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妆娘》春山漠漠

52、第 52 章 闹事不成

　　白娘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她本来还想着争辩几句，最终没说，她不傻，这官差来得太快了，她前脚刚带人堵在铺子门口，后脚就出现在巷口，明显就是早就等着了，是有备而来的。

　　而且这人来了后，一句都没问许青枝，倒是盯着她们几个人刨根问底，明摆着是来替这许娘子撑腰的。她便抿了抿嘴，没敢再吭声，赔笑带着她身后那几个婆子走了。

　　白娘子走出桂花巷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她越想越觉得不对。一个乡下丫头片子，才来县城几天，怎么就跟衙门的人搭上关系了？可今天这事摆在眼前，那官差来得巧，字字句句都在给许青枝解围，要说是碰巧路过，她白芳在县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没碰过这种巧法。

　　她心里头暗暗有了计较，这许娘子怕是在衙门里有人。怪不得她铺子里闹成这样还能沉得住气，怪不得那日她明明知道巷口有人拦客却不出来驱赶。原以为她是胆小怕事，如今看来，恐怕是请君入瓮呢。

　　桂花巷这边安静下来了。围在门口的几个街坊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陆续散开了。林秀兰站在铺子门口，双手叉腰，朝巷子里还探头探脑的几个人摆了摆手：“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她把那几个伸着脖子的人打发走了，才转身走进铺面里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对许青枝说：“青枝，这是封节级，封川。你赵大哥今日不当值，我跑去衙门没找着他，碰巧封节级在，他就跟我过来了。”

　　许青枝这时候才正式看了那年轻弓手一眼。他站在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那张白净的脸映得清清楚楚的，眉眼生得俊，但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冷，像是跟人隔着一层什么。她朝他欠了欠身，说了一声“封节级，今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来得及时，这门口怕是要闹到天黑去。”

　　她说着把手伸进袖兜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只小荷包来，里头装着她平日备着的几块碎银子，约莫够买几斤肉的。她拿出来递过去，语气诚恳的：“这点心意，封节级拿去喝杯茶。”

　　封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荷包，没有伸手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太舒服。他摇了摇头：“不用。这些事情，本来就该管的。”他说完就把目光移开了，没有再往那只荷包上看第二眼。

　　许青枝见他没有接的意思，便收了回来，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封节级家里若有什么姐妹女眷，需要梳妆打扮的，随时来我铺子里就行，不收钱。我别的没有，这点手艺还能拿得出手。”

　　封川听了这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听见了。然后他转过身去，沿着桂花巷往外走了，皂衣的下摆随着步子摆动，拐过巷口就看不见了。

　　林秀兰靠在柜台边上，看着封川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头对许青枝说：“别在意，这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冷，话也少，跟谁都不怎么热络。”她说着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不过人是不坏的，办起事来也利索，赵勇跟他共事好几年了，说他是个靠得住的人。”

　　许青枝把那只荷包收回去放好，在柜台后头坐下来，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嫂子，节级是多大的官？”

　　林秀兰放下碗，在旁边的方凳上坐了，掰着手指头给她说：“咱们县城一共分四坊，东坊，西坊，南坊，北坊，以城中十字大街为界。东坊就是咱们这边，是县署和官宅，主簿，县令，县尉都在那儿，治安最好。西坊就是市井商贸区，铺面多，人流杂，纠纷也多。南坊靠着码头和货栈，商贩流民扎堆，偷盗斗殴最多。北坊就是农户和寻常百姓住的地方，多农田和私塾。”

　　她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每一坊都配一队弓手，一队定额八个人，设一名节级统管。全县拢共三十二名弓手，统一归县尉调度。封节级就是东坊的节级，管咱们这片儿。”

　　许青枝听完点了点头，东坊的节级，衙门里的人，管着这一片的治安。人家愿意替她跑这一趟，不管是因为赵勇的面子，还是当差的本分，这个人情她都是记下了。

　　想着日后有机会多走动走动打好关系，总没坏处。

　　再说那白芳，自打找事不成灰溜溜从桂花巷回去之后，是气的茶也没喝，活也没做。她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她在县城做了十几年妆娘，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搞得下不来台？况且还是个初来乍到，不过开张个把月的乡下丫头。

　　隔日县城街面上就有闲话传出来了。

　　谣言是过了两日才传到许青枝耳朵里的。

　　那日午后她正蹲在隔间里头替人修眉，外头芸娘接了个常来的老主顾。那客人坐下之后先没说话，等芸娘端了茶过来才压着声说了一句：“许娘子不在吧？你帮我带句话，外头有人传得不像话，说许娘子跟官府的人走得太近，什么不检点，勾搭差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菜市那边几个嘴碎的婆子都在说。”

　　芸娘等那客人走了把这话告知了许青枝，芸娘忧心忡忡：“青枝，要不咱们去县衙找赵勇……”

　　许青枝想了想：“不找赵勇。婶子，石头哥今日在不在城里？”

　　“大石每日都来回跑，这个时辰估摸着还在城门那边等着拉散客。”她知道青枝素来有主意，“你有主意了，需要他帮忙？”

　　许青枝点了点头，“婶子你去城门寻他，让他来铺子一趟，我在铺子里等你。”

　　芸娘没有多问，立刻出门去了。半个多时辰之后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鲁石头跟着芸娘来了，他站在院子里没往铺面里走：“青枝，路上我都听我娘说了，需要我帮什么帮，你尽管招呼？”

　　许青枝从铺面里出来简单说了几句。

　　鲁石头嗯了一声，转身走在前头，鲁石头沉着一张脸，他娘和青枝一块，眼瞅着日子有了盼头，那闹事的人绝不让她好过。

　　巷子里的时候路人不由自主地往两边让了让。许青枝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在一间挂着褪色布帘的铺子门口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