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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二十四章 暑假偶遇 雪山独处 ...


  •   这一次的学期末,赛里斯没再和斯普劳特教授留校整理学生成绩单,和其他学生一起坐上了离校的火车。
      和上一世安特里姆的学徒工作不同,赛里斯先去伦敦租了那对小夫妻的阁楼,然后大半个暑假都在对角巷的摩金夫人长袍店里工作。
      对角巷忙碌的时间基本上是七月开始,八月中旬结束。赛里斯整理了需要的魔药清单,打算先开始收集一部分价格昂贵还极其容易断货的材料。
      比如角驼兽角粉。
      角驼兽主栖于阿尔卑斯山的永久积雪带,性情凶暴,灰紫色外皮比龙皮还坚韧,能反弹绝大多数咒语,捕猎难度极高,由于常年遭偷猎,早在19世纪初就已濒临灭绝,魔药市场常年断货,是有钱也难淘到的珍稀原料。
      但角驼兽金角研磨成粉后,又是广谱解毒剂、高阶防御类魔药、黑魔法解药的常见核心成分,在赛里斯的清单中不可或缺。
      八月的阿尔卑斯山,低海拔处漫山的野花与融雪溪流,可越过雪线踏入永久积雪带,便只剩一片冰封与酷寒。
      阿尔卑斯山在海拔一万英尺以上没有夏天。永久积雪带从南坡那片陡峭的冰碛石堆开始,往上便是终年不化的冰川和裸露的灰白色岩壁。正午的阳光砸在雪面上反射出一种近乎失明的白光,刺得人眼睫发疼,把山体的阴影切割成极锐利的蓝灰色块。稀薄的空气里裹着细碎的冰碴,风卷着雪粒刮过嶙峋的冰碛岩,发出尖利的呼啸。
      赛里斯踩着深及脚踝的粉雪往山南走,易容马格斯的魔法覆在身上,让她比平日里高了小半个头,及腰的长发缩成利落的浅棕色短发,眉眼也换成了奥希安娜的轮廓,鼻梁上添了点淡淡的晒斑,活脱脱一个常年在山野间奔走的女兵。背上的双肩包是刻过无痕缩展咒的,过去三年里赛里斯为采集魔药准备了不少东西,比起毫无经验的上一世要轻松许多。
      靴底钉着防滑的冰爪,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转过一道刀削似的岩壁,背风处的凹陷里,那个小小的山洞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那个山洞还在老地方。入口隐在两块倾斜交叠的冰碛巨岩之间,上方悬着一道被冰川蚀出的天然石檐,刚好能挡住从鞍部倾泻而下的雪崩路径。洞口只有一人宽,侧身才能挤进去,但洞内却意外地开阔——三面石壁,地面是干涸的冰碛碎砾,最深处有一小块被磨平了的岩石平台,上面残留着极淡的魔力波动痕迹。
      这个洞不是天然形成的。上一世她在这个山洞里躲了将近一周的暴风雪,用冻得发紫的手指触摸石壁上那些过于规整的开凿痕迹时才意识到这一点。那些切面太利落,不是自然侵蚀的弧度——是被魔咒从岩体内部精准炸开又用变形术抹平了边缘。有人把碎石移到洞口堆成恰好能避开雪崩路径的侧壁,然后在岩缝里刻了两道极隐蔽的隐匿咒。
      钻进去时,洞内还带着常年冰封的阴寒,石壁上凝着薄薄的霜。她点燃随身的火把,暖黄的光撑开一小片暖意。这两天她都是早出晚归,沿着冰川边缘的岩地搜寻角驼兽每年自然脱落的犄角——这种凶兽凶暴归凶暴,每年换季都会换角,脱落的老角遗落在雪地里,比冒险捕猎要稳妥得多。
      前两天都只捡到些碎裂的角片,品质一般,倒卖给翻到巷倒是也行,但是自己入药就差了许多。
      赛里斯也不着急,雪山里找东西本就是磨耐性的事。
      夜里裹着睡袋靠在石壁上,听着洞外的风声,她甚至觉得安稳。
      第三天傍晚,风雪忽然大了起来。赛里斯攥着半块完好的角驼兽角往回赶,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视线都被风雪糊得发朦。快到洞口时,她脚步忽然顿住——洞口的雪地上,多了一串陌生的脚印。靴印很深,尺码偏大,纹路是英国巫师常穿的厚底靴样式,绝不是她留下的。
      心脏猛地一沉。她指尖悄无声息滑进袖管,攥住了魔杖。这里是远离人烟的永久积雪带,怎么会有别的巫师来?难道也是冲着角驼兽来的?她放轻脚步,贴着岩壁慢慢挪到洞口,屏住呼吸往洞里听。里面没有声音。
      安静得像没人来过,可越安静,越不对劲。
      可他她不能退出去,这个时候暴风雪已经开始,退出去一定会在雪山迷路,恶劣天气中连移形换影的通道都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路,她没有贸然进去,杖尖亮起荧光,侧身矮身,缓慢跨进洞口。
      电光石火间,一道劲风从右侧阴影里袭来。后颈一凉,坚硬冰凉的魔杖杖尖死死抵在了她的颈动脉上,力道大得让她瞬间僵住了身子。
      “别动。”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裹着洞底的寒气,熟悉得让赛里斯指尖骤然一紧。
      教授?
      赛里斯心跳得飞快,手中不动声色将魔杖缩回袖袋,脸上却维持着奥希安娜该有的错愕与警惕。
      洞内光线昏暗,火把只剩几星余烬,男人的黑袍上沾着细碎的雪粒,融出深色的湿痕。他站在阴影里,半边脸浸在暗光中,下颌线绷成锋利的直线,黑眸里翻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冷意。
      斯内普也是为了角驼兽而来。
      这个山洞是他几年前亲自开辟的临时落脚点,岩壁上的隐匿咒也是他亲手布下的。储藏室的兽角粉告罄,翻到巷的商店也没有,甚至说大概率接下来半年也没货,他不得不亲自来找。
      本想来这里落脚,却发现咒文早已失效,洞口的雪痕、洞内燃尽的火把灰烬,都明明白白告诉他——有人闯了他的地方。
      他守在洞里等了半个钟头,等来这么一个陌生的浅棕短发女巫。
      斯内普站在她面前,黑袍上沾着雪山的风尘,头发被风吹得比平时更乱,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太阳穴上。他握魔杖的手指节泛白,手腕微收,杖尖微微上扬,刚好指着她的颈动脉。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魔杖又往前抵了抵,“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的眼睑压低,瞳孔在火把余烬的暗红微光下收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眉骨下的阴影把他的眼神压得格外锐利。他在那张不属于她的脸上盯了片刻,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先是她肩上那片还没融化的雪粒,再是她背上的双肩包,最后停在她刚刚还握着魔杖的手上。
      他的眉头极细微地皱了一下。
      魔杖为什么收起来了?
      赛里斯压着嗓子,让声音比平日里沉哑些:“我前几天就来了,您是留下隐匿咒的那位?。”
      斯内普不置可否地颔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鼻音。魔杖尖依旧稳稳抵在她后颈的肌肤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往骨子里钻,没有半分挪开的意思。
      赛里斯微微动了动肩膀,示意身后的行囊,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交易式的直白,“今晚暴风雪太大,临时找别的山洞不现实。我捡了几块完整的角驼兽脱角,品相不算差,就当借宿费。”
      她说话时,斯内普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不对。
      太不对劲了。
      赛里斯见他没应声,便缓慢地、动作毫无攻击性地侧过身,左手探进行囊侧袋,摸出半块完整的角驼兽角。金褐色的角质在暗红微光下泛着温润的魔法光泽,角尖还沾着细碎的冰碴,是自然脱落的老角,肌理致密,品相远胜市面上流通的碎料。她指尖捏着角的底端,递到他视线可及的地方。
      “就这块,起码算是能用。”
      斯内普终于缓缓收回了魔杖,却没彻底放松警惕,侧身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黑袍扫过地面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是谁。”他站在阴影里,周身的寒气比洞壁的霜还重,“英国来的?我没见过你。”
      斯内普的眼神还在她脸上巡弋着——这个年纪得年轻巫师,只要从霍格沃兹毕业,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尽管这张脸他应该没见过,但某种极其微弱的熟悉感在他的直觉深处轻轻刮了一下,像一根被遗忘在坩埚底部的玻璃棒偶尔碰响锅壁。
      赛里斯沉默了许久。
      她想过要不要继续用奥希安娜的身份胡编乱造撑过这一晚,要不要说是德姆斯特朗的——但德姆斯特朗的课程她一无所知,连校袍颜色都不确定,斯内普只需多问两句就会戳穿。布斯巴顿更不行——她的法语只够点餐。
      她也不打算撒谎。变成奥希安娜只是为了在山里方便活动,不代表她乐意用这副面孔在他面前继续扮演一个不存在的人。撒谎太累了,尤其是在他面前。
      她抬起眼,对上那双正在从锐利转为深沉的黑色眼睛,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是我,教授。赛里斯·莫勒维克。”
      她把魔杖收回袖口,手指在脸颊边缘轻轻一拂。易容马格斯的效果从发梢开始消退——浅棕色短发像被阳光融化的薄雪一样从头顶褪去,露出底下花白的长发。鼻梁上的雀斑一颗接一颗地消失,脸颊的轮廓收窄,颧骨的弧度从柔和变回她自己的棱角。只有肩上那片还没融化的雪粒和怀里那截角驼兽角没有变。
      她站在他面前,穿着麻瓜时期的旧衣服,花白的头发被山风吹得比平时更乱,嘴唇因为高海拔的干冷裂了一道极细的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放假前又瘦了一圈。
      斯内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半秒。
      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警惕与冷硬出现了极短暂的空白。但也仅仅是一瞬,下一秒,更刻薄的嘲讽便裹着寒气扑面而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些许,像在仓促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
      “well......真是好大的惊喜。我当是哪个亡命跑货的黑巫师,敢独闯永久积雪带,原来是赫奇帕奇的预备级长。”他眉峰拧成锋利的结,黑眸沉沉地钉在她脸上,语气里裹着毫不留情的讥诮,“怎么,刚成年就迫不及待的特意跑到雪山上来找新乐子?还是觉得霍格沃兹魔药课的材料不够你用,非要亲自来冰缝里捡命?”
      他话说得又冷又冲,毒舌得比课堂上给格兰芬多扣分时还不留情面,袖中的指尖却下意识攥紧了黑袍的布料。心里那点突如其来的慌乱与愠怒搅在一起,沉得发闷。
      他太清楚这地方有多险。
      永久积雪带的冰裂缝藏在薄雪底下,一脚踩空就是尸骨无存;暴风雪说来就来,能把人活活冻僵在岩壁上;更别说还有凶暴的野生角驼兽,成年巫师单独遇上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盗猎的黑巫师虽然近些年因为角驼兽逐渐稀少且越来越不容易抓捕所以很少来,但不代表没有。
      一个四年级的学生,就这么单枪匹马闯进来,简直是肆无忌惮的胡闹。
      赛里斯被他说得微微低头,指尖蹭了蹭行囊的背带,语气放得平缓:“抱歉,教授。”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我不知道是您的地方。今晚风雪太大,我……”
      “知道是我的地方,你还打算转头就走,冻死在雪地里?”斯内普冷声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肩头未化的雪粒,又扫过她靴底磨得发亮的冰爪,眉头皱得更紧——看装备,倒确实不是一时脑热的冲动,可这也改不了她孤身犯险的事实。
      他烦躁地挥了下魔杖,石台上的火焰骤然旺了几分,暖意瞬间漫开,将洞口钻进来的寒气压下去不少。
      “回到你的位置上。”他别开脸不看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点迁怒似的冷硬,“天亮后立刻下山,别让我再撞见你往这种鬼地方跑。”
      不行哦,教授。
      赛里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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