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借命登台 蓝姩登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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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
蓝嵇坐在镜子前，看着化妆师把粉扑往他脸上摁。力道不轻，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蓝老师，您今天脸太白了，我再给您压一层？”
“不用。”蓝嵇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眼尾的红晕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不是画的，“白点好，像死过一回。”
化妆师手一抖，粉扑砸在膝盖上。
蓝嵇没看她。他垂着眼，能感觉到胸口那条“蛇”又动了——阿姩在啃他的心脉，一口一口的，像猫玩耗子，不急，但疼。
他抬手碰了一下桌上的银项圈。
铃铛轻响，像有人在他耳边叹了口气。
“该你了。”他低声说。
没人应他。
门外助理敲了三下门：“蓝老师，还有两分钟。”
蓝嵇站起来，把裙子往身上拢了拢。暗红绣纹的裙摆拖过地面，银铃跟着晃，叮叮当当，像催命的钟。
他推门出去，走廊尽头的光刺得他眯了下眼。
欢呼声涌过来，像潮水。
升降台把他托上去的时候，蓝嵇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给自己，是给阿姩。
音乐响。
他开口。
第一句唱出去，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蓝嵇闭着眼唱，能“看”到那些浑浊的气从观众席里飘出来，被他的歌声勾着，一丝一丝缠上他的手腕、脖颈、心口。阿姩在吃，吃得餍足，连带着把他千疮百孔的命脉也糊上了一层薄薄的膏药。
疼是还在疼。
但能喘气了。
一曲终了，他保持着最后一个回眸的姿势，等灯光暗下去，才在助理搀扶下几乎是逃进后台。
门刚关上，他就把人推开，扑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呕——”
胃里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血丝，溅在陶瓷盆里，像碎掉的胭脂。
“蓝老师——”
“滚。”
声音哑得不像话。
助理连滚带爬出去了。
蓝嵇撑着台面，等那阵劲儿过去，才抬头看镜子。
嘴角还挂着血，他没擦。
“满意了？”他对着镜子问。
镜子里的人没答，但胸口那股阴冷劲儿确实散了大半，像吃饱了的猫，蜷在他心脉上打盹。
蓝嵇扯了张纸巾，慢吞吞擦嘴。
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没敲门。
蓝嵇动作没停，从镜子里看过去。
门口站着个男人，黑风衣，手里捏着把折扇，没打开。他站在灯管坏掉的那片阴影里，像一截没烧完的香，冷得发苦。
蓝嵇的目光落在他腕上那串暗红佛珠上，停了一秒。
镇魂师。
还是沈家的。
男人走进来，反手关门。动作很轻，但蓝嵇能感觉到，他每靠近一步，自己心脉上那条刚吃饱的“蛇”就缩紧一分。
“蓝嵇。”男人开口，声音低，像石头砸进水里。
蓝嵇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双手抱胸，歪了下头。
“沈大师，”他笑了一下，嗓子还是哑的，“后台不让进，不知道吗？”
沈渡没接话。
他盯着蓝嵇，眼神像刀，一寸一寸刮过他的脸、脖颈、胸口，最后落在他手腕上那圈被银铃磨出的红痕上。
“你身上的东西，”沈渡说，“吃得太饱了。”
蓝嵇脸上的笑没变，但指尖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沈大师说笑了，”他往前迈了半步，离沈渡更近，“我身上只有香水味，大师要是闻不惯，门在那儿，不送。”
沈渡没动。
他看着蓝嵇的眼睛。
那双被眼影勾得妖冶的眼睛里，没有慌，没有怕，甚至没有被戳穿的恼。
只有一种很深的、像烂在泥里的疲倦。
沈渡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别装。”他说，“你每唱一首歌，它就多活一天。再这么下去，今晚这场馆里的人，都得给它陪葬。”
“那又怎样？”
蓝嵇仰起头，直视他。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沈大师，我是一条随时会死的狗，你要替天行道，现在就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只是我死了，它就彻底没了拴的链子。到时候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了。”
“大师，你选哪个？”
化妆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电流的滋滋声。
沈渡按着剑柄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泛白。
他看着蓝嵇。
看着这个明明站都站不稳、还在拿几千条人命跟他谈条件的疯子。
很久。
沈渡松了手。
他往前一步，凑到蓝嵇耳边，声音低得几乎贴着他的皮肤：
“蓝嵇，我给你三天。”
“三天后，我要是找不到不杀你的理由——”
他退开，看着蓝嵇的眼睛，一字一顿：
“连你带它，一起斩。”
然后他转身，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蓝嵇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顺着洗手台滑坐到地上。
他大口喘气，冷汗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像冰。
刚才那场对峙，比唱完一整场演唱会还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
“沈渡……”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含了颗碎玻璃，硌得嗓子疼。
胸口那条“蛇”又动了，像是在抗议刚才沈渡带来的镇魂气息，缠得更紧了。
蓝嵇闭上眼，把头靠在瓷砖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点。
“借来的命，”他低声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果然不好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借命登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