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做虫母》离山却歌

10、假欲 “好孩子。

　　阿斯特利亚半跪在文希面前。

　　他的个子有些太高了，拟态的时候是照着那个曾经跟在母亲身边的人类捏的，体型被悄悄放大了一些——尽管虫子的本体比这还要庞大许多。即使是这样的姿态，他只需要微微仰头，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吻到文希的下巴。

　　母亲真是美丽极了。
　　无论是从虫子的角度去看，还是从他所吃掉的人类基因中的审美来看，文希都像是玉雕似的人。

　　不识货的人类将母亲视为恶魔，但对于虫子们来说，母亲是全宇宙最高贵、最美好的皇帝陛下。
　　远古地球有过这样一句话，叫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母亲所给予的生死、快乐、痛苦，于族群而言都是无上的幸福与荣耀。

　　而它们的母亲现在正在经历绝望而迷茫的发育潮。

　　文希依旧昏昏沉沉，他不在巢穴中长大，发/情期前的热潮来得尤其猛烈，几乎夺去了他全部的神智。

　　他没有再尝试挣扎，乖乖地任由阿斯特利亚拉着他的手，粗粝的舌头磨得他全身发软，刺激得大脑里一阵酥麻，欢快的感觉几乎盈满了他的灵魂。

　　纤瘦的身体小幅度颤抖着，他有些难耐，细白的脖颈高高扬起。阿斯特利亚仰望过去，可以清楚得看到覆盖在薄薄的皮肤下的青紫血管。

　　谁也没有想到，在帝国横行霸道独断专权的议会长大人，会有这样脆弱而艳丽的时刻。

　　虫母本来就是欲望与繁育的化身。
　　但人类短时间内无法承受这么多的基因本能，所以才会经常性陷入失神的狂乱。

　　阿斯特利亚吻了吻文希的手背，表现得和原版议会长副手一样敬业，甚至还要更加体贴，温声道：“先生，先生？”

　　文希眨了眨眼睛。
　　他少年吃过太多苦，后来即使身居高位也免不了刀光剑影，因此十分抗拒亲密接触。他没办法做到将死穴展现在另一个人面前。

　　“先生是生气了吗？”阿斯特利亚牵着文希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大海般幽深美丽的眸光热切到极点，“不开心的话，先生可以拿我出气。”

　　“……”

　　啪！
　　眉眼深邃的英俊面庞上迅速充血，浮起明显的掌痕，足可以看出下手的人用力多狠！

　　响亮的巴掌声和力的相互作用带来的痛意使得文希的意志从发育潮中挣脱出来一点，他先是愣了愣，趁着短暂的清明问骂：“你到底在做什么，阿斯特利亚？”

　　不对。
　　不论是探索舰上发生的事，还是他现在变得极其软弱糟糕的身体，都令他感到极大的不安。

　　阿斯特利亚刚刚说，他感染了？
　　是被维斯弄碎的玻璃门碎屑导致的，还是更早？

　　“我怎么会被感染？”文希又问，他急躁起来，甚至无意识地反握住阿斯特利亚，“我们还没能联系上帝国，异化原因也没有确定，瓦诺亚号的政务系统积弊太久，大小政令的推行都需要严格把控，我怎么能感染呢？不，不行，我需要去找艾格丽！”

　　对异常的恐慌加上早就被王虫的香气浸泡出依赖性使得文希乱了方寸。阿斯特利亚稍微支起身子，细触悄悄绕到文希身后，没怎么用力地轻轻一带，人类就重心不稳地扑倒自己怀里。

　　阿斯特利亚太过高大，文希一米八的个子，肩宽腰窄，长手长脚，比例也很好，在帝国算是很优越的身高身材，但被虫子拢着，又显得过于弱小。

　　这样的人要成为母体，要为一整个族诞下子嗣，真是可怜。

　　阿斯特利亚发声器中不由得滚出愉悦的嗡鸣。

　　他拍了拍文希的背，劝说道：“卡佩小姐的每一位病人都要记录在案的，先生难道希望自己感染异化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吗？先生关爱那些人，为那些人竭尽心力，但先生心里不是很清楚吗，他们不但不领情，还都恨不得吸干先生的骨髓呢。”

　　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肮脏，龌龊，总是在背地里偷偷谩骂母亲，想尽办法给母亲下套，引导母亲走向死亡。
　　明明母亲那样为他们着想。

　　只有虫子才会毫无保留地爱母亲。冒犯母亲的疯子将会被狂热的子嗣们撕碎。

　　如果不是学习到了母亲副手性格中的克制特质，阿斯特利亚恨不得立即冲出去杀了瓦诺亚号上的人类，把这里改造成母亲的乐园。
　　那些死掉的人类□□可以成为母亲的食物，也可以当作孵化虫卵的温床。

　　母亲会在不久后结束发育，迎来真正的发/情/热，吸引巢穴中的王虫前来交/尾，他可以用这些这颗星球上难得的生物补充营养，产下第一批强壮健康的子嗣。

　　文希似乎被阿斯特利亚劝住了。

　　坏心眼的王虫进一步引诱：“先生不用担心，等熬过这几天就好了，只要您不想，异化就不会发生的。我们最多在宿舍停留三天，先生要是担心决策问题，每天晨会后我都第一时间将会议记录送到您面前，一旦有不合理的地方就立即联系相关人员修改，可以吗？”

　　潮热又一次涌了上来。

　　文希说不出话了。
　　本能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极点，迫切需要一场漫长的休养。

　　他终于疲惫地叹息一声，下巴搁到阿斯特利亚颈间，艰难道：“不要耽误瓦诺亚返航，辛苦你了。”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阿斯特利亚擎着笑意吻了吻文希的发顶。

　　冷静被放逐后，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

　　文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极端的潮热中，脊背泛着说不清的酸痒，嘴里也干渴得不行。有一次他实在受不了，没等阿斯特利亚回来，自己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想要喝水。

　　瓦诺亚配备的水资源当然是干净的，但也没那么适宜饮用。
　　他捧着混合着消毒剂的水送到嘴里，进入口腔，滑到喉咙，带起一阵阵微量的灼痛感。

　　可他仍然渴得不行，不管不顾地掬起水，一次又一次地喝下去。

　　“咳咳！咳咳咳！”
　　阿斯特利亚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卧室通往卫生间的门大敞着，他的母亲正虚弱得倚靠在洗手池边咳嗽，眼尾都被咳出通红的湿意，肩膀一抖一抖，看起来尤其无助。

　　他想都没想，反手锁好房门后就直奔卫生间，将文希扶到床上。
　　“渴……”文希紧紧拽着阿斯特利亚的衣角，磕磕绊绊地胡言乱语，“好香。”

　　他不由自主勾住阿斯特利亚的脖子，把虫子的头拉得埋下来，着迷般闻嗅着，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埋在皮肤下跃动的血管。

　　阿斯特利亚被激得一阵颤栗，披着的人皮顿时就维持不住，少年王虫巨大的翅膀铺展开来，将整个宿舍填得满满当当。

　　很漂亮。
　　在地球上，自然界里的雄性总是长得更加优雅华美，以此获取与雌性繁育后代的权利。

　　理论上来讲，作为人类的文希应该立即注意到现在明晃晃的异常情况，但诡异的是，他此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由衷地认为阿斯特利亚的翅膀是那样的美丽。

　　他近乎愉悦地摸上了阿斯特利亚的翅膀，尖利的牙齿也长出来，无师自通学会了捕猎：“乖孩子，你真好看。妈妈好渴，可以帮帮妈妈吗？”

　　“这是我的荣幸。”阿斯特利亚忽然笑了，鳞翅忍不住划动两下。

　　新生的虫母误以为自己成功引诱到食物，挑选了最粗壮的一根血管下口。

　　尖牙刺破皮肤的一瞬间，他和阿斯特利亚都忍不住一颤。
　　腥甜可口的血液从虫子脖颈处溢出来，被贪婪的人类虫母吮吸得一干二净。

　　文希扒着阿斯特利亚啃了很久，口干舌燥的感觉终于得到缓解，然而疼痛和血腥又带起其他的欲望。

　　他更加热了。
　　发育潮得到缓解后阿斯特利亚收回翅膀，文希也稍微清醒了一点，难耐的燥热却没能跟着一起消退。

　　脑子里无端闪过很久之前在浴室里的一次。
　　理智上他不喜欢那种事，但是今天好像有点太糟糕了，男人的下半身接替了他的大脑，开始瞎思考。

　　他舔了舔唇边的血迹，开始拉着阿斯特利亚接吻。

　　阿斯特利亚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后很快就沉浸到母亲甜美的主动里。

　　两个人生涩地滚在一起，文希懒得去想太多，和阿斯特利亚分开后气喘吁吁地盯着脸颊通红的副手，他有些气愤自己的冲动，又想挽回一些面子，于是绞尽脑汁地调笑：“你是处男吗？这么生疏？”

　　阿斯特利亚从人类记忆里翻找出这个词汇，根据语气判断文希到底是夸奖还是嘲笑。
　　……好像是后者？

　　不过难道母亲不是吗？
　　阿斯特利亚有点委屈，虫子们不敢奢求母亲独一份的爱，但总会更希望自己是被偏袒的那个。

　　“邪恶的大议会长潜/规则你呢，专心一点呀，总不能因为我没经验就嫌弃我吧，副手先生？”文希不知道阿斯特利亚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想把脑子丢掉，闭着眼睛跨坐到阿斯特利亚身上，歪着头瞎说，“不喜欢吗？之前在地球上的时候不是偷偷在我房里安过监视器吗？我还以为你很想和我做这种事……”

　　阿斯特利亚想解释安监视器的不是自己，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也无法告知满心人类的男人已经成为他们母亲的事实。

　　现在所有的一切或许都不出自文希本意，男人被虫族的本能所操控，一点一点滑向与自己本性完全相悖的深渊。
　　他知道这些会崩溃的。

　　阿斯特利亚舍不得文希难过。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虔诚地在文希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最后埋下头，狠心地抛下人类基因影响出的优柔寡断，接受了文希的邀请。

　　过了片刻。
　　文希眼底浮起雾蒙蒙的水汽，他居高临下地与阿斯特利亚对视，手里抓着虫子的头发，牢牢把控着虫子的头颅，动作粗暴，甚至把金色的发丝都拽下来几根。

　　“好孩子。”
　　在昏睡过去前，文希奖励了脸上乱糟糟的阿斯特利亚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