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权者、被奴役者、刑罚之间》kyber

2、其他 “你必受咒

　　我没有资格拥有你，因为你本来属于比我更高的人；我若真的爱你，就必须把你送回旧主的秩序里。即使旧主已死，我也要立刻寻找一个新的、能够继承其位置的人。男人之所以是“他不可能成为的男性”，不是因为他比主角更有权势，而是他能够合法地拥有女人、定义女人、定义主角，甚至定义那位死去主人留下的一切的人。
　　她活着时，她是旧主留下的证人、审判者和遗孀；她恨他，就意味着旧主人的秩序还没有完全消失。她死后，他不但失去了虐待者，也失去了最后一个能证明旧主曾经存在、并证明他确实背叛过那个人的人。于是他看着她的尸体，不能哭。现在只剩下他自己还记得那位主人，可他又最不配记得。

　　一面想把自己说成普遍的人类本性，以减轻自己的特殊罪责；一面又想把自己说成独一无二的怪物，以证明自己值得最严酷的审判。他需要同时是“人人如此”和“只有我如此”。前者让他逃避责任，后者让他获得悲剧性。两者都是无可救药的自恋。
　　一个极小、极具体、极卑劣的细节。譬如主角不是亲手杀了他，而是在主人被捕、受伤、被围困时，为了活命告密；又或者他把主人交出去后，本来以为自己能得到女人、得到财产，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越不是宏大的谋杀，越能解释他为什么后来如此执迷于“我罪无可赦”：只是一个为了免受一点麻烦、换取一点好处，顺手出卖了唯一曾对自己好的人。这样，他后面所有关于上帝、主权、永恒虐待的高大话语，都会显出其真正来源——一个卑怯者不愿承认自己当年只是卑怯。

　　他终于杀人、终于完成□□欲、终于被男人收为奴隶，或者终于得到一个暴君。那会让他获得他一直索求的东西：一个足够残酷的主人、一场足够壮丽的罪、一个可以把自己钉死在“罪无可赦”位置上的结局。对他而言，这反而是恩典。于是，男人拒绝他。
　　男人说：
　　“你不是我的奴隶。她也不是你的东西。你杀死他，并没有使你成为罪人中的异类；你只是杀了他。现在，没有人会替你继续记住。”

　　主人公第一次被留下来，不是作为受害者，不是作为罪人，不是作为奴隶，也不是作为某个主人手中的财产。

　　让他活下去，继续在一个没有主人、没有审判、没有女人、没有观众的世界里活着。他必须自己埋葬女人，处理尸体，寻找食物，躲避寒冷，做那些没有象征意义、也不会证明他罪恶或高贵的琐事。他终于被迫接触到他最厌恶的东西：没有主权者替他规定身份的、平庸而无人见证的自由。

　　“你必受咒诅，必受折磨；必被征服，必被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