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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预警 隋白,我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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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倏地一片空白,我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向枕头边。
那里正放着一朵极为鲜艳的玫瑰花,红得刺眼。
我将它拿在手上对着光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比如在花瓣上刻点字什么的。
倒是整枝花干净得离谱,一片叶子没有,花茎也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一根刺都没见着。
我又回头在屋子里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
“隋白,给我滚出来!”我突然大喊。
房间里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回应我的只有几声鸟叫。
我笑了一声:“哈,也对,你真出来了我也看不见。”
我的内心其实挺平静的,要说早上确实被吓了一次,现在再看见竟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个鬼是执意要送我花吗,我只能这样想,毕竟花都送到我床上了。
总不能这花自己长腿跑进来的吧,或者是哪个暗恋我的人趁我不在家撬开了我的门再把花放进来……
要说和我有关系的鬼嘛,就只有隋白一个了,只有他会想送我花,也只有他会把玫瑰花的刺全都剪掉。
我几乎百分百能确定送花的鬼就是隋白。至于花是哪儿来的,可能是偷的吧。
“隋白啊,不要再偷别人的花了,你以前说过的,这样不好,怎么自己忘了呢。”
手里的玫瑰变得模糊不清,随即脸上划过冰凉的液体,我抹去那莫名的泪水。起身在家里找了一个塑料瓶接了点水,直接将花放了进去。
“家里没有花瓶,只能这样了。”
我不太懂养花,只知道把花插进水里好像也能保鲜一段时间。
“希望你能活久一点吧。”
做完这一切后,我重新躺回床上,睡刚刚没睡成的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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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混沌的脑子变得清醒,我惊觉我的想法简直是一个极度严重的错误,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的存在呢,一个唯物主义者是万万不能这么想的。
可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鬼,我开始自我反省,怎么能这么想呢。一时心情复杂程度不亚于比赛看见主队吃了三个鸭蛋,又气又难受。
总觉得最近身体不太对劲,会冒出一些平时不会有的想法,连带着记忆好像也出现了问题,有没有可能,这朵花啊,是我自己带进来的。
这样一想合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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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合理的,如果第二天我没有在家门口看见一枝康乃馨的话。
破碎的道心缝缝补补还能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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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门前放着一枝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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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丁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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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我闭着眼打开门,甚至有闲情地猜测道,不会是百合吧。睁开眼后,真是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朵百合花。
“……”现在放花的是人是鬼已经不重要了,我心力交瘁,“谁这么……执着。”
我平静地捡起这枝百合,塞进水瓶里,替换已经枯萎了的玫瑰花。
我无法再给自己洗脑成什么唯物主义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鬼!
至于为什么能刚好猜中花的品种,因为我前一天都、见、过。
这还是一个爱偷花的鬼!
我从小的想法根本就没有错。
“隋白,是你吗?”我轻声问,“你现在在我身边吗?”
我下意识伸出手在空中摸了两下,恍惚中仿佛真的摸到了一个人的脸。
我猛然收回手背在身后,会被当成疯子的。
隋白死的那一天,我真的毫无预感吗?现在想来一切都早有预兆,如果……人真的能逃过命运吗?
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被噩梦困扰,半夜时时惊醒,又在隋白怀里安稳睡去,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天光大亮。
这是一个很好的晴天。
隋白照常准备去公司上班,快要出门时,我打碎了一个杯子,碎片飞溅到脚背上,莫名扎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他当即要送我去医院。
医院与他公司的路截然相反,隋白刚入职不久,权衡利弊之下我拒绝了他。他还是不放心,但又拗不过我。在我再三表示没事可以处理后,他出门了。
接下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催命似的手机铃声,血流不止的伤口,耳边嗡嗡的说话声,白布下伤痕累累的脸,都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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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车祸,又是车祸,总是车祸,为什么总要无辜的人为别人的过错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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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白死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疯疯癫癫的,一度被关进精神病院。
妈妈对我说,那段时间她真的被我吓到了,不想失去了隋白再失去一个我,她没有办法,只能强行把我送进去治病。
我很不解,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而且我的状态很好,每天都有很多精力去搜寻尝试民间各种招魂的方法,这是我从小的乐趣。
但是妈妈很担心我,我只能配合她。
我信鬼神,我信人死后有灵魂,他会去到天堂或是地狱。可这从小就是不被理解的,所有人都认为我在玩闹,他们不屑,这只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
从前只有隋白相信我、陪我玩。现在他不在了。几个月吧,我试图找到他的灵魂,可惜都失败了,失望、气愤又不甘。
我在精神病院待了六个月,期间记忆全无。
我出来后,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又摸着我的脸欣慰地笑。我对她回以微笑,熟悉的脸我却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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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治好的。
从此之后,我就推翻了前23年所有的想法,是啊,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神的存在,以前的我简直愚蠢至极,幼稚可笑。
我想,我可以接受隋白的死亡了。
不过,我还是想陪在他身边,即使是捧一吹就散的骨灰,于是我花了一段时间考了证,去到隋白所在的墓地当了一个守墓人。
人总归是要有点念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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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年,我想起来了啊,医院里的人是怎么对我,最后又是怎么去除我的记忆,我全想起来了啊……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真的看见隋白了,我成功了!只是我们无法对话,他一直在我身边的,绝对。
没有人相信我,我和他们说,他们就变本加厉地给我加大治疗力度。
那一天我极度混乱。但强加在身体和心理的痛苦太过深刻,以至于我完全没办法去深究这件事,只要一想,我的脑袋就产生警告般的剧烈疼痛。
我不敢再想。
原本是他们帮我洗脑,现在反倒成了我自己给自己洗脑了。别人是每天起床给自己打个气,我是给自己洗个脑。
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
就当一个他们口中的正常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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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苦痛,曾经的执念好像也渐渐不那么重要。
在墓地的这三年,让我变得更加平和,这样就挺好的,真的。我和隋白就是有缘无分,我认命。
当然认命的前提是,这五枝花没有出现啊。
我坐在床上神经质地笑起来。
事实证据摆在我面前,都在对我说,隋白在啊,他就在你身边呢。我怎么可能不抓住。疯子就疯子吧。
现在我和隋白的人生像不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互相无法触及,却又紧紧纠缠缺一不可。
“隋白,我恨你。”我哑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