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掉想你的时候》作家日月同辉

7、风月皆予你 晨光漫过落

　　晨光漫过落地窗，穿透轻薄的纱帘，落在客厅原木地板上。

　　隔天清晨，南城褪去深秋连夜的寒凉，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林纭醒来的时候，窗外桂香顺着开窗缝隙飘进屋内，清甜绵长，和昨夜露台的晚风，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昨夜上楼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很久，耳边一遍遍回响顾白那句温柔恳切的晚安，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执念。

　　分开两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误会尘埃落定，可刻入骨髓的隔阂，不会一夜消散。

　　她清醒地明白，自己早已原谅他的苦衷，心底那份从未熄灭的爱意，也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受过的委屈、熬过的孤单，像一道浅浅的疤痕，时时刻刻提醒她，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洗漱完毕，林纭换上通勤西装，简单化了淡妆，准备去往设计院上班。刚拿起玄关的钥匙，手机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号码干净陌生，没有备注，行文字迹，却是她刻在心间七年的熟悉。

　　【早安，楼下买了你爱吃的桂花豆浆，不加糖。】

　　林纭指尖一顿，心跳骤然失序。

　　不加糖的桂花豆浆，是她年少时最偏执的喜好。后来分手两年，她刻意戒掉，再也没有碰过一次，连最好的闺蜜苏晚，都记不清这个细节。

　　全世界，只剩顾白。

　　她快步走到阳台，掀开纱帘往下望去。

　　楼下梧桐树下，黑色轿车静静停靠，男人倚在车身，一身极简烟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昨夜的狼狈隐忍，多了几分成熟矜贵。

　　他手里提着温热的早餐纸袋，指尖修长干净，抬眸的瞬间，精准对上阳台的视线。

　　四目遥遥相望，顾白唇角扬起一抹极浅、温柔至极的笑意。

　　不张扬，不热烈，却足够叩动心弦。

　　林纭下意识收回目光，耳尖悄然泛红，慌忙拉上窗帘，按住慌乱跳动的心脏。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早安问候，最寻常的一份早餐，却轻而易举，打乱她平稳两年的心绪。

　　犹豫三分钟，她还是拿起包，缓步下楼。

　　听见脚步声，顾白抬眸看来，目光温柔缱绻，没有过分亲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早安。”

　　“怎么过来了？”林纭语气平淡，刻意压下心底涟漪。

　　“顺路。”顾白递过热气腾腾的早餐，纸袋温度温热，“昨晚答应自己，从今往后，不想再缺席你的清晨。”

　　一句轻飘飘的话，温柔得猝不及防。

　　林纭接过早餐，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下意识收回手，低声道谢：“谢谢。”

　　“不用谢。”顾白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细碎晨光，“这是我亏欠你的。”

　　从前热恋时，他日日早起，绕两条街给她买这份无糖桂花豆浆；分开两年，这份习惯，他从未丢掉。

　　只是从前名正言顺，如今只能小心翼翼，步步试探。

　　“不用事事补偿。”林纭拆开纸袋，抿了一口温热豆浆，清甜的桂花香漫入喉间，尘封多年的回忆瞬间翻涌，“过去已经过去了。”

　　嘴上说着释怀，味蕾却诚实地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柔。

　　顾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轻声开口：“我接手了南城本土建筑项目，合作方，刚好是盛景设计。”

　　林纭握着豆浆杯的手猛地一顿。

　　盛景设计，正是她任职两年的设计院。

　　兜兜转转，避无可避，他们不仅重逢于人海，还要朝夕共事。

　　世间缘分，从来皆是命中注定。

　　“以后，我们是合作上下级。”顾白语气从容，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公事公办，私下，我慢慢弥补，不逼你分毫。”

　　他提前敲定所有合作流程，刻意接手南城项目，一半是事业规划，一半全是为了靠近她。

　　不必刻意打扰，借着工作为名，光明正大留在她身边，陪着她日出日落，抚平岁月伤痕。

　　林纭怔在原地，良久，轻轻点头：“好。”

　　没有抗拒，没有躲避，坦然接纳这场命中注定的重逢。

　　顾白送她去往设计院大楼，车子平稳驶入地下车库。

　　停车熄火，密闭的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林纭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侧脸柔和干净。

　　顾白侧眸望着她，目光缱绻，克制隐忍：“纭纭，这两年，你过得好不好？”

　　不是客套寒暄，是沉淀七百多个日夜，日思夜想的问询。

　　林纭垂眸，指尖摩挲温热的豆浆杯，声音轻缓：“谈不上好坏，平安顺遂，独自安稳。”

　　安稳，却孤独。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熬过四季，日子平淡无波，却毫无暖意。

　　顾白心口微涩，喉结滚动：“以后不会了。”

　　“往后春秋冬夏，朝暮晨昏，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她的眉眼，又害怕惊扰她，最终缓缓落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梧桐碎叶。

　　动作极轻，温柔入骨。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车厢氛围暧昧缱绻，心跳交织，漫开细碎心动。

　　林纭屏住呼吸，不敢抬头对视，生怕自己沉溺其中，放下所有防备。

　　“我上楼上班了。”她率先打破暧昧，推开车门。

　　“晚上加班吗？”顾白轻声追问。

　　“不确定。”

　　“不管多晚，我等你。”

　　男人的声音坚定温柔，落在身后，牢牢扣住她的心弦。

　　林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轻轻应声：“知道了。”

　　步入办公大楼，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她泛红的眉眼。

　　她以为历经两年风霜，早已练就铁石心肠，可遇上顾白温柔的瞬间，所有防备尽数崩塌。

　　上午九点，设计院全员例会。

　　会议室大门推开，众人屏息，全场安静。

　　顾白身着正装，携合作团队走入会场，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周身自带清冷矜贵的压迫感。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清贫青涩的研究生，是业内风头正盛的项目负责人，手握资源，沉稳内敛。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满是诧异。

　　昔日校园恋人，时隔两年，再度同框，成了甲方负责人与骨干设计师。

　　会议全程，顾白公事公办，语气冷静专业，眼神克制疏离，全程没有多看林纭一眼，分寸感拿捏得无可挑剔。

　　可只有林纭看得见，每一次落笔翻页，他指尖停顿的角度，每一次倒水侧身，余光偏移的方向，全部不动声色，落在她身上。

　　看似疏离，满眼皆是偏爱。

　　会议尾声，散场人散，会议室只剩两人。

　　窗外风起，吹动百叶窗光影，斑驳错落。

　　顾白收起工作时的冷硬气场，缓步走到她身前，从西装口袋拿出一枚包装精致的桂花糖，轻轻放到她手边：

　　“你小时候怕苦，吃完无糖豆浆，总要含一颗。”

　　时隔七年，细碎喜好，他分毫未忘。

　　林纭看着那颗温热的桂花糖，鼻尖发酸，抬眸看向他清隽温柔的眼眸。

　　“顾白，”她轻声开口，“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温柔细致，满心是她，岁岁如故。

　　顾白垂眸，眼底漾开细碎温柔，轻声回应：

　　“唯一变的，是我再也不敢弄丢你了。”

　　风月万千，山河辽阔，人间浪漫无数。

　　可我眼底风月，朝暮山河，自始至终，全部予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