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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竟然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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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念,今天来烟州参加大学同学聚会。五年了,终于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毕业时在这里实习,本想留在烟州,却阴错阳差回了老家。
我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她们三个虽在烟州,却和聚会的地点不一个区,所以订了酒店,让我下高铁直接打车过去。
“我已经到站,酒店位置发过来。”
群里竟然迟迟没有回应,我拨了舍长的电话过去,那边很久才接:“念念,你到了?”
“老大,发位置啊!你们怎么没人理我?”
“计划有变,不住酒店了,我们在林凛家。”
林凛?这个名字让我顿时精神振奋,他是我们这一届的传奇,家境不太好,但智商超群,成绩优异,大四便自己开了公司,短短一年,身价过亿,我们私下叫他大神。
我们同届不同班,很多课是在一起上的。大学期间,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清冷不爱交谈的人,起码我们没怎么说过话,仅有的两次聚餐,也是象征性地打个招呼。直到最后一次交集,单独说过一句,也正是这一次交集,打破了我对他的固有印象。
那是快要毕业的时候,一年没怎么回学校的林凛突然出现,提出想和每个同学单独合影一张。
我当时都快傻眼了,大佬明显已经和我们不在一个世界,商界名流想跟他单独合影恐怕也得排队,他竟然主动要和我们每个人都合影?整个系三百多人?他不嫌累吗?
舍长许珍珍的男朋友大龙和林凛一个宿舍,她神秘而又八卦地告诉我们:“据说林凛暗恋我们系某一个女生,所以想通过这种办法,拥有一张两人的合影。”
老二王倩影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林凛?又帅又有钱的绝世潜力股,暗恋?”
老三陈茵一脸花痴:“天啊,好羡慕那个女生啊,不过大神竟然也不敢表白吗?还挺纯情的。”
看着她们三个的样子,基本代表了我们系六十多位女生的水平,说实话,貌美者,有才者甚多,可和林凛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所以,我严重怀疑老大这消息的准确性。
到了拍照那天,盛况空前啊!流落在天南海北的同学们几乎全都到场。开什么玩笑?能拥有一张和林凛的合照,就代表拥有了商界的顶级人脉!你不需要和林凛真的熟悉,单一张照片,就能多很多条康庄大道!
看着这一条长龙大队,我想过放弃,可一想到那是大神,机会仅此一次,还是等着吧。男生们穿得正式,打了领带,女生很多都化了妆,力争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镜头里。
我等得头晕,正要再度放弃时,大龙找到我们四个,一把将我们拉到最前面:“兄弟,看在我鞍前马后给你当摄影师的份上,让我女朋友她们宿舍插个队。”
当时的我真是没想到,这种事也能走后门。姐夫你管摄影怎么不提前安排好我们啊!
大神的舍友不能得罪,何况还是今天的摄影师,你的美丑全在他一念之间!不就四个人吗,插吧!
她们三个先去,我趁机近距离地观察了林凛,他本就长得清俊,今日深蓝色西装趁得更为成熟魅力,加之他如今的不菲身价,金钱加持下,简直晃得人睁不开眼。
轮到我了,我竟然有些紧张,我原本穿的裙子,但看大家都那么正式,我来了句:“要不我去卫生间换个正装再来吧?”
大龙惊呆了看着我,林凛却淡淡道:“不用。”
是啊,我们就是大神为了和心上人合影的配角,穿什么都一样,想到这儿,我大方地走到大神身边,笑着习惯性举起了剪刀手。
舍长她们恨铁不成钢地喊我,不对!这剪刀手配林凛简直不伦不类啊!就算不正式,起码不能这么随意吧!我又立刻放下,可惜放了一半,咔嚓一声响起,镜头已定住。我尴尬地两指四十五度指向天,愁眉苦脸地看大龙道:“姐夫,我姿势还没摆好啊。”
大龙简直没脸看我:“乱动什么?”
后面有人催快点,我一想,一个凑数的,得有自知之明,耽误大神正事,大神不耐烦了怎么办?我有姐夫这层关系在,就算日后有求于人,还不是近水楼台。
偷偷看了一眼林凛,大神果然面色有些紧绷不愉,我立刻麻溜地滚了下去。
那天过后,家中遭逢巨变,这张意外的照片我甚至没有见过。
手机铃声打断我的思绪,是个陌生号码,烟州的,我接了起来:“喂?”
“苏念,我是林凛,在A出口停车场,车牌号……”
我懵了!老大你也没说来接我的会是林凛啊!五年了,大神在富贵的路上越走越远,我等凡尘之人,去大神的家已经是不可思议,竟然还能劳驾大神来接?我这是什么鸿运当头吉星高照啊?
我怕我把车牌号忘了,让大神多等哪怕一秒就是我的错,所以我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几个数字,还好,二十六岁的我尚不算健忘,很顺利地走到了车前。
后座的车窗打开,一张精雕细琢的完美侧脸转向我:“上车。”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这些年参加了不少应酬,见过的年轻贵公子不在少数,可他们与面前的人一比,不,他们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我,苏念,在二十六岁这一年,回到烟州,第一个见到的人,是贵不可言的林凛。
如今,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坐在他的旁边,我惊觉,我的呼吸系统似乎出了问题,不太顺畅,无论何时,自己的健康重于一切,我必须礼貌而及时地开口:“可以开窗吗?”
前方的司机开了窗,我急忙道谢。坐着人家的车,干坐着不说话不礼貌事小,尴尬难熬啊!
“林……董,谢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接我。”
林凛看着我,沉静的目光看不出情绪:“不用客气,叫我林凛就好。”
“……”
“或者跟他们一样,叫我老同学,林董太见外了。”
我们本来就不熟好吗,见外点才正常吧!你这样突然接我才是太不正常吧!当然,我也不敢说出来我内心所想,只好迂回打探:“许珍珍她们不是订了酒店吗?为什么会去你家?还让你来接我?”
“临时决定的晚上去庄园玩,酒店离得太远。大龙先把她们接到了我家,等你到了一起去庄园,今晚都在那里。我,刚好路过这里。”
事情如此简单清晰明了,怎么她们三个没一个人告诉我啊!
“林……”在林凛突然看过来的目光下,我及时改口:“苏同学,这次聚会你这是全程赞助了吗?”
林凛点头:“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随时提。”
天呀,被你亲自接,还要在你的庄园吃喝玩乐,已经周到到顶级了!
此时此刻,沉默代表尴尬,尬聊,代表极力化解尴尬无果后更绝望的尴尬。
但我绝不想用这种方式打破沉默啊!肚子啊,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咕噜咕噜两声叫?
我仿佛听到了司机伯伯紧急刹住的笑声,太丢人了。可更社死的是,林凛竟然拿出一个打包盒:“包子。”
我,所能做的,只有紧紧维护住自己最后的一层脸皮:“我不饿。”
“你肚子在叫。”上位者从来不懂别人的尴尬,他只管制造尴尬,下面的人有一万种方法化解。
我灵活应对:“我减肥,晚上不吃。”
林凛一愣,眼神似乎是扫过了我的细胳膊细腿,但好在他终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换了一个:“你没在校友群里。”
我嗯了一声:“毕业那年我太忙了,什么也顾不上,后来也没特意进,有什么事,老大她们会告诉我的。”
说曹操,曹操到,许珍珍的电话打了过来:“不等你们了,那边已经开始篝火晚会,我们先去了。”
“主人都还没去,你们好意思先玩吗?”我被她们的自来熟,毫不见外惊呆了。
许珍珍一如既往的社牛:“不如你问问林董介意吗?”
我下意识去看林凛,他微微挑眉,似乎在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对着电话呵了一声,挂断。
“怎么了?”
“她们说先去庄园,不等我们了。”
林凛听后毫无表情,毫无反应,用绝对的淡然告诉了我,他丝毫不介意。
“到庄园要两个小时,你真的不吃些东西?”
我:“……真的,减肥。”
正当我绞尽脑汁在想这两个小时怎么能轻松些度过时,林凛的一个视频会议从天而降。
我安生地刷着手机,他专心地进行工作,我们十分和谐,万般自在。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我被他的声音吸引,他声线优美,像在耳畔低吟的大提琴。他处理起工作游刃有余,从容自信,让人无比信服。相比之下,家里的那位……嗯,简直拍马难及。
刚想到李侃,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立刻挂断,抱歉地看着林凛,将手机调成静音。
又过了一会儿,林凛开完了会,他揉了揉眉心,有些倦意:“王叔,还要多久?”
“五分钟。”
李侃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接起,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音乐让我头疼,我将手机放远了点:“有事?”
“到了吗?”
“到了,以后直接微信问我,我会回你的。”
“嗯,念念……你再考虑考虑。”
“知道了。”
“祝你玩得开心。”
挂了电话,我发现林凛周身的气压似乎有些低,可我听着刚刚的会议开得好像挺成功的,幸好,庄园到了,我终于可以结束这煎熬的独处。
漫乐庄园。烟州占地最大的私人庄园,林凛的产业,高端宴饮,室内娱乐,室外活动应有尽有,在这里玩上几天不成问题。
看到林凛过来,大家立刻围了上来,我则及时远离,在烧烤架前找到了她们三个。
五年未见,虽然常常视频,但我依旧红了眼,她们也没好到哪里去,抱着我又捶又哭又打:“真狠心啊,终于舍得见我们了!”
一番互诉衷肠,我推开她们,将烧烤架上的串全放在自己盘里:“饿死我了!”
真香啊,忍了一路,终于苦尽甘来,吃得正尽兴:“再烤两串鸡翅,饿晕了。”
突然,周围安静了,我听到老大喊了声:“林董!”
我一个没嚼硬咽,华丽地呛到,瞬间剧烈咳嗽,眼泪都彪了出来,陈茵力气大,咣咣咣地拍我的背,倩影提了杯子过来,我仰头喝下,眼泪再次飙升。
倩影道歉:“天呢,这里面是我的酒!拿错了。”
我:“……!好辣!”
兵荒马乱之间,我看到林凛一群人在看我,我很想大喊一句:“烤肉不增肥,我可以吃。你那包子热量太大,真不是针对你。”
哎,这糟糕的见面。
林凛据说和几个酷爱下棋的同学去切磋,一些人吃饱喝足去看电影,也有人去打球,老大说想去泡温泉,大龙告诉她,这庄园的温泉非常享受。
庄园温泉水质温润,热气袅袅升腾,各式汤池错落分布。我们四个泡在暖汤里,边泡边聊,温热的水流拂过全身,让我觉得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倩影,你那是什么酒?我怎么觉得晕乎乎的?”我平日里应酬时也能浅酌几杯,按理来说,不该如此,但这明显是醉酒的征兆。
“姐夫拿的,说是什么珍藏,没听懂,茵茵把酒裹在了烧烤料里,说不能浪费。”
陈茵道:“我也没想到你那么能吃,看你吃那么香,就没阻止。”
我……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啊。不行,水汽蒸腾下,越来越晕:“我先回去睡觉。”
“我们再泡一会儿,房卡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我不敢相信:“没人送我吗?”
“出去就是电梯,坐上就到,实在不行找个服务员领你。”
得!四年共寝之情经历五年时光冲刷,虽剩的有但不多。
我穿好浴袍,将自己包裹严实,拿了房卡就去找电梯,路上已经头重脚轻,我怕自己坚持不住,连忙喊了一位服务员:“906。”
她温柔又细致地扶着我,电梯在九楼停下打开,我努力支撑自己不把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到了门口,却发现双手空空如也。
我傻眼了,本就晕的头彻底宕机,她哀嚎了一声,扶我蹲下:“掉路上了,我回去找,你等我会儿。”
我蹲在那儿老想头朝下栽下去,索性坐在地上靠着门,眼皮睁得艰难,为了保持清醒我把后脑勺往门上撞了两下,还别说,有点儿用。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身后的门有动静,但我不能确定,直到我的身体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头顶出现了一个人。
哎,看不清脸,反正都是同学,我很放心,这个时候我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便顺从内心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