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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向阳余烬 游子霄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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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霄沉浸在回忆里,心口沉甸甸地发闷,半晌才猛地回过神,视线落回对面的周栋身上。
周栋早早就办理退学,高三后半段便彻底断了和他们这群人的联系,后来开这家书店,也只是偶然重逢游子霄,当年画室里那场决裂,他半点内情都不知情。
周栋见他脸色难看,指尖死死捏着烟,情绪低落,只温和开口宽慰:“看你这副样子,当年分开,你心里一直没放下?”
游子霄扯了下嘴角,笑意惨淡:“换谁都放不下,他当年说得太绝了。”
“你们从前那么要好,天天泡在画室,我偶尔回学校拿东西,都能看见你们俩守着窗边向日葵,还凑在那架老钢琴旁边说话,怎么会闹到彻底断联两年?”周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他记忆里二人亲密无间,实在想象不出决裂的场面。
这话让游子霄一顿,心底积压两年的委屈翻涌上来,低声把当年楚崆峒那句伤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周栋听完愣了许久,眉头轻轻皱起,直觉哪里违和:“不对啊,我印象里楚崆峒根本不是那种轻浮薄情的人。”
游子霄垂眼,语气带着自嘲:“人是会变的,他家出事之后,整个人就冷了很多。”
“冷归冷,但他待你不一样。”周栋慢慢回想为数不多的旧日画面,一点点说出疑点,“以前全班都排挤他,觉得他阴郁古怪,只有你时时刻刻护着他。我记得有一回暴雨,他在画室待到深夜,是你冒雨送伞过去,陪他待到凌晨。那时候他看你的眼神,藏不住的软,不像是能轻易说抛弃就抛弃的样子。”
游子霄心头微动,从前被怒火盖住的细节慢慢浮上来。
“还有那架老钢琴,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旁人碰一下他都会不舒服,唯独默许你随便弹奏;画室年年栽种向日葵,也是因为你说喜欢。若是真的厌烦你,这些东西他大可全部丢掉,何必留着触景生情?”
周栋只是凭着当年浅薄的印象随口分析,并没有窥见楚崆峒自伤、心理创伤的隐秘,可这番无心之言,却像一根细针,戳破游子霄两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
游子霄忽然想起分手那日,楚崆峒刻意往下扯紧的袖口,躲闪自己触碰的动作,当时他只归为厌恶,此刻再细细琢磨,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原本笃定楚崆峒是新鲜感褪去、薄情负心,可经周栋几句提点,心底第一次生出动摇。
难道当年的绝情,另有隐情?
游子霄心里乱糟糟的,那点深埋两年的恨意掺上突如其来的动摇,堵得他喘不过气。
周栋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沉默片刻,从柜台抽屉里抽出两张烫金画展邀请函,轻轻推到他面前。两张烫金画展门票叠在一起,纸面是哑光米白底色,边缘压着细浅的向日葵暗纹,正中印着展名《向阳余烬》,角落印着楚崆峒冷调简约的签名。票根边角烫着浅金纹路,拿在手里有薄薄实感,油墨带着淡松节油似的清浅香气,一面是盛大画展,一面是隔了两年的旧人。
“刚好前阵子拿到的,楚崆峒归国首场个人版画展门票。本来约好和对象一起去,现在来看起来,好像有人更需要它…。”
游子霄垂眸望着印着楚崆峒名字的精致票根,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僵硬:“我不去。”
“你嘴上说恨,可刚刚提起他,眼底根本藏不住在意。”周栋温和看着他,“我退学早,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有多大过节,但我记得从前你们分不开。去看一看吧,也算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画展场地就是他那间私人画室改造的,里面那架旧钢琴、成片向日葵全都保留着,他这两年所有新作都会展出。你去一趟,很多事或许能想明白。”
游子霄盯着两张门票,脑海里反复回荡方才周栋说过的话。
楚崆峒惜重母亲留下的钢琴,年年为他种向日葵,从前看向他时眼底独有的柔软,还有分手那天刻意遮挡的袖口、躲闪的触碰……一桩桩疑点缠绕在一起。
两年的隔阂、那句伤人的谎话、一记失控的耳光,横在两人中间。可心底某处,还是忍不住滋生出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他沉默许久,慢慢伸手,将两张门票攥进掌心,纸边硌得指腹发酸。
“我只是去看看他画了什么。”游子霄低声辩解,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周栋淡淡一笑,没戳破他口是心非:“也好,看完不管结果如何,总好过一直困在两年前的那间画室里自我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