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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苍兰 “喜欢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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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来的很快,再没过两个月就要寒假了,期末考在即,整个江博浦雅却像是狂欢似的。
新年的到来也就意味着元旦晚会的到来,是学生们期待了很久的节日。
晚自习,净淮屿坐在位置上刷题。过了明天,自己又大了一岁,而且这是自己和岑景初以这种关系跨的第一个年。
虞晴作为纪律委员坐在讲台的椅子上,坐在讲台前面的林聪阳和她在聊瓜条,解谢和路无琛拿着手机在拍抽象视频,沈箐和张茂在拿试卷折纸飞机相互传纸条,坐在张茂旁边的冯智偷摸着泡泡面,中途还不忘感慨泡面的美味。
弥天一和于可冉在试图让姜浩哲不沉迷于奥数题,严芷和楚语琰在偷摸着打游戏,偶尔和后桌和后后桌的两人一起劝说姜浩哲。
江畔看着冯智的泡面,说:“他还真是……宴请八方。”
净淮屿笑了两声,说:“人家体委的护食程度不亚于李白喝酒。”
——
元旦当天早上,净淮屿嫌弃羽绒服太丑不想穿,结果打开门闻了一下新鲜空气,得到了感冒病毒的一份大礼。
净淮屿捂着受伤的鼻子穿着“丑丑的”羽绒服和岑景初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净淮屿的手脚一直都是冰凉冰凉的,典型的血液不循环。为此岑景初给净淮屿买了几袋暖贴和暖宝宝揣在口袋里。
净淮屿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石子,大老远就听见江畔喊自己的声音:“净哥!!”
“嘶……”净淮屿觉得丢脸,好在旁边还有岑景初。
“我靠!净哥你今年居然穿羽绒服了?!”江畔哒哒哒地跑过来,惊讶道。
往年净淮屿都是嫌弃太丑,一边还要照顾自己的体面——大概就是在岑景初心里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不过当时他还没有开窍,只是展示自己,别的一概不提……包括自己年年冬天都被冻出鼻炎。
“你声音但凡小一点我都不会把你当喇叭。”净淮屿翻了个白眼。
三个人结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中途,江畔看看净淮屿又看看岑景初,然后问净淮屿:“奇了怪了,大冬天不应该初哥牵着你的手吗?况且这路上也没有人啊,一大早上的也没说半句话,你和他吵架啦?”
吵架倒是算不上,只是因为早上起床净淮屿不想穿羽绒服,顶多算是岑景初生气了。
说来还挺羞耻的,两个人迷迷糊糊睡到一半被闹钟吵醒,两人又在被窝里粘糊了一会儿岑景初就去下面拿了衣服准备洗漱,净淮屿一向比较懒,慢悠悠地下床。羽绒服他屁都不想穿,于是他决定测量一下——然后就是开头的那一幕。
所以现在他身上的羽绒服还是岑景初的。
净淮屿:“屁,他手比我还冷,我要不要死大冬天抱着根冰棍?”
江畔:“没见着,以前的冬天您貌似就是根冰棍。”
净淮屿:“……”
元旦全天都给学生们休息玩乐,但是作业可不是。
一大早上的,全班的作业纸满天飞,课代表手上的作业越收越少。昨天教师们为了把一点课业结完,不惜使用了一整盒的润喉糖。
江畔直言:“喉咙和作业一起减肥了。”
净淮屿都快忘记还有作业这一茬了,求助的眼神望向岑景初:“哥!抄抄!”
岑景初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捏着净淮屿的耳朵:“你难道忘了昨天谁跟你在一起??”
净淮屿:坏了。
净淮屿尬笑两下,转头喊道:“宗磊!你物化地做了没?”
宗磊欲哭无泪:“净哥放过我!我昨天和他们游戏都打飞起来了哪能啊!”
净淮屿冷笑,还有点无助:“你还是个空少。”
江畔也在四处求人,然后从楚语琰手上捞了一本下来抄。
而楚语琰现在就像是个发传单的工作人员,手头上的工作愈加轻松,因为收到最后一本都没了。
冯智字都要写得飞起来,猛地:“大功告成,英语的谁要?”
“体委!”净淮屿招呼两下。
体委比了个OK的手势就把作业给甩了过来。
“我操,这字……牛逼。”净淮屿看着鬼符一样的字差点原地躺棺材板。英语试卷就只有一大堆的阅读理解和完型,净淮屿是真的不知道冯智是怎么做到把五种字母写得这么丑的。
大家多多少少都完成了某一个科目的作业,唯独净淮屿和岑景初有点惨,一样也没写,手上的笔快要水滴石穿。
数学作业可以说是共享,全班就只有姜浩哲一个人做了。于是一拍即合,身为一班之长的林聪阳把电脑开机就拍照上传上去,供给全班同学的借鉴。
完全是作业大战。
早课铃声准时响起,各科课代表这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开始收本科的作业。可惜好景不长,今天英语老师叶珂琳来的格外早,一打开教室门就能看见里头乱飞的作业。
“诶嘿嘿,今天你们作业交的那么积极啊。”她轻咳两声,继续道:“那就不收啦。”
班下听取“啊……”声一片,净淮屿和岑景初演都不演了,直接把手上的笔往桌子上一甩,一副谁要动谁就死的架势。
“这么遗憾吗,那就全都收起来吧。”叶珂琳根本没有想着放过他们。
净淮屿:“?”
岑景初:“?”
全班同学:“?”
叶珂琳:“^-^”
耍我呢??
净淮屿一脸痛苦地拿起桌子上的笔重新埋头苦干。
叶珂琳还不忘补刀,笑眯眯地说:“不要忘了几位布置了附加作业的同学哦。”
而她口中的同学们就是净淮屿和路无琛。
净淮屿的英语成绩是数值怪,以前的作业他是爱搭不理,但是和岑景初在一起之后品行都端正了很多,两份作业算是小礼物了。而路无琛不一样,虽然他的成绩也可以挤进年级前十,但是英语差到离谱,叶珂琳之前还一度怀疑路无琛是不是针对自己,还专门开导过。
不过在全班同学快要补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张茂从办公室里要了点情报回来:“兄弟们!不用收作业啦,方妈妈说不收!”
听取班上“啧”声一片。
整个早上,串班的也有,串楼的也有,每个班的黑板上都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元旦快乐。
今天是一月一日,他和岑景初以恋爱的关系跨年。
中午下了好大一场雪,岑景初低着头摩挲着净淮屿的指尖,低声说:“明年……我们也这样过。”
净淮屿非常受用,难得没有说人家是乌鸦嘴。
有时候觉得,乌鸦嘴总是会出现在什么不太好的场景里。
净淮屿低头认下,岑景初的表达方式真的很老土,他从宿舍楼底的花坛里折了一只小苍兰,环绕成圈,轻轻捏在食指和拇指指尖。
“我喜欢下雪,喜欢苍兰,也喜欢你。”岑景初说话时声音很低,手上用小苍兰编织的戒指被捏的有些变形,“你像雪一样洁白,像苍兰一样纯净,也希望你像我一样,好好喜欢你自己。”
“像雪一样洁白的,是你的脑子。”净淮屿对情话没有抵抗力,低着头放狠话,只不过是掩饰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眶。
“我没有意识到你喜欢我?”岑景初反问。
净淮屿:“……”
岑景初拉起净淮屿的手,心中有些忐忑,手也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冰凉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净淮屿明明知道自己承受不了,却仍然在中指上戴上了那枚小苍兰戒指。
他不想辜负了岑景初的喜欢。
“不是,是我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净淮屿话语有些哽咽。
好在的,净淮屿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话语生涩,动作青然。
雪很轻,心很重。
他们躲在楼道里拥抱,外面是来来往往的嬉笑和静静下落的雪,里面是安静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
他听见净淮屿闷声说:“哥,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
岑景初也低头笑,“如果被发现了,那你会和我一起私奔吗?”
“肯定会啊。”净淮屿不假思索道。
“那我们就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最好……纠缠一辈子。”他说话有些狠,因为他清楚净淮屿是一个怎样会打嘴炮的人。
——
晚上举行的是元旦晚会,过完今天的凌晨,在场的每个人都长大了一岁。
元旦晚会比其他的汇演要精彩的多,全校的师生都欢聚一堂,各类表演节目快要赶上半个春晚,还会组织一些团体游戏和老师准备的小品、礼物等。
这就比较考验每个班的创新能力了。
A班的人一向鬼点子比较多,早在几周之前就已经想好该表演什么节目。
虽然说是随便表演图个开心,但他们本身的胜负欲和能力不会允许他们就只局限于“图个开心”。
净淮屿、解谢、楚语琰和张茂几人练过武术,所以舞狮子就让他们上,而后音乐上保持传统风格,但要说创新,这些是远远不够格的。
因为表演是在学校里的球场里举行的,四面八方都是座位,中间供他们表演场地很大,而且每个班的表演时间都比较长,在这些时间里,需要大量的元素进行充斥和设计,意味着正常表演的真正目的。
于是A班决定集体演哑剧。
至于为什么需要演哑剧,是因为高中生活经常会很枯燥,而哑剧的特点就是用无声展现遒劲,体现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
于是舞狮子的外壳变成了同学们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试卷,各种器材都用试卷纯手工制作。
头顶绚烂的烟花展开,聚光灯下,是一群奋笔疾书的少年。
桌子上的书本已经堆得很厚,像是一堵怎么也写不完的墙。
坐在后座的位置上的少年停了笔,东张西望,仿佛是在看自己有没有盟友。
他的前桌也停了笔,伸了伸懒腰。
两人开始小声聊天起来。
逐渐的,班上越来越多的人放下笔,越来越多的人在交谈,却听不见任何一点声音。
最开始是有人折了纸飞机到处乱飞,后面有人拿出试卷做的摄影机开始挨个找朋友合照。有些女生一只手拿着镜子一只手拿着梳子照顾自己的刘海。
直到有人拿出了一个花球。
花球也是用试卷做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英文单词。
女生将花球甩起来,有了一点窸窣的声响。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拿出手头上的工具,有风琴、卡祖笛、卡林巴琴、非洲鼓等。于是舞狮的队伍逐渐形成。
他们跳上桌子,打破枷锁,在每一个被试卷包裹的乐器里舞动。
“咔。”
灯光暗下去,场上陷入一片黑暗。
一道类似于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响起又结束,等灯光恢复,场上已然恢复成最开始的模样:学生们规规矩矩地安稳坐在位置上写题目,桌子上的书似乎又增加了,而讲台上则贴着“高三冲刺”几个大字。
灯光像是废弃老屋里的灯泡,忽明忽暗,最后彻底暗下去。
这一场表演,隅静率先鼓掌。
而后,响彻。
故事很平淡,夹杂着各种元素,构成了他们的高中生活。
尽管枯燥乏味,身边依然有着那群朋友同学,在苦闷的学习生涯里当一座小帆,一起陪你扬帆起航。
散场时,两人安静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今天的夜晚似乎格外澄澈,星光悬空,苍穹无垠,天边沾染的些许霞光仍未褪去,紫色的天空如同明镜,江博浦雅中央的人工小湖倒映着天空。
净淮屿坐在阳台上看星光,阳台上铺了垫子,很暖和。净淮屿身上被披上了一条毯子,身上的衣服是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
岑景初挨着净淮屿旁边坐下,两人环着膝,谁也没有先开口。
净淮屿粘人似的把头靠在岑景初的肩上,指着远方的天空,说:“有流星。”
气象观测台的确说有流星经过,而净淮屿的视力也比较好。
岑景初戴着眼镜,看着天边逐渐划过苍穹的一抹白光,碰了碰净淮屿的脸:“快许愿。”
于是两个人就像是幼稚的小鬼,净淮屿闭眼时偷偷看了岑景初一眼,然后将头转回去,悄悄许愿。
许完愿后,净淮屿还没有起来的意思,岑景初以为是他腿麻了准备抱他起来。
偏偏是岑景初,偏偏是遇见自己,偏偏相互喜欢。
可惜他口袋里早已编织好的小苍兰戒指还是没能让岑景初看到。
岑景初给他的那束已经蔫了,而口袋里的这个甚至连看见都没有被看见。
他还是没有勇气送出去。
承诺太重,他一边不希望岑景初一味付出,另一边的自己却在原地踌躇。
岑景初没有等到净淮屿的双手,而是一个很简单的拥抱。
“睡觉吧。”
凌晨十二点,共度跨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