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诅咒 我有一种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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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楚老爷子显然对言德咏不怎么待见，但也并没有很刻意地为难过他。
直到众人一块儿吃完饭，楚老爷子最后才在饭桌上发了话，让楚沐泽和言德咏一起跟他去书房谈话。
目送着三人远去后，言谈也站了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言谈妹妹是觉得无聊了吗，”赵弗夕立即问，“要不要我带你各处参观一下？”
“谢谢你，但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言谈说。
还没等言谈走远，饭桌上，言谕万分激昂地举起了手：“要！我要！请带我去参观。”
楚圣天、赵弗夕：“……”
没意识楚圣天暗戳戳的阻拦，最终，热心肠的赵弗夕小姐还是带着言谕先生去参观了花园和娱乐室等地方。不过参观到一半时楚圣天接手了言谕，因为言谕想参观车库，而赵弗夕对那里面的豪车并不怎么熟悉。
赵弗夕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留在车库，而是直接返回了屋子。一段时间后，言谕和楚圣天也回来了。可是却没有看见言谈的身影。
赵弗夕有些担心：“都快一个小时了，言谈妹妹怎么还没回来呢。”
“不用管她，她觉得差不多了就会自己回来的。又不是离家出走，她能跑到哪里去。”言谕道。
楚圣天说：“你要是实在担心，我陪你出去找吧？”
“原来你在这里啊。”
是在楚圣天旁边的那个大姐姐的声音，言谈转过头，赵弗夕对她笑了一笑。
“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
听了赵弗夕的话，言谈有点儿费解。
为什么认为她会出事呢，这儿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不过她并没有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而是说：“我没事。只是绕晕了，没找到回去的路。”
“这里没人带领，确实很容易迷路。跟我来吧，我带你回去。”赵弗夕说着牵上了言谈的手。
言谈边走边低头看了两人牵着的手一眼，没有挣开，一路上都乖乖地跟着赵弗夕。
赵弗夕牵着言谈从容进屋，楚圣天看见她们，迈着步迎上前：“你们回来了。”
“是，”赵弗夕说，“大家都还好吧？”
“没办法。”楚圣天对她笑了一笑，然后挪开眼，看向了言谈。
头顶的吊灯洒下融融的光，把他身后的屋子都拢进了光明之中。就在此时，猝然爆发的声音骤然打破了眼前的和谐。
“你……你这个不孝女！”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种令家族蒙羞的女儿。”
意识到这个刺耳的声音是什么之后，下一秒，言谈蓦地挣开了赵弗夕拉着自己的手，跑进了屋子里面。
“言谈妹妹！”
赵弗夕看向楚圣天：“这是怎么了？”
“姑姑跟爷爷吵起来了。”楚圣天轻描淡写道。
跑到一半时，言谈的脚步忽地一停。
楚沐泽和楚老爷子就在距她六七米远的地方争吵对峙着，楚琛瑞在试图劝架，言谕在旁边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戏。
在言谈家里，不管是多大的架，都是由当事人自己吵自己解决，绝不会有第三人插手。就算他们兄妹吵架吵翻了天，楚沐泽和言德咏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就这样，言谈调转了脚步。她没有像言谕一样上去围观，而是自己端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吵完。
“生你养你长这么大，这二十多年，你想过自己的父母吗？你太令我失望了……”
“子女不服从父母安排的婚事就是错吗？要是婚后不幸福，又有几个父母会向子女认错？”
言谈心绪不宁地听着陆陆续续传来的争吵声，甚至言谕大声嘀咕的声音也一并传了过来：“天呐，他犯了什么错，你就要他们分手。”
故事很简单，千金大小姐为了穷小子和父母断绝关系，一断，就是二十多年。
在楚家，这是一个深奥、粘稠、不可触碰的话题，可却被言谕以这种轻松的口吻讲了出来。
言谈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在沙发上坐着，仿佛放学了没有人来接的小朋友。作为一个当姐姐的人，赵弗夕不作犹豫，主动坐到了言谈的旁边陪着她。言谈没有说话，赵弗夕也不打算打破这份寂静，陪伴不一定必须交流，有时候，只要能够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就好。
听着后面传来的争吵声，言谈的心脏也在撕扯着。
“逆女，你给我跪下。不知悔改，我今天非得狠狠打醒你不可。”
那边传来的声音猛地混乱起来，言谈转过身扶着沙发背，想看看是什么动静。
“爸！”
“爸，您喝多了，”楚琛瑞插进楚沐泽和老爷子中间，将父女俩隔了开来，“我扶您回房间歇一歇。”
“你一边去，我没醉。”楚老爷子用力地拂开了他的手。
“言谈妹妹，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呢。”赵弗夕问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言谈明明很担心却一个人坐在这里，但赵弗夕还是试着提议了。
那头，楚老爷子又说了一遍：“跪下。”
楚沐泽想了想，说：“我可以跪下，但这并不代表我认为我错了。我不知道爸爸你有没有后悔过，但我至今都不后悔当年的选择。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你……你……”楚老爷子气得连说两个“你”，随后再次厉色喝道：“跪下！”
“她为什么要跪？”言德咏伸出手拉住了正要矮身的楚沐泽。
“因为她有愧。”楚老爷子不冷不热说。
“有愧于谁？”
瞥了他一眼，老爷子道：“愧对列祖列宗。”
“……”
列祖列宗？
“您不觉得这很可笑么？”
老爷子蹙紧了眉，很不满地道：“我教训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了？”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楚沐泽想起，多年以前，她死活不肯下跪，结果害得言德咏被他爸狠狠打了一顿。
想到这，她撇开了言德咏的手，然后直接跪了下去。
看她跪得这么干脆，老爷子也十分干脆地一棍子打到了她的手臂上。
“您要打就打我吧。”言德咏径直跪在了楚沐泽旁边。
老爷子冷冷地看着言德咏的背影，扬起手，一言不发地在他的背上抽了一棍子。
楚孝林震惊了：“天呐，爷爷怎么还真动起手来了。”
“越老越糊涂了呗。”楚圣天说。
“您觉得爷爷的行为不对么？”这边，赵弗夕和言谈过来了，没想到正好听到了楚圣天的回答。说实话，她以为楚圣天会更维护长辈这边。
楚圣天一转头，看见赵弗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泰然道：“虽然爷爷是我的家人，但我也不能因为他是家人就偏袒他。”
“您很有原则。”赵弗夕说。
楚孝林：“……”
“啊，我的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言谈才过来没多久，听见声音一扭头，言谕不知何时已经挤掉赵弗夕站到了她的身后。
“别看了，太血腥了，小孩子看不得这些。”言谕的手圈过去，单手捂住言谈的眼睛。
“……”
言谈没心思陪他玩，直接扒开了他的手。
言谕继续逗她说话：“给点反应呀，妹妹。”
“你捏疼我了。”言谈不是很高兴，这句话就差吼出来了，重点咬在了“疼”字。
“啊，真的很抱歉。”言谕松开了另一只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像掸灰尘一样在她的右肩上随便拍了两下。
“真是的。”言谈懒得跟他计较了，重新把头转回去去看言德咏，他的背部已经被棍子抽了五下了，每一下看起来都很用力。
第六下正要落下的时候，楚圣天抓住了楚老爷子的手。
“爷爷，您要当着孩子的面殴打他们的父亲到什么时候？”
被抓住手的一瞬间，楚老爷子就已经很不高兴了。然而当他听到楚圣天说的话时，愤怒的面容却有些动摇了。
言谕应景地开始哭丧：“爸爸！你快点认错吧！要是您被打死了我和妹妹就没有爸爸了！您就忍心让我们成为孤儿吗？！姥爷不要打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很讨厌我的爸爸，可是再打就要出事了，我看着心里好怕好慌好难受！求您了停下来好不好！姥爷！！！”
鬼哭狼嚎的言说，和遭受杖刑也一声不吭的言德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观之咋舌。
“……”
幸运的是，在言谕的一番雷霆操作下，老爷子最终放下了手里的凶器……
……
“你真的，蛮有一套的。”送别的时候，楚圣天对言谕道。是真心夸赞。
“谢谢，”言谕说，“你是一个看人很准的人。”
“……”
入夜，霓虹闪亮。沿着城市道路川流不息的车潮变成了发光的彩带，言谈、言谕和他们的父亲就正在这其中的一辆车上。
言德咏受了伤，所以是言谕开的车，父女俩都在后座坐着。楚家的医生处理楚沐泽的伤口时，顺便帮言德咏的也处理了。可看到言德咏绷着身体不让背部贴到座椅背的样子，言谈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然而，更让她不是滋味的是:“妈妈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来。”
都闹成这样了。
言谕立马嗤笑了一声:“什么嘛，你不会都这么大了，还在想妈妈吧?”
言谈瞪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说话。
言德咏道:“妈妈都这么多年没见到她的爸爸妈妈了，就让他们叙叙旧吧。”
“可是……”言谈想说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和我吵架了，你更愿意在家里，还是去楚家庄园呢？”言德咏问。
“这不一样。”言谈说。
“没什么不一样的。刚刚姥姥留你们，言谕这么自来熟的人，不也拒绝了，不就是因为在自己家才最自在吗？同样，你妈妈在自己的家也会很自在的，因为那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妈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我们应该为她高兴。”
回到家洗完澡，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最后能从楚家顺利离开，可以说是比较完美地收场了，可言谈心里还是乱糟糟的。洗了个澡镇定了不少，却还是说不出的迷惘。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门没锁。”
“妈妈要跟你视频。”言谕进来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言谈。
通过视频，楚沐泽女士深刻地向她的女儿忏悔着，以祈求她原谅自己未及时告知消息的罪过。
言谕在言谈旁边干杵着，桌上是言谈刚刚使用过还亮着屏的平板，他定睛一看，那上面居然是言谈画的楚家的系谱图，而且有的人旁边居然还写了备注。
比如她给楚圣天写了:“挺随和的，表面上。但我觉得他只是不屑于管这些事。但好像又挺在意大姐姐的。”
言谕:“……”
就这么闲吗?
挂了视频电话，言谈把手机还给言谕，问了句：“爸爸他没事吧？”
言谕道：“能有什么事呀。”
言谈一推开门，客厅里听到动静的言德咏就回头了：“和妈妈视频完了？”
穿着睡衣的言谈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嗯。”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言德咏想了想，然后招了下手：“过来，谈谈。”
“爸爸，”言谈走过去，“是不是很疼啊？”
言德咏说：“小伤而已。”
紧随其后跟着言谈而来的言谕追加道：“看吧，都说没事了。”
“跟从前相比，你姥爷这次已经很手下留情了，说起来还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呢。”
言德咏只是调侃一下，说完发现言谈摆出了一副很不悦的脸色。这让他怔了下，其实他很不愿意看到女儿为此烦心，“谈谈，听我说，不管你姥爷怎么对我，他是真心对你好的，你没必要因为我排斥他。”
“姥爷很喜欢我，我知道。可是……”
言谈低下头：“看到他那样对你，我的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楚家的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可我就是喜欢不起来。呆在那里的时候，我总有一种被诅咒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