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虫》7形

37、冬祁16 我太想和文

　　半夜，文茜接到陈家雄电话。

　　“文茜，问荆情况怎么样了？”陈家雄语气温和到不像之前说过让她滚的样子。

　　“...你有病？”

　　“...新的住处在豪俪居，我把建生和问荆的学籍也转到了这边的高中，学校条件不比原来的差。”

　　文茜看了眼屏幕，是陈家雄的号码没错啊。

　　对方继续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也是被太多事情牵绊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所以那个时候不是马上就给她垫钱做手术了。”

　　“你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她也辛苦了，我给你买了几个最新款的包，你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俩已经完了，况且你不是让我滚吗？”

　　“之前说的气话，我也是忙昏头了。”

　　陈问荆还要继续在这里读书，想到这一点，文茜语气平静道：“哦，有空再说，文静现在还需要照顾。”

　　“我明天来医院看看她。”

　　陈家雄第二天早上来的，他收拾的干净齐整，前段时间颓废的形象像是幻觉。

　　这个时间陈问荆和文茜在吃早饭，他进来后文茜没了胃口，听着他问陈问荆一些关于身体情况的问题。

　　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口水话。

　　“之前的事爸和你道歉，对不起。”陈家雄说道。

　　太阳打西边出来？

　　文茜试探道：“你公司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

　　奇怪。

　　陈家雄没待多久，走之前他说：“过两天我再来，先回去忙了。”

　　两天后陈家雄果然又来了，陈问荆正在做康复训练，他在外面看了一会，主动和文茜聊起了天。

　　“照顾她很累吧？”

　　“不累。”

　　“我这个女儿，从小就不爱说话，她不像建生那么活泼，有时候摔了痛了，除非忍不住，不然不会主动开口让我帮忙。”

　　陈家雄是不是鬼上身了？文茜暗暗想。

　　“之前为了领养她，我们托了很多关系，家里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粉色的公主房，还有专属的儿童乐园。”

　　“谁知道第二年就有了建生。”

　　“你是在回忆往昔吗？”

　　陈家雄转头看着她。

　　“问荆不会继承任何财产，这件事我早就决定好了。”

　　“你那么喜欢钱，喜欢奢侈品，以后要和建生更亲近一点才是。”

　　文茜皱眉：“你想表达什么？”

　　“文茜，”他问，“你想出国吗？”

　　“现在？不想，我早就出去玩的差不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去国外长住？”

　　“不想。”文茜回答迅速。

　　陈家雄沉默了一会。

　　“你可以考虑考虑，米兰是时尚之都，满大街的奢侈品，住在那里你应该会很喜欢。”

　　“或者你有其他喜欢的地方也可以。”

　　“钱不用担心。”

　　文茜听出来了。

　　“你想让我带陈建生出国？”

　　“没错。”他看了眼手表，“建生现在太小了，我身边没有信任到可以托付亲生孩子的人，只有你。”

　　“这几年你虽然花销大，脾气大，和建生也经常吵架，但是其实本性不坏，这段时间你又照顾问荆照顾的这么好，把建生交给你我很放心。”

　　“让我给他当保姆？”文茜冷笑，“你想得美！”

　　“文茜，我在国外也有一点资产，只要你把他养到成年，让他有稳定的生活，那笔钱到时候会由相关机构划拨到你名下。”

　　“我已经好好教训过建生了，他保证以后会听你的话，如果以后他把你惹生气了，你打他一顿也可以。”

　　“我直接给他抽死算了！”

　　话音在最后放低，文茜瞥了还在做康复训练的陈问荆一眼，声音低沉地从牙齿里挤出来。

　　“我告诉你，第一，我不会出国，第二，我不会帮你养孩子，第三，你如果硬要把陈建生塞给我那我就抽死他！”

　　“那你为什么对问荆这么好？”陈家雄蹙着眉，很不能理解，“建生比她活泼会讨人欢心，她会什么？”

　　“她什么都会，她比你的儿子好一千倍一万倍，你儿子早生八千年都赶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

　　.....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想。”陈家雄没有继续争辩，说道：“建生马上就十四岁了，你和他出去最多也就照顾他四年，他成年了你拿着钱想干嘛就干嘛，也不用担心和你的家人分开太久。”

　　“你怎么不去找你妹妹。”

　　“我和她决裂了，你之前也看到了。”

　　“因为你不敢吧？”文茜低嘲，“找我是觉得我好拿捏。”

　　“你想多了。”陈家雄掏出响起的手机，“我公司有事先走了，刚刚说的你多考虑考虑。”

　　“现在的居住地址我之前发给你了，问荆好的差不多了就和她一起回来，她总得要上学的。”

　　绕过拐角的身影消失后，文茜摊开攥的发红的掌心。

　　天知道她刚刚多么想打他，就像当初陈家燕那样，那几拳让陈家雄的鼻子到现在都还是歪的。

　　“文茜。”陈问荆喘着气出来，“你怎么坐在外面？”

　　文茜连忙扶着她坐下，帮忙按了按肩膀和腿。

　　“我在外面透透风。”

　　“怎么样？今天训练的是不是更好了？”

　　“嗯。”陈问荆乖乖仰着脸，让文茜擦汗，“好多了，我很快就能去学校了。”

　　醒来后，只要有空陈问荆就在看书。怕她伤眼睛，文茜还找了电子版语音播放。

　　“不着急，等能正常走路了再去，你学习肯定跟得上。”

　　“我太着急了。”

　　“慢慢来嘛。”

　　“文茜，我想说的是，我太想和文茜一起回桥陵了。”她将头靠在文茜肩上，“我好开心。”

　　“一想到这个，我就想身体能马上好起来，我能快点去学校读书，参加考试，然后和你回桥陵过暑假。”

　　“我都想的睡不着了。”

　　“这么开心？”

　　“是啊。”

　　走廊灯很亮，光洁的瓷砖映着塑胶长凳的倒影，大海一样的蓝色，踩上去，像踏入了海洋的邻域。

　　眼前仿佛有拍打的海浪和徜徉的海鸥。

　　两个月后，陈问荆不用再借助任何东西走路了。

　　陈家雄亲自开车来的接她们。

　　豪俪居位于冬祁中心城区边上，环境算得上不错，房子在十楼，四室一厅，装修的很精致，但如果经常住以前那种超高挑空的大别墅，再来到这样的环境，会觉得有些逼仄。

　　换鞋的时候客厅里的陈建生站起来，他乖乖和两人问好，正常的不正常。

　　马上十四岁的陈建生还是四个人里面最矮的，露出怯生生的眼神和姿态时挺能唬人。

　　陈家雄带着参观房间，推开最外侧的门说：“问荆还要修养，所以我让人铺了厚地毯，防止摔伤。”

　　里面的家具是陈问荆以前一直用的，深色的木制梳妆柜、床架和衣柜。

　　紧接着，陈家雄又推开它隔壁的房间。

　　“这间是文茜你的，给你买的包都在里面。”

　　也是和文茜之间住的风格差不多，她发现自己的房间貌似是最大的，还有独立的衣帽间和一个大浴缸。

　　一排排购物袋堆放在床边，快把道路铺满。

　　这几个月，为了陈问荆能正常治疗，文茜把手头的钱数了又数，按需分配，现在乍然看到这些熟悉的老朋友，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拍照，而是想着，能不能退？能不能挂二手卖钱？

　　“小票还在吗？”

　　“袋子里。”陈家雄补充，“都是专柜买的，不是假货。”

　　下巴微抬，文茜一只手托着手肘，路过他时甩了下头发，语气轻描淡写。

　　“我随便问问。”

　　晚饭陈家雄请了厨子来家里做，陈建生又是给文茜倒水添茶，又是询问陈问荆想吃什么菜，他帮她夹。一顿饭忙的像个佣人。

　　陈家雄在一旁默不作声，吃到一半还提前出门。

　　吃了饭，陈问荆回房间学习。文茜在客厅看电视剧，陈建生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有不懂的还小跑过来问她。

　　一般这种时候，文茜只会回复。

　　“看不懂。”

　　“不会。”

　　“什么玩意儿？”

　　“我以前经常考零蛋你问我干嘛？”

　　“...这是初中的作业。”陈建生委委屈屈的说。

　　“你以为初中作业很简单吗？”文茜剥了个橘子，“反正我不会，陈家雄没给你请家教吗？”

　　“爸爸说让我自己努力。”

　　“哦，那你继续努力吧。”

　　把橘子瓣丢进嘴里，文茜嚼吧嚼吧，又呸呸吐了一大堆籽。

　　现在连吃的橘子质量也下降了。不过好在味道不错。

　　外界关于天勤地产的报道依然在继续，也不知道林大美有没有看见这些消息，想必还没有，她成天打麻将打的天昏地暗，文茜也决定暂时不说。

　　倒是陈家雄，文茜惊奇于都这样了他还每天刮风下雨都去公司。

　　公司搬到了旧街区的老楼，他在外面摔了个大马趴，被蹲守的记者拍下来，起了个陈家雄老了腿脚不好的相关标题，隔天报道就不见了。

　　陈问荆的新学校文茜看过了，是当地重点高中，校服是长衣长裤，陈问荆第一次试穿时，文茜新鲜的拉着她转了好几圈瞧。

　　她头发太长了，学校虽然没有让剪头发的规定，但必须得绑起来。

　　现在没有司机，陈问荆需要走路上学，文茜怕她加重病情，搞了个电动车接送。

　　上一次骑电动车好像还是上一次。

　　连着好几天，文茜大半夜在没人的路上练习，等她感觉平稳了，又让陈问荆上来，尝试带人。

　　解决了接送问题，由于之前住院治疗，陈问荆在高三上学期下旬插班进去的，正好赶上繁重的学业。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天黑咕隆咚才回来。

　　早起太难为文茜了，她定了十个闹钟，结果叫醒她的却是陈问荆开门出去的声音。

　　也不知道怎么听见的，她冲出去，把准备悄悄去上学的人喊住，对方心虚的看着她。

　　“你醒啦。”

　　“我再不醒你就要自己走过去了！”

　　快速绑好头发，文茜脸不洗牙不刷套上外套穿着睡衣睡裤蹬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