手指戳进去的地方，就是两个对称的眼眶。
之前，他和张戈扬还吐槽这树长得像一颗长满树瘤的畸形死树，现在看来，这种形容实在太过乐观了，这玩意根本无法用植物去称呼。
作为树干部分的核心位置，是一根粗壮笔直的粗壮钢管。而这根钢管，就像是烧烤摊上串鸡架肉的签子，穿透了一具又一具密密麻麻的人类骨架。
为了把如此多的人骨塞进这个有限的空间，不少骨架明显是被暴力强行挤压下去的，大量的肋骨和盆骨呈现出扭曲和断裂的惨状。
每根骨头的缝隙之间，填满了大量发黄的粘合剂，最外层还紧紧缠绕着粗重的铁链，以此来加固这些尸骨。
在灯光下，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这些骨头的年份新旧，底层的骨头已经发黄碳化，起码有几十年的历史，而最上面那些白得发亮的骨头，明显是使用了现代化学手法漂白处理过。
看来这栋楼的居民，一直以来都在用自己的恶念，对着一棵用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人骨树，在进行许愿祈祷。
难怪那两个浇水的水壶里，会有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至于那股混合在其中，宛如腐肉的腥膻味到底是从哪来的，李苇安根本不敢再往下深想。
这极度冲击人类伦理认知下限的画面，直接击穿了李苇安的心理防线，产生的惊愕与恐惧切断了他的神经反射，李苇安也只能怔怔地盯着那一大串人骨，陷入无法动弹的肌肉僵直状态。
李苇安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原本和睦的男女老少，在黑布落下的瞬间，扭曲起了面部肌肉，眼珠暴突，只剩下疯癫。
他们的肢体动作更让人胆寒，前进的动作完全不似人类，拖着身体，以极其怪异的昆虫姿态，密密麻麻地向人骨树的躯干疯狂爬去。
“遮住啊！快遮住神树！！”
嘶吼此起彼伏，无数双手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拼了命想要拉扯剩余的黑布去遮掩暴露出来的白骨。
然而，群体癫狂之下的个体动作完全不受控制，这么多人的拉扯反而变成了毁灭性的撕拽，大片大片的黑布反被扯落在地，更多的人骨直接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几乎所有住户都无视了躺在地上的李苇安，有不少人踩在他的身上，只为过去遮住黑布。
李苇安却如同正在遭受鬼压床的折磨，脑子是清醒的，人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看着眼前这副地狱绘卷，肺部几乎要因过度换气而陷入呼吸性碱中毒的边缘。
就在李苇安的视野开始充血变暗，一切感官即将被强行关机的瞬间，两只有力的手突然穿过了他的腋下，将他像拖拽重物一样，迅速拽离了那片令人作呕的炼狱。
是脱困的张戈扬来救他了。
这个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人，此刻额头和手背上全是血痕，但他在刚才那场残群殴中竟奇迹般地保全了行动力，甚至看着没受多重的伤。
看着搭档肿胀成一大块的左臂，张戈扬的眉间皱得都要两眉相触了，他二话不说，一把撕烂自己T恤的下摆，将布条绕过李苇安的脖子，给他做了一个简易的悬挂固定带，随后连拉带拽地将李苇安整个人从地上拔了起来。
待李苇安能正常站立后，张戈扬又立刻转身，在混乱中将那个已被扯懵的年轻租客也强行拖了出来。
一直在外围边缘挤不进去的物业管理员，也连滚带爬地挤到了三人身边，他面如土色，刚想招呼三人赶紧逃命报警，异变却突然发生。
人骨树的方向，竟然爆开了一团刺目的火光，同时还卷起了一阵热浪。
李苇安刚才脱手掉落的打火机，正巧砸进了花盆边被踢翻的恶臭液体中。不知是哪个居民在找树上攀爬时，脚不慎碾到了打火机的滚轮，竟将一簇微火星擦出，而那股液体还凑巧是极度易燃的液体。
这火势的蔓延速度之快，已完全超越了四人的常识，最先被引燃的，便是一个趴在大花盆边缘的男人。
他的鞋子和裤腿已被液体浸透，整个人上半身还扑在吸满液体的黑土上，随即火舌便爬了他的全身，惨叫声都还未出口，他整个人便化作了一支造型扭曲的人形火炬。
紧接着，那棵积年累月被这种许愿水浇灌浸泡的人骨树，成为了巨型燃料柱。大火顺着人骨疯狂向上攀爬。炽热的烈焰中，尸骨群被烧得劈啪作响，火舌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骨架向外延伸舒展，犹如一棵正在急速生长的烈焰之树。
聚集在树下的住户，也在瞬间被火舌吞噬。皮肉被烤焦的浓烈恶臭和绝望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火舌继续顺着天花板舔舐，开始疯狂侵蚀这栋公寓楼。
躲在角落里的四个幸存者，被这股恐怖热浪吓出了求生的本能，几人无力发软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以平生最快速度冲出了大厅。
他们一口气跑到了楼道外相对安全的空地上。回过头，整栋楼已经被浓稠的黑烟笼罩，一楼的烈焰正狂舞着，向着更高的楼层进军。
那位年轻租客颤抖着双手掏出手机，狂按屏幕拨打火警和报警电话。他牙齿被吓得打颤，舌头严重打结，急得他把小区的地址结巴地重复了整整四遍，才勉强让接线员听懂。
“你们物业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张戈扬大口喘着粗气，猛地转头，一把揪住物业管理员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怒指着旁边的李苇安，“许愿树？那么大一棵用死人骨头串起来的树放在大厅，你们这群人眼瞎了看不出来？！我不管那些疯子的死活，我只管我搭档的手被折断了！这事儿的责任方全在你们物业！”
“这...这怎么能全怪我啊！这责任定责我还得和我领导去请示呢！”物业管理员看着对面冲天的火光，欲哭无泪，身子更是软趴趴的，任由张戈扬使劲晃，“出这么大的事，我这破工作肯定黄了，搞不好还要进去踩缝纫机啊！”
“这树...真的能许愿吗？”恐惧的后劲直到此刻，才再次席卷李苇安的全身，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看着漫天的火光，喃喃自语，“现在这到底算是意外，还是说...那个租客让这栋楼所有人遭报应的愿望，真的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谁知道呢，搞不好以前那些连夜搬走的倒霉租客，全被串在那棵树里头了！”张戈扬看了一眼自己惨不忍睹满是伤痕的双手，转头死死盯着物业，咬牙切齿地吼道，“喂！你少给我装死！伤情评估加上老子一个！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全得给老子报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