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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篇章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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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故事,发生在世界的角落,那个秋天。
秋日的阳光依旧灼人,映照的树叶愈发的绿了,显得那么有生机。
少女叼着一片面包将校牌挂上。心里想着:糟了糟了,要迟到了!
虽然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但还是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不去吵醒父母和弟弟。于是飞奔下楼。
安冉若立在垃圾桶旁,面包太碍手,丢掉又觉得可惜。她垂眸思量,咬上好几口,把腮帮子弄得鼓鼓的,像只贪吃松鼠。安冉若把吃剩的面包扔进垃圾桶,跨上自行车飞驰而去。
少女火急火燎的蹬着,风刮过,撩起耳边碎发却难掩烦躁,马尾辫在身后高高扬起,发丝凌乱,反而更添青春灵动。
可算是赶上了。
上课铃尖锐地刺破空气。安冉若一个急刹,跳下车就往教学楼冲。她小跑到室内,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啧,怎么会忘上闹钟呢。
就在这时,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肩头——这一刻,她成了倒霉蛋。
“你……你长得好像我奶奶!”
安冉若:?
一句“你长得好像我奶奶”直接让安冉若的大脑宕机。她心中有百个问号,抬头怔怔看着那人。
他连忙解释:“实在不好意思!我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眼神躲闪着。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低下去,边说边用怨毒的眼神瞟不远处的“幕后真凶”。
安冉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人垂头坐在那里,她看不见他的眼睛。一动不动,事不关己的模样,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感受到两人的注视和空气的沉默,才不疾不徐抬头。是现在这情形晃一圈,最后落在安冉若身上,看向她时,却是笑了。
不是挑衅。
少年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时桃花眼微微敛起,藏着细细的光,风清月霁。
安冉若踌躇在原地,不明所以。
四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快步离开了。
她记得她快迟到了。
荒诞的初见潦草地断了尾,也许是几个人始料未及又在情理之中的。
走廊同如世界割裂般安静,使安冉若不由得紧张,她匆匆忙忙赶到教室——高一2班。
安然若下意识吞咽口水,然后才望向老师,喊了一声报告。好在班主任只瞟了她一眼,就让其进了。
安然若扫视了下满座的新同学,有些拘谨和不自在地站在那里寻找座位。她越过学生的视线并尽力略过。
行走的全程都盯着地板,落座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令人疑惑的是,她同桌座上同样没人,但颇为奇怪地放了一个书包。安然若没再多想,可能去上厕所了吧。
她端坐着,希望这样能减少老师对自己的不满,第一天就迟到,实在不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就五分钟嘛,安冉若心虚的为自己辩解。
她偷偷观察四周,班主任在上头讲,大家也都有意无意地听着。
讲的,无非是纪律规定,学习规划,和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强调的,已经没有几年了,学习很重要。
明明开始听的很认真,但刚才端坐的姿势也只坚持了5分钟,安然若忍不住发起呆来,陷进了昨晚那个梦里面。
像是老旧的胶片被遗弃在角落,呓语般诉说,一帧一帧。
不论从前从后亦是左右望去,在低矮的房屋后都是不高的山。
这就是安冉若生长了十一年的老家——乡源村。
夜晚,爷爷坐在板凳上,介有其事地兀自开口,话语低沉夹杂着叹息。
他说什么月狐,说什么祂会吃掉不听话的孩子的脚趾。
安冉若向上看去,看到尖顶的屋檐上昂首站立着一只大狐狸,祂身后是一轮因屋顶而残缺的明月。
转瞬间,月狐跳下来,逸于黑暗之中。
情景转换,她置身于敞开门的屋子里,好像是男孩的家。
那个男孩对自己说:“去上学吧。”
安然若点点头,两人一起出门,却惊人的已经将去小学的路行进了一半。而梦里的人没有疑异,无知无觉。
安然若突然指着一株茎干粗大的草说是梧桐树。
男孩扶着膝盖,弯腰仔细观察,说了一句话,不记得内容。可安然若偏执地认为不浇水梧桐树会死。男孩很认同,并也为“梧桐树”感到担忧,但提议放学再来。她点头答应了。
两人又往前走,遇到了安冉若的好友蔡琳。
她一遇到蔡琳就和其聊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那男孩还存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安然若听到一句“放学天台等我”
是男孩说的,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如期而至,她站在天台入口见到了他。
男孩笑着拉自己过去。夏季的傍晚天空一点也不昏黑,他将一个牛皮纸袋送给安冉若,说着什么。记不清了。
……
梦很长,长到安冉若睡过了头,可她忘记了什么。
那个男孩……她根本不认识。蔡琳,小学的朋友,也有好几年没见了。……什么月狐更是荒唐。
安冉若撇撇嘴,想,梦就是梦,完全逻辑紊乱,细节…怪诞。
学校怎么可能会开着天台的门,况且他从来没去过天台,无论是乡源的小学,还是南西小学,初中。那个人给自己的袋子是什么呢……
目光不经意间又见那个书包——款式很简单,不过可以看出有些旧了,黑色书包上仅有的几个字母被洗得发白,留下些顽固的印迹,背带也带着点破旧。
窗外,梧桐叶涌动,此时的梧桐,是很好看的黄绿相间。
“报告”
少年低沉的声音划过秋天,把她的思绪从飘渺的地方拉回。
安冉若回过神,与众人同样望向门口——是他。
周围传来嘈杂的声音,学生趁着老师分心的间隙交头接耳。
安冉若趁着“兵荒马乱”望眼打量来人。
他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快点进!”
于是那人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向安冉若,应该说是走向那个书包。
他抬头冲安冉若微笑一瞬,但似乎有些勉强。
可奈何少年笑起来实在好看,安然若心里有所触动,窘迫地低下了头。
她低着头细细数着桌面上的纹路。
把自己和世界隔开,一时间又走神了。
过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的安冉若想偷偷地看上一眼,却对上了少年波澜不惊的眼,两人目光相触。
安冉若慌忙移开视线,她一向怕与人对视,脸颊木的有些发烫。
他倒是镇静,睫毛清颤,低头继续翻书,没注意到少女的异样。
他…嘶,在看自己吗?
连忙驱走这种自大的想法。
安冉若欲盖弥彰地转向窗子。
——阳光着实刺眼,难以承受,她下意识闭眼。
“同学—”旁边的人突然出声,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待安冉若闻声,他注视着她的眉眼…
“我叫齐祁”
齐祁
她心下意识轻念。
纵然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
安冉若小心翼翼抬眼与他对视,发现他轻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她又不自在偏过头,声细如蚊呐地吐出名字。
“…安冉若”
老师早已有事出去了,教室里嘈杂一片,没人注意到这区域内的沉默。
要不要说句话,安冉若有些紧张地想。
齐祁正在看书,她注意到他戴上了眼镜。
少年不笑的时候,真当是“生人勿近”,他本身就生的极好看,翻书时骨节分明的手,用指腹勾起书页的动作,都散发出清冷禁欲的气质。使人敬而远之。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开学第一天就这么认真地看书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认为他是个只爱学习的超级学霸。
可是,她想起与这个学霸难忘的相遇,又十分奇怪。
大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现在急着用功。
尽管老师离开的时候已留下嘱告,可没有监管者的教室必然拴不住这群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
有的人幸运,和初中好友分在一起,兴奋地叙旧。有些开朗的家伙,身子向左右一转,便开始了他们高中的交际。
“唉!帅哥”
一个坐在安冉若前面的男生很自来熟的靠过去搭话:“我早就看见你书包了,你人去干啥了?”
男生爽朗地笑,并坚持不懈地搭讪:“别不理人啊,我叫吴余。”
周围的说话声一片,齐祁低头看书,也许是不想理睬,也许是不知道在和自己说话,这才抬眼。
“我叫齐祁”他礼貌地笑了一下,顿了顿,又解释道,“刚才在想事情,抱歉。”
安冉若撑着下巴看窗外,但忍不住注意着他们的对话。
吴余从兜里掏出颗糖,向前一递:“吃糖”
齐祁犹豫片刻,说了声“谢谢”,他接过,将糖收了起来。
安冉若瞥了眼他正在看的书。课本刚刚下发,齐祁的那本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也许是买的,也许是借的。
好卷,她轻轻叹谓。
“吃糖吗?”吴余将手上的糖往前凑凑。
安冉若身形一僵,反应过来,轻轻地“啊”了一声,连忙向吴余道谢,并笑着通报姓名。
安冉若很高兴能有同学找自己说话,她自己从来不会主动搭讪,一个人木木地坐在那,时常感到落寞。她想起了六年级的时候。
吴余大概觉得这姑娘比旁边那位好说话多了,就多讲了几句。而后者也积极给予回应。
安冉若尽力地回应,轻轻地“嗯”。每当吴余结束一段对话,自己哈哈笑起来时。安冉若也扯起一个笑来。
就算不觉得好笑,也不想扫着别人的兴致。
但安冉若担心老师会来,这时间段本不该说话的。聊天建立在负担的基础上,她的心思慢慢拧成乱麻。
“我初中的时候还见过——”
……
安然若注意到齐祁的目光,他似乎在听他们讲话,课本仍然摊开着。
他又笑了。眼神中让人不确定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
安冉若对谈话变得心不在焉,眼神总忍不住向别处瞟。
身边人手臂搭在桌面,继续低头做练习了。
老师训斥的声音响起,教室立马静下来,吴余吓了一跳,忙慌地转身坐正。
班主任程苙带有温怒:“我才走多久啊?在办公室就能听见你们的声音!已经高一了!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需要强调纪律问题……”
随后发一些回执和缴费的表格。
……
回到家里,安冉若闲闲地坐在床上。乌黑细发垂在肩上,皮肤白皙,像在木柜暗格里的布偶。
啊哈,她舔着嘴唇,仰头翻找着。
在哪呢…
安冉若从书架上一堆书里拣出个褐色的旧本子来。
真是怀念啊。
日记本外面用皮包着,寥寥翻过,有好多页的空白。
说来惭愧,安冉若是一个散漫的姑娘,小时候心血来潮,买过不少本子。最终是只写了随性几页,就被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偶尔生气抑或是伤心时,就自己躲在房间里,翻出日记本,泪水与墨水一同书写,留下女孩的心事。
安冉若粗粗翻看了前面的内容,笔落在崭新的一页上。
9月1日
时间过得好快啊,高一了,今天开学时差点迟到了,或者已经迟到了。哈。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次一定一定不能了。
开学了,有点不想开学。不知道,高中怎么样。
安冉若对着日记一本傻笑,突然间想到无语至极的事情,又补上几句:
有人闲着开玩笑,说我像他奶奶。无语。
安冉若叼着笔,她细细回想,想再写些。开学典礼,热烈阳光下的讲话,并不熟悉的同学,新生名单公告……
最终鬼使神差地在纸上写下两字:
齐祁
——“安冉若出来吃饭!”母亲刘絮将汤放在餐桌上,斜睨,没好气道,“吃饭还老要人叫!”
“哦”她应着,抱着脚步到厨房里摆碗筷。
无言地吃完饭后安冉若把碗洗了。
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11岁被接到城里,性子慢热,和父母远不如弟弟和他们亲近。
幸好,她不用去找话题,有弟弟安屿晨和大家说说笑笑。安冉若边吃饭边听着安屿晨跟父母讲学校的事,时而会心一笑。
10点49分,她上好闹钟。
安冉若躺在床上想,好久没有回老家了。
她拢紧空调被,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然而叹气声并没有在漆黑的小房间里弥漫太久。
随着“咔哒”一声,台灯亮了。
安冉若起身走到窗边,她蹑手蹑脚地拉开窗帘——这座城市俨然进入了睡眠。
街道空空荡荡的,只有零落的几辆车卷着一片枯萎的梧桐叶驶向远方。
她趴在窗户上,玻璃被染上手心的温度,额头抵着冰凉。她见到,马路旁两道梧桐树,梧桐树叶在昏暗的街灯下摇曳,让人感觉那么不真实。
静默后,又是“咔嗒”一声。
“好在,这也有梧桐……”
黑夜,是名为幻想的小精灵活跃的时候,安然若在天马行空的遐想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