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纸童子 这次，你一 ...
-
文妙音闭门不出的日子越来越长，对外声称是修炼遇到瓶颈期。
木屋书房里，十来本书被摊开放在桌上、书架上甚至地板上，绘着不同符箓样式的纸稿被分门别类放着，一眼扫过去得有上千张。
这次，你一定要成功！
上回她剪了个巴掌大的纸人，根据现有的点睛符改动几处细节，贴在纸人上，打算看它做饭效果如何。
纸人瞬间膨胀，约有抽条少年那般高，洗菜切菜样样精通。
羽华门的做饭纸童子有一处不好，就是遇火失效，遇水动作迟滞，好处是这种点睛符画起来特别容易。
在羽华门，每一顿饭，洗菜切菜湿了水的纸童子要把自己晾干才能炒菜，因而供饭时间不定。若炒菜中纸童子不幸殉职……
所以羽华门隔几天就会牺牲几个纸人。
问题来了，长老们本事高强，其中不乏符修大能，为啥不改进呢？可能是觉得没必要，毕竟修仙者不耽于口腹之欲。
但是新入门的弟子要吃饭欸。
文妙音改动符箓，让纸人水火不惧，自己则躲在树上避阴，看纸人在下边忙忙碌碌。
这人还把一整套茶具也搬了上去，一边翘腿一边慢慢饮茶，好不自在。
她闲适地想，与其等奚杉青精进厨艺，或是指望自己提升厨艺，不如自己想办法在符箓一道上精益求精，到时候就可以指使一群纸人给自己干活了。
变故发生在炒菜时。那纸人大力颠勺，正炒得卖力时，突然炸了。
热油加上明火，最主要是纸人爆炸产生的灵力波动——
“轰”一声，半个凤扬山都听到这动静。
众多弟子不明所以，有人猜测：“难道是杏林峰炸炉了？”
杏林峰为白衣使闵阳长老及门下弟子的居所，年轻弟子炼丹炸炉是家常便饭。可是能让几个山头都听见的爆炸声……
有人提出另一种猜测：“没准是笑春峰炸炉了呢？”
笑春峰乃是三长老周侠的居所，周侠的弟子虽然经常挨师傅的打，但脑子灵活，经常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药，所以炸炉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这种动静的也不是没有过。
有弟子挠挠头，还是质疑：“我怎么觉得是望云峰传出来的声音呢？”
马上有人接话：“子然你听错了吧，二长老的徒弟又不修丹道。”
木厝散人当时正在主峰开会，听见这动静不小的声音是从望云峰传来的，顿时神色一凛。
文妙音修炼出了岔子？她与人起了冲突？还是有不长眼的东西打上我羽华门？
周侠道：“欸，动静好像是从望云峰传来的。你那山头不是只有你徒弟一人吗……”
“废话，贫道当然知道。”木厝散人扔下话，风一般消失在议事堂中，竟是连一声招呼也来不及打。
龙灿：“木厝师姐对这名弟子真是上心。”
扶楹：“可不是嘛，毕竟只有一个弟子。”她摸了摸下巴，望向望云峰的方向，若有所思：“不过，我也很好奇，什么动静能闹这么大？”
觉察到师傅的气息越来越近，文妙音从树上跳下，迅速将地上的点睛符彻底销毁。
木厝散人御剑落地，先闻到一股香味。她确认弟子状态无误后，动了动鼻子，奇道：“什么味道？你刚才在干嘛？”
目光掠过地上碎成八十瓣的锅，还有锅铲、碗、筷子等物，以及地上染了灰的明黄色不明食物，和树下碎了一地的茶具……
木厝散人自认为平生能难到她的不多，眼前的场景还是让她头大。
“徒儿，你在搞什么？为师在主峰开会，听见这声音，还以为是用心险恶之人打上我羽华门望云峰。”
文妙音抬手，凭空画符，将地上炒到一半的青椒炒蛋处理了。锅碎成那样肯定没法修复了，能复原如初的恐怕只有碗筷和茶具。
“用心险恶”的她边画符，边偷偷观察师傅神色，面上心虚：“我，我刚才在做饭，不小心炸锅了。”
“我还以为望云峰炸了。”木厝散人无语道。
她凝神细看，留意到现场有灵力波动过的痕迹，问：“徒儿，你告诉为师，做饭时你不会用了灵力吧？”
文妙音频频点头，讨好地笑着，“一时没控制好力度，我错啦师傅，下次一定注意。这里我会打扫好的，您放心。”
左右没有大事，加之徒儿很可能是因为那难吃的饭菜才铤而走险做饭的，曾经饱受其害的木厝散人感同身受，最后只是不痛不痒说了几句，让她下次控制好灵力。
文妙音松了口气，忙不迭应下，十分殷切地送师傅御剑离开，重新回主峰开会。
她回头收拾地上狼藉时，心里有个疑问，为何师傅对自己用灵力做饭的说法毫不起疑？
木厝散人御剑飞往主峰时，心下一动，她徒弟什么时候练就的凭空画符的本事？
初学者多在纸上画符，学有所成者可以略过纸张，直接抬手起势，凌空画符。
只是凭空画符对灵力控制的要求更高，要求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中途不能停了灵力，稍有差错便前功尽弃。
“徒儿画符厉害”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存在一瞬，又一个郁闷念头占据脑海：什么时候文妙音对剑法的兴趣也能像符箓这般？
没有修道歧视的意思。她一介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剑修，最后教出来的徒弟是个符修，这叫什么事儿？
重新回到主峰开会，几位好奇的同门都问望云峰发生了何事。
木厝散人不好说是徒弟做饭炸锅，差点将半个山头炸了，便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说方才动静只是小徒在“研究水火平衡之道”，不小心出了差错，不必在意。
烹饪时，一定需要火，有些菜需要加水，这就是她理解的水火平衡之道。
那几人一头雾水，不明白何为水火之道的平衡。想来大道玄妙，多问可能显得自己无知，况且木厝散人是真会这么嘲笑。
他们纷纷点头，真的一句没多问。
木厝散人笑而不语。
回忆结束。文妙音剪好纸人，将其拿到一处空地，又去拿了锅碗瓢盆，准备好食材。
准备齐全后，她将提前画好的符箓贴在纸人上，注入灵力——
同上次所差无几，纸人变大，按照指令开始准备食材，点火炒菜。
为了防止上次的悲剧重演，她还布下三重结界，一脸紧张地看着纸人在里边游刃有余地做饭。
心惊胆战的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当纸人端着一盘色泽诱人的豆角炒蛋，站在她面前，文妙音用录影石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旋即端着豆角炒蛋往木厝散人的木屋跑。
木厝散人正在后山练剑，剑光过处，几片竹叶被切成头发丝大小的厚薄度。
文妙音带着得意的欢快嗓音在这时响起：
“师傅，来吃饭啦！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原来她说的“日后再说”的秘密是这个。
看着那完好无损的加强版纸人，和眼前这盘卖相不错的炒蛋，木厝散人总算知道上次的爆炸真相了。
她屈指在徒弟头上敲了敲，失笑道：“原来捣鼓这么久是为了做这个纸人，心思都用在这处了。”
“吃饭睡觉乃人生大事，我吃不好怎么修行？”文妙音笑眯眯地拿来两个碗，两双筷子，又端了一锅饭回来。
“今日只让纸人做了一个菜，待弟子回去研习一二，做出个更厉害的来。”
木厝散人辟谷后对纸童子做的饭菜是一点不吃，平日里只喝茶和吃灵果，除非是到别的山头做客。今日见文妙音高兴，她早早放下剑，顺从地端起碗。
文妙音的纸人用处越发大。
那日后，她又闭关三日，最终做出来的纸人不仅会做饭，还能帮着打扫卫生。
奚杉青某日请她吃饭，她去了。两个月过去，奚公子的做饭水平得到很大提升，吃得文妙音眉开眼笑，赞叹连连。
吃完饭，她礼尚往来，提出要请奚杉青吃饭。
那日早晨，奚杉青早早起床，捯饬自己，最后带着一份灵果踏上望云峰的山路。
怀着期待的心情，他看见文妙音剪了个纸人，凭空画符，最后纸人给他们做了一桌子菜。
与其提升自己厨艺，不如精进修为使唤纸人做。
文妙音当真是个天才。
解决了做饭问题，接着是住宿问题，谁叫这木屋破旧呢？讲得好听是可以听风声雨声，讲得直白点是漏风漏雨。
偏偏木厝散人在徒弟抱怨屋子破旧时，总要拿那个不知真假的老掉牙的传闻来说：
“你可别小瞧了这木屋。整座凤扬山望云峰景致最好，当初创立羽华门的几位仙尊据说就是住在这儿，看中这儿浑然天成、大美不言的自然景观。”
“你也知道是据说啊，师傅。”
纸人力气有限，文妙音又把主意打到傀儡符上。
点睛符的核心在于点化万物、予其灵性，通过符箓让纸人或泥偶执行一些简单命令，文妙音的做饭纸人还是大幅度修改后的版本。
傀儡符主要用于木偶甚至人身上，侧重于直接控制，哪怕是活物。
她于是又捣鼓了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