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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昔日恩怨 明睿太子今 ...

  •   坐在她身侧的韦微义开口赞道:“四皇子真是心细如发,这么说来我们这儿有两个人榜上有名,可喜可贺!”说着自己斟满酒一饮而尽。

      果然是他。怎么这两天一个二个都提这烦人的考核?
      文妙音举杯,微笑:“久仰大名。四皇子自幼修行,妙音日后还要仰仗您的照拂呢。”

      平宁侯世子李瑛提起李昭扬:“齐王殿下也是羽华门人,你们二人跟他应该不少话题。只是他远在青州,不然能传授一二经验。”

      李晔不满地努了努嘴,道:“四哥,表哥,难得出来一趟就不要提这些烦人的事啦。文姐姐,你方才说到哪儿了?”

      李星尴尬地笑笑,点头称是。

      文妙音刚才正跟小姑娘在讲西域轶事,突然被四皇子李星打断,经她一提后继续续起先前的故事。

      李昭豫执着酒杯,不动声色地睨了正跟李晔讲故事的文妙音一眼,目光沉沉。

      酒足饭饱,李晔有些眼困,便到里间小憩。余下众人继续接续刚才话题。

      文妙音可能注定要跟羽华门考核过不去,她那奇葩的上榜方式又被拿出来当席间话题。

      恩善郡主的长女张沁有几分醉意,此时半靠在扶手椅上,一袭绿裙的女子倩影落入她眼中像隔了层水雾。

      她是个温婉性子,平日说话细声细气,酒醉后倒没有那么拘束。张沁含糊道:“音音,陛下怎么添了你的名字上去?”

      “对啊,怎么没有我的名字?”韦微义坐在与张沁隔着一张茶几的扶手椅上,闻言附和道。

      文妙音测灵石的事陛下应该不知道,那为何还会把她的名字加上去?总不会是为了凑数。

      李昭豫跟不熟的李星都在场。纵使几分醉意上头,文妙音也没有胡说八道,只慢声道:“陛下心思岂是我能揣度的?快收了神通吧。”

      张沁越看,越觉得那抹绿色身影渐渐模糊。她闭了闭眼,头靠在扶手上,小声道:“要是你被选上了怎么办?羽华门新入门弟子两年内不得下山,你不就喝不了我的喜酒?”

      文妙音年方十七,张沁比她年长两岁,恩善郡主为她择了门亲事,定在明年开春。

      文妙音提前叫后厨煮的醒酒汤早已备好。她从托盘上端下来,方才便在用勺子慢慢旋着汤水,好让它快些凉下来。

      身旁一干人或酒醉胡话或清醒无言,绿裙少女低眉敛目,专注手上事情,时不时应声几句,倒真有几分像画中仙子。

      文妙音将醒酒汤搁在张沁手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压根没把这话当真,“想这么远?八字都没一撇呢。醒醒,喝点热汤。”

      张沁接过汤盅,小口小口抿着汤水。

      韦微义踢了踢文妙音的裙摆,“我的呢?”

      “热的,能杀猪那种,你要是不嫌弃就喝吧。”

      韦微义捂着胸口:“快滚,我果然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受张沁刚才话题的影响,李瑛带着醉意笑了笑,起哄道:“一年能发生多少事儿,两年下来说不定我们几个都成家了。要是幸运之下进了羽华门,我们妙音说不定真喝不到姐妹几个的喜酒了。”

      文妙音轻描淡写道:“世子爷,您也太着急了吧?咱们这几人中,指不定是您先赘出去,我看沁儿还得在您后边。”

      几人大笑,有人附和文妙音的话:“是啊世子,年纪轻轻想这些事干嘛?莫不是自己真着急了?”

      韦微义十分不满几人料定文妙音一定会被选上,她道:“表哥,你再说这些丧气话我就揍你了。”

      李瑛大呼冤枉:“音音进羽华门不是好事一件吗?怎么能叫丧气话呢?”

      韦微义气结,扑过去锤他。

      文妙音原先坐在两人中间,此时夹在她二人的攻击与躲避中,莫名其妙挨了几拳,喝下去的几杯酒凝结的酒气堵在喉头里不上不下,更难受了。

      一干人醉了一圈。因李昭豫到场,文妙音没喝太多,因而由她负责指使各家管家把各自主子领回去。

      到了最后,就剩李家姐弟跟文妙音几人。李昭豫拒绝让侍女把六公主抱过来,自己亲自上手,她精通六艺,抱着自己妹妹的手稳稳不动,丝毫不费力。

      离开前,她还罕见地顿住脚步,对文妙音道了句:“考核顺利,文小姐。”

      文妙音行礼言谢,在合音楼门口送她们离开。

      把早就入梦的韦微义拉回韦府后,已经是傍晚。金乌西落,橘紫二色混作一团晕染大半片天空,凉风顺着没合紧的帘子吹进来,也吹散她那残存的几分酒意。

      领兵打仗的将军自然不能只会指挥打仗,文宁顶着辅国大将军的名头混到现在,也说明她表面爽朗的性格下藏着谨慎细微的一面。受她的耳濡目染,文妙音多多少少学会点察言观色。

      明睿太子今日到场便很不对劲。

      二十年前,当今天子李舜宇继位,钦天监预言她的孩子“或阻帝星”,言下之意就是说孩子可能碍着她的皇位。

      因此,李舜宇跟几个孩子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跟长女李昭豫和几个皇子的关系尤甚。

      明睿太子这几年愈发谨慎,生怕陛下哪天看她不顺眼废太子,往年会参加的娱乐宴席也推了不少,今日不请自来参加一个小宴会,韦微义跟她的面子有这么大?

      再者,自己与齐王李昭扬关系不错,两人的书法老师还是同一人。明睿太子跟亲弟弟关系一般,平日里自然跟同亲弟弟玩得来的自己往来不多。

      文妙音晃晃脑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李晔想出来玩,李昭豫只是顺带出来呢?不管了。

      她回府,先跟母父请安,然后回饮月楼沐浴,休息。

      第二日考核,榜上有名的人皆要聚在羽华门在永京的分部,准备考核。分部位于永京西郊羽栖山,离大明宫和王公贵族所居的三街六坊很近,兼有护卫之责。

      文妙音打定主意不会认真考核,所以对其无甚在意,坐车去羽栖山的路上还在想怎么把越来越难约的张沁带出来玩。

      张沁性格胆怯,向来对母父的话言听计从,文妙音听说她那婚配私下名声不佳,只怕她结婚后不自由,现在绞尽脑汁地多带她出去。

      文大将军去上朝,作为大将军幕僚的杨伯言左右无事,同文妙音一道前往羽栖山。她昨夜睡得早,不知为何今早还这么困,哈欠频频。

      杨伯言将一张软毯盖在自己膝上,让文妙音枕着他膝盖小憩一会,到了自己再叫他。

      文妙音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被叫醒,跟着杨伯言左拐右转,到了一处大院子,里边乌泱泱都是人头,看得她犯怵。

      名单上共有一百五十人,选手可选羽衣使、青衣使和白衣使三个赛道进行考核。

      文妙音在青衣使的队伍里看见一袭素净白袍的奚杉青,高兴地招了招手,“奚公子!”

      奚杉青初来京城,所认识的朋友除了崔玉崖再无其他。听见一道含着笑意的清越声音喊自己名字,他下意识转头。

      见到是文妙音,他脸上浮现一个如明月般的笑容。

      他不忘礼数,朝文妙音所在方向行礼,“文小姐。”

      两人隔着人海打了声招呼,各自去考核。文妙音往白衣使考核的方向走去,她药理一道可是九窍通了八窍——一窍不通,考这个必然会被刷下去。

      那可恶的赵猴儿却拦住她的脚步,一张如干巴核桃的脸挤出一个寒碜笑容,道:“白衣使排队等候人多,文小姐不如试试其他赛道?”

      羽华门选人没说一个赛道失败了其他赛道就不能参加,所以也有人三个赛道都试一遍。

      文妙音略略扫了眼白衣使排队人数,心下赞同赵厚的话,嘴上却疑道:“您是?”

      文宁那日提起昔日仇人,当即叫杨伯言取来纸笔,自己大手一挥,作了一副画像。尖嘴猴腮,笑容寒碜,活像话本里的恶毒反派。

      文宁搁笔,低头打量自己的大作,喟叹道:“真是不堪入目啊。音音,来,见一下这位赵大人,以后私下看见他避着走。”

      两人的私人恩怨由来已久。据说是赵厚未入仙门前动过娶妻生子的念头,他“倾心”的女子是一名伶人,伶人对他无意,他却三番两次死缠烂打。

      文宁当时还不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偶尔会乔装打扮到戏楼听曲喝茶。

      最初碰上,她对赵厚如此行事看不过眼,象征性拦了拦,赵厚出言阴阳她多管闲事,还威胁她,让文宁不要插手。

      文宁大怒,遂设计了一出好戏。

      某日,赵厚照旧到戏楼,点那名乐人唱戏。一出戏终了,几杯黄酒下肚的他心思飘飘,欲对那名伶人动手动脚。

      “伶人”安静站着,直到赵厚要解她衣服,她脸上的面容骤然变了,变成比纸扎人还瘆人的惨白色,眼白上翻,表情狰狞,俨然一副死人模样。

      赵厚被吓得连连惨叫,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因走得急只拿了件外衫,他几乎是裸奔跑出戏楼。

      赵家当时并未因修仙彻底起势,又不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当街裸奔,本来这事在几条街巷传几天就差不多散了。

      但有人拿录影石录下来,并写了段妙语连珠的故事,刊载在小报上。笔者文笔生花,赵厚在其笔下的狼狈模样栩栩如生,一时吸引不少读者。

      故事中,赵厚脚步生风,身子裸着也不忘拿衣服遮挡一二,颇有君子风范,赠外号“御风君子”。

      因为这事,赵厚彻底断了动情念头,老老实实专注修仙,慢慢成为羽华门招生长老。

      虽然没有明说姓名,文妙音直觉拿录影石录像的是她娘,负责写小故事的是她爹,两人双剑合璧,赵厚身败名裂也不稀奇。

      时至今日,一提起永京赵家,知道这段旧事的总会不约而同相视一笑,更有甚者怀疑这人是怎么进羽华门的。

      文宁就很不理解。她觉得羽华门可能是瞎了眼,或是那一届大选扩招,才让赵厚盲猫碰见死老鼠,捡了大便宜。

      多亏文宁,自己在第一次见到赵厚本人真容时也能马上对应上身份。

      赵厚一噎,记起来两人是第一次见面。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如花苞层层绽放的豆绿色间裙,他心道整个考场上只有你一人穿绿色,其他人以示恭敬不是穿白袍就是着灰、黑色袍子,这样还不好认吗?

      他面上不显,自我介绍道:“鄙人赵厚,是羽华门负责招人的羽衣使。前几次登门拜访文府,未能有缘一见,今日终于见上了。”

      文妙音“恍然大悟”,颔首打招呼:“赵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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