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一场小雨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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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姐，接下来这么问她……”
……
哈……原来是这样，原来陈朵要的东西这么简单，廖忠，你死得太不值了！
不过我也得谢谢你，廖忠。“陈朵”，你用自己鲜血浇灌出的这朵毒花，我会好好利用的。
按照计划，等到天黑正式开始行动。主要任务是瓦解碧游村，重点关注马仙洪和十二上根器，其他人驱赶下山自有公司接手。
屋子里没开灯，黄昏被隔绝在窗帘外，张楚岚在黑暗中转了转息屏的手机。
离开了那人在眼前时，那种不受控的被吸引与纵容，他突然觉得，成为异人后，和雷雨的巧合似乎太多了一些。
偏偏是在他被迫撕下伪装后，她才发现自己是异人；在罗天大醮上相遇，她又恰好是同为八奇技传人的王也的发小。
此前分明已经彼此默认拉开了距离，他不说她也不问，可在碧游村再见，她又摆出那样受伤的姿态接近。甚至如果不是马仙洪从中插了一手，那今天下午的对话应该会在北京见面时就发生。
她的存在几乎贯穿了他至今为止经历的所有大事件。
是真的那么有缘，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张楚岚不愿意怀疑雷雨。
在他十九年的人生中，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这样占据过半的时光，让他连喜欢的味道都受其影响。那些在想象和记忆中挥之不去的柑橘香气，全都是他渴望在身上留下对方印记的证据。
可是不能不去想。
越是靠近，越是看不清，越是让人心生犹疑。如果雷雨真的只是贪图他的感情，对他有超出一般关系的占有欲，那这件事会很好解决。
接受，或拒绝……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只有长痛和短痛的区别。
事实上张楚岚根本没有想过拒绝雷雨的可能性。迄今为止，不管他自己做好什么决定，一看见她，还是会任由她改变和掌控。
但倘若她别有所求呢？那她想要的究竟会是什么？
八奇技？
不，应该不会。是八奇技的话事情反而简单得多，至少在老马把她从王也身边拐来碧游村的时候就能发现。现在暴露的不止他一个，更何况他正处在公司管控之下。
公司管控……公司？徐四知道她，王震球认识她，黑管儿的态度也微妙，华中任家……她的目的，有可能是宝儿姐吗？
“冯宝宝不只是同事，你很在乎她。”
张楚岚回忆着下午的对话，喃喃复述出了这句。这是试探，还是警告？雷雨应该只在罗天大醮上看见过他们，但当时见十佬的时候，并没有人表现出对冯宝宝的异样关注。
至少现在，除了这次碧游村的临时工集结，还没有出现更多波及到宝儿姐本人的事。
只有她发现了……那这是好事，对他而言还是个至关重要的提醒。
既然她能看出来，那迟早会有更多人注意到。
今晚的计划里必须把雷雨放出来才行，要给她充分自由的行动空间，先确认她的真实目的和目标。
等从碧游村回去之后，他得在身边备一些干扰项，要再多一些能保护宝儿姐的人……只有宝儿姐还是太显眼了，单凭他自己看来不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手机的光幽幽照亮张楚岚晦暗的眼睛，等到消息确认发出，他起身走出了房间。
……
“着火啦！着火啦！大家出来救火呀！”
这声音雷雨认得，是冯宝宝的。不久之前她才听到过一些动静，那时她开门看了一眼，是冯宝宝哼着歌在骑三轮车。
她一露头就被发现了，冯宝宝看过来，发现是她，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慢悠悠骑着车离开。
这应该是张楚岚授意的……傍晚时分，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张楚岚让她在天黑之前离开碧游村。
而现在更佐证了她的想法，这条让她离开的短信，实则是在留下她。
冯宝宝一番闹腾将人都喊醒后，冲天的火光从她手中燃起。雷雨最近与火实在有缘……在罗天大醮，在北京，在碧游村。
每一团火，都让她感觉自己离所谓异人更远了一些，却也并没有因此就靠近普通人。她好像与两者都渐渐不相干，接触得越多，就越觉得身处一座孤岛，左边与右边都将她隔绝在外。
这团火正在将她灼烧，不能再等了。
他此刻会在哪里？
她慢慢穿过奔走救火的人群，大多数人都是陌生面孔，没人在这样的紧急时刻会关注一个路人何去何从。
既然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就不会只是单纯针对某个人某件事。村外是错误答案，那就在里面，藏在碧游村深处的地方，这里真正的核心。
马仙洪的修身炉。
“各位，手脚要麻利点了，马仙洪已经行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楚岚表情没变，这一听就不是习武之人的动静。更何况此时此刻，计划之外的，会来到这里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他当着来者的面，不躲不避确认完现在的情况，才转头去看她。
在计划正式开始前，他找王也问过，雷雨并不清楚修身炉的事，她不是待在屋子里，就是在今天他们相遇的小溪边独自坐一整天。不过马仙洪在做什么并不是秘密，村里人人都知道。
这样一来，在这里和她见面，对他来说算得上惊喜——她不会是公司的敌人，她的目标也不是宝儿姐。
一切坏的可能中，她选择了最好的，只是要和他有一些交集，不碍事。当然还有更好的……如果她能不参与这些事，早早地离开，也远离他这个倒霉蛋，那就更好。
在这份所谓最好的安慰之中，他发现自己心底竟然还泛起了一丝窃喜。
假如，只是假如，就算是冲着八奇技来的，那张楚岚也是她的首选。
从王也问他怎么看雷雨时，他就在想……会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仅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自认是个俗人，绝不可能像大老王那样清净，他一旦想了，就忍不住要去深思多想。
琢磨他们的关系，试探他们的距离，他想远离，但并不想无知。
与物理上想要保持的距离恰恰相反，他在精神上对雷雨有着惊人的窥探欲，那是长久的熟悉与习惯累积下被扭曲的情结。
想要，但不能拥有，所以总在心心念念地看和听。
但她现在选择了他，于是此前因他们的秘密而升起的不满和嫉妒被安抚了下去。
他再次证明了在她心里，自己是不一样的。
“小雨姐，今晚碧游村里很危险，你应该早点下山的。”
下午重新拉近的两人，在这一句话中仿佛又相隔很远。
雷雨越过他看向修身堂里的东西，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修身炉。马仙洪对她兴致缺缺，知道她不会害王也之后就没再管过她。
“我也觉得应该早点下山，但是张楚岚。”她对那个修身炉也没什么兴趣，视线很快黏回他身上，“我很担心你。”
极其刻意的接近，和下午一样。但张楚岚并不讨厌这样的结果，还有时间，他挪了两步蹭到她身边，声音软软的:“姐姐……”
“利用我吧。”雷雨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抚过张楚岚的发顶，毛茸茸的，她一直都觉得张楚岚和他的头发一样可爱，“……你不需要信我，也不必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任何事。”
“只要单纯地利用我就好。”
张楚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太突然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因为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他原本做好的打算是付出自己，利用自己的感情……
他低头，想从雷雨的眼里看透她的目的，可透过那双眼，却看到一场仿佛永不停息的雨。
雨水汇聚成一面镜子，他从这面镜子里只能看到自己的真心，偏偏他的真心是一把双刃剑，扎向对方的同时，也必将刺穿自己。
他想要的是这样吗？
他明明希望雷雨能远离这些纷争，希望她能平静快乐地生活，希望她能有一段圆满的感情，一个幸福的家庭……中间有一些小插曲也没关系，她的选择有很多，所以她当然可以在他身边短暂停留。
然后等到了适当的时机，他就会主动离开，而不是现在这样……
“……”
张楚岚泄气地阖眼，在一片黑暗中，更清晰地感觉到雷雨温暖的指尖在发丝间穿过，若有似无地滑过他侧脸。
自进入青春期后，她越来越瘦，手也总是冰凉。此刻竟是久违的温热，让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姐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看不透，下午的那种心慌又泛了上来。
如果只是感情和身体，那她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得到他。但这些她都没有向他索求，反而像是献祭一般向他投诚。
为什么？
他得不到答案，更无法回应雷雨。
“我没有办法，我不明白……让我想一想。”
没被拒绝，更没有被接受，她离开了，一句也没有多说。
可在彻底淡出视线的那一秒，张楚岚看见她回了头。
月光照进她的眼睛，波光粼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